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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5 开解 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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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抿着唇,在昏暗的楼道里一言不发。
福泽同样靠在墙角,只是他是靠在江户川对面下方几格台阶的墙角。
他看向对面的孩子,沉静下来,“你的双亲,对于你的才能有说过些什么吗?”
江户川侧过头,视线越过周围黑暗的环境看向他:“如果有那种东西,现在就不会为了找工作而专门辛苦了。”
福泽默了默,“那对于你的将来,你的双亲有说过什么吗?”
江户川沉默了下来。
他不太想和这个人说起有关他父母的事,事实上,他不想和任何人提起有关他父母的事。尤其是他和父母之间的事,因为那会让他觉得,他的父母被小偷偷走了。
他和父母有关的记忆,不再是独属于他的。
他的快乐,被小偷偷走了。
但他有时候确实不能理解父母对他说的话,于是他想了又想,还是垂下头,低低道:“你要谦虚沉默,不要得寸进尺。”
“保持沉默,别让你知道的事伤害到他人。”
“就这些吧。”
“不过我不太懂这些话。”
背在身后的手有点纠结的扣了扣,江户川仔细盯着他,希望他能破解父母给他留着的疑惑。
福泽无声的吞咽了下口水,沉吟。
果然如此。
他的父母是知道的。
关于乱步具有一瞬间看透真相的特别技能之事。
但他们将它封印了。
是为了让乱步不走错路。
为了不让他伤害任何人,与世界为敌。
这个除了爱之外,还能称之为什么呢?
只可惜他们二人在乱步能够正确地成熟前,就被强迫离开了这个世界。
于是只有茧被撕破,尚未成熟的天才幼虫被留了下来。
失去茧保护的乱步,现在正即将被外界压垮。只要施力的方式稍有差错,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
福泽沉默了很久,江户川也就这么无声的盯着他看了很久。在寂静的环境里,在始终未得到答复的时间里,江户川的念头越发坚定,却又无声进行。
福泽往前踏了一步,双手又一次搭在了乱步的肩头,试图给予他足够的信念与坚定。
他郑重其事的一字一顿道:“你拥有、”
“特别的才能。”
“是观察、推理的才能。”
福泽说到这里,动了动嘴,试图让自己放松点,他为自己接下来的言语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道:“只要你想,就能成为比你双亲还要伟大的人!”
江户川顿时把他推开,大声反驳道:“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
他强调:“父亲和母亲都很厉害,不可能有人能超越他们!”
福泽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但他一方面感叹于幼童对父母的崇拜,另一方面又头疼于乱步的不自知。
江户川看着他,满脸倔强又敌视:“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从来都没说过我有特别的才能。”
没有人能诋毁他的父母。
他相信他的父母。
爸爸妈妈是不会骗他的!
“我相信他们!”
福泽指出刚刚发生的事,反驳道:“在刚才的那出戏里,你指出了剧中的犯人,然后把那个犯人。”
“在那个时间时间点上猜出来,恐怕在所有观众之中只有你能做到。”
江户川好笑道:“你在骗人吧,因为连我都知道了,大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福泽看着他,认真道:“他人是愚蠢的,只有你是特别的。”
“你感到孤独是因为你有才能。”
“你别想利用奉承来操控我。”
江户川往下走了两格台阶。
他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这个人满口胡言。
爸爸妈妈怎么可能骗他!
所以一定是他在骗他!
“我母亲说过,不可以认为他人愚蠢。”
福泽强调道:“可是只有你有这样的才能。”
“才不是!如果说这样的才能,其他人也有!”
他说要离开的时候,佐藤虽然不舍的,却一副了然的样子。他告诉那个甜品店老板,说她家盆栽的时候,她有些惊讶,却显然不着急。
“白石那时候躲的是你吧!在见到你之后的回避!如果我能看出来,为什么那时候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拦下你!反而是让白石带走了我!”
“上杉秘书也有吧!他之后不是知道是高桥杀害了社长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在我指出他的时候,在所有人都声讨我的时候,只有上杉秘书站在了我们身后!”
“还有你!你不是也在猜测这次自称V的犯人的行为动机吗!你不是也有自己的想法吗!”
这些难道都不能说明,大人知道他所知道的事情吗?!
“所以连我都知道了,大人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身边发生的事都在告诉我——”
“我知道的事,大人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说得是真实的,那那些该怎么解释!”
“如果你说得是真实的,那为什么会发生只有我一个人是特别的这种事!”
“都市里明明有那么多的人、”
“为什么只有我……”
“为什么只有我!”
江户川大喊着,种种事情在他脑海浮现,哪怕有更多的场景证明他也许说得是对的,但爸爸妈妈是不可能骗他的,更何况还有这些人能证明爸爸妈妈言语的正确性。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
福泽看着他,呼吸放缓,眼神沉凝,黑暗让他感受到了不被发现慌乱的安全,于是他此时还能冷静的想:不能在此时出错。
千万不能在此时出错!
一旦出错,他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手里的牌就只剩下一张。
那就是——
诚实。
在能看穿一切都乱步面前,他所拥有的底牌,也只有诚实而已。
福泽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说的没错,我在做保镖之前,确实的从事暗杀工作。”
“从小就开始学习武术流派的我,是被名列政府士人称为五剑的剑客。”
“我的剑,是为了国家安宁而存在的。”
“所以,我杀了人。”
“对于我来说,暗杀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技术上具有压倒性的差距。”
“和苦战完全无缘。”
“之所以开始感到害怕。”
“是察觉到了自己在心里等待下一次的杀人任务。”
“我是为了国家而杀人的吗?”
“还是为了杀人的瞬间而去杀人的。”
“从我开始看不透自己内心开始。”
“从那时起,我下定决心不再拿剑。”
福泽后退了一步,重新靠在墙上。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至今为止绝不告诉任何人的事情,却对着这样的小孩说了出来。
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细细勾勒着黑暗里少年的轮廓,认真道:“能力必须得受到控制才行。”
“无法控制的能力必须得抛弃才行。”
“心结必须要解开才行。”
“我的确看了云居青木的书,之前也确实是因为他的书而坚定自己的内心,才能再抛弃了一段时间后坦然的重新拿起刀剑。”
“所以,你要直视自己目前的状况。”
“如果你、对自己的才能视而不见的话,那就和过去为了追求流血而挥剑的我一样。”
“在失去双亲到现在,你必须得自我察觉到那份能力。”
泪水含在眼里,江户川强忍着道:“我明白大叔说的意思。”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是什么!”
那些和我相似的人,难道都是假的吗!
“父亲和母亲说过的话是什么!”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我的父母欺骗了我吗!
所以为什么我的星星也不肯见我!
难道就是因为我是唯一的那个异类吗!
“现在的我之所以会这样的理由,清楚明白地让我理解啊!”
“那样的话——”江户川凑到了福泽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眼睛含泪,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就相信你。”
福泽看着眼前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目光流转着的泪光与执拗,让他眼睫微颤,心有触动。
他无声的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心里疯狂呐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理由,什么理由,到底有什么理由,能有什么样的理由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楼道外的广播又响了。
“即将再度开演,请各位观众回到观众席。”
福泽惊讶,下意识侧了下头,想要探察外面的情况,却又在余光看到乱步的脸后又扳正了视线。
没有时间了!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乱步可能不会再度寻求答案了!于是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如何给予理由这方面上。
什么理由都好!给我一个理由吧!
救命啊!
江户川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垂下头。
慢慢松开了握着他胸前衣襟的手。
所以……
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