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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14 崩溃 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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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冈在观众席中央的地方架了相机,曾经充当司机的直哉就在他身边,专注的看着相机的画面:演员声情并茂的表演着这出一波多折的戏剧。
镜头尽职尽责的拍摄下舞台的一切,大冈的视线却突然从画面上转移,越过观众席,看向那个突然站起来的人身上。
大冈抬手按住耳朵,侧头低声道:“注意,目标移动。”
耳麦里传出的声音成功让野间从戏剧里分出了一丝注意力。而坐在角落的好处就是视野方向单一,野间都不需要转头,只要微微偏移眼珠,就能看到他们这次出行的目的之一。
“谁去解决。”
野间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我去吧。”雄高双手插着口袋,指腹轻轻摸过口袋里的游戏机,感受着游戏机光滑的边缘。
他开始期待这场游戏了。
“我也去我也去!”善郎趴在前面的椅背,探出头看向坐在前面的野间,他是真的不想看小武的剧本,太无聊了,就算是零食也不能收买他。
这两个……
椎名看着他们中间唯一的两个小孩凑在一起,有些牙疼,这两个一起去解决目标,真的不会中途就内斗打起来吗?
一个证人保护计划里的目标而已,哪怕是去一个解决他也都绰绰有余了,哪里需要他们一起,所以他们果然是不想留下来看戏剧对吧!是不想看对吧!
boss的心血在他们眼里真的是不值一提啊……
椎名不由得替boss感到唏嘘,像他们这样的小孩,完全不懂得欣赏。这么想着,却若有所感的感觉到了谁的视线。
椎名莫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回过头,果然。
野间正定定的看着他。
看来他也知道这两个孩子不怎么对盘,椎名内心mmp,却还是笑得礼貌,“我和他们一起去看看吧。”
“嗯。”
野间满意的应允。
“……”
啊啊啊啊啊啊,椎名此刻万分想念有岛,如果他在这里的话,那现在陪着这两个小祖宗的就不是他了。
要说带孩子,有岛屈居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野间是副首领,他不能怎么样。虽然春生是带孩子好手第二,作为一个绅士,他也不可能让春生去带这两个孩子,所以坐在这里的只剩下他了。
早知道是这样,椎名就和大冈、直哉一起去录像了。
问就是悔不当初。
——
江户川没有心思注意福泽的情绪,就更不会注意到之后观众席站起来悄无声息离开的身影,连带着福泽也被分离了注意力。
江户川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困惑,那种不明白的情绪把他淹没,让他无比痛苦:“为什么要花钱来看这种一目了然的故事?”
“这种戏不是连结局都一目了然了吗?”
“那家伙就是犯人啊!”
“这种事看了前五分钟就知道了吧。”
他的话像机关枪一样接连不断的攻击。
但福泽明白到对方话里的意思却难得怔愣住了:“什么?”
江户川说道:“第一起杀人时,之所以能和主角在一起。是因为用了蜡烛定时的轨迹。”
“蜡烛只有两根,大叔,你也看见了吧!”
舞台上的演员还在按照既定的剧本表演着。
江户川却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甚至不耐烦到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啊啊,真笨!”
他指责着舞台上的演员,“现在和你商量的那个家伙明明就是犯人。”
“你手边有一开始拍的照片吧,只要看那个一下子就能知道了啊!”
不明白!
不能理解!
为什么!
江户川剧烈呼吸着,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的演员,脑海里无数的线索与细节在他构筑。
世界在他眼里一目了然。
福泽惊愕的看着他,对他突然的状态感到慌乱:“喂!”
福泽下意识看向了离他们比较近的观众席,怕他们的动静打扰到他们。
果然,已经有人侧身想要回头看看了。
福泽扯住江户川的手臂,小声的提醒他:“安静点。”
他们可是没有票的人啊,能在这里看到戏剧,已经挺好的了,要知道他们的任务可是委托,而不是看剧。
坐在台阶上的江户川抬起手,双臂抱住了脑袋摇了摇,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啊……不行,完全不行!”
那是一个自我保护意味极其浓烈的一种动作。
但他在自我思考了几秒后,又毅然抬起了头,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舞台,他的呼吸急促,眼神痛苦又压抑,一字一句道:“接下来是二楼包厢的两个人会被杀,因为刚才他们碰巧看到了能够作为证据的蜘蛛网。”
说着说着,江户川松开了手,反手扒拉住了福泽抓住他的那只手臂,似乎是找到了点依靠,然后继续道:“看吧,现在那个真凶会找个理由离开房间,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说、”
福泽听着他的话,目光下意识落向了距离遥远的舞台。
“我去拿个地图过来。”
耳边的话和台上的演员的行为如出一辙,仿佛这个剧本就是身侧这个孩子写下的。
福泽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是何等强大的能力。
但他却掌握在一个幼童手中。
福泽抓着江户川的手不由得一紧。
哪怕是之前江户川揭露他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深的感受,这样像言出法随一般的能力,甚至给了他一种所有人都是这个稚童里提线木偶的感觉。
让他不由得心里一颤。
于是他第二次想起了云居青木的那本书。
《笨蛋》。
就像是拉斐尔从书里走出来,诞生在了他的身边一样的感受。
他看《笨蛋》时会感慨,却从没想过会有像拉斐尔这样一个人会出现在他的现实里的感受。
因为人们可以接受一个笔下描绘的天才,却永远对现实里的天才忌讳莫深。或许有人能接受,但这也只是小部分,现实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这样的胸怀。
至少——
在他所处的现实,是这样的。
“看吧……”
“哎,为什么不能让他逃走啊?”
“真是让人烦躁,到此为止。”
江户川收回落在舞台上的目光,看向他身前那些黑压压的观众席。
他们背对着他,躲藏在黑暗的角落,只留给他一个个从椅背后暴露出的半截后脑勺。
所有人都是背对着他的。
所有人都在欣赏着这一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戏剧。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呢?!为什么大家要来看这出戏?”
“非常、非常让人烦躁啊!”
“我已经不明白任何事情,不明白任何人了……”
“那为什么大人会是这样?为什么事件会是这样……”
“谁都不愿意替我解释。”
福泽愣愣的看着他,那喊叫声、不是现在这一刻才想到的,是长久以来堆积在心里的疑问和郁闷在受到诱惑后迸裂开来了。
已经刻不容缓了。
之前未完的话题,要在这时候继续下去。
已经没有给他慢慢解决的时间了。
要冷静。
福泽告诫自己,要冷静。
不说做索希尔,也要像特莉。
给予这个孩子正确的引导,让他成长。
“我不明白大家在想什么……”
我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看了开头就能知道结局的戏。
“好可怕,好像被怪物包围了一样。”
江户川看着眼前黑压压的观众席。
那些背对着他的身影,就像是怪物。
他们都背对着他。
他们都在欣赏着台上的戏。
没有人愿意面向他。
“没有人能够理解我。”
“理解我的母亲和父亲已经死了……”
远处舞台的灯光在眼前幻化成模糊的光晕,近在咫尺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无数的人在他眼前浮现。
父母向他伸手,却破碎在黑暗里。
白石向他伸手,被黑暗吞噬掉了。
笑着给他书的香取、照顾过他的佐藤、曾经招聘他的上杉、新年时那个他擦肩而过、差一点就能抓住的身影……
所有人都向他伸手。
可他们都被黑暗的沼泽吞没了。
好难过……
好难过……
好难过……
所以、为什么?
“如果有异能者的话就来救我啊!”
“如果有天使的话就来救我啊!”
眼前的光晕被泪斩得稀碎,就像夜空里的星星。
江户川颤抖着,难过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啊!”
“为什么我得独自活在这种怪物的国家不可啊!”
福泽已经顾不上他的行为会让多少人侧目了,他只知道,要让这个孩子镇定下来,要让这个孩子冷静下来,他才能有空隙去解救这个已经站上悬崖,随时会坠落的孩子。
“停下来、”
“停下来!”
福泽制住他的肩膀,盯住他的眼睛,慢慢道:“我来告诉你,我会说出能让你接受的答案。”
两人双目相对。
江户川含着泪,睁着一双痛苦又茫然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福泽回以肯定而沉稳的目光,掷地有声:“所以、停下来!”
他们的身侧,已经有不少观众回过头,将目光投向这里,或好奇,又或担心。
他们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于是他们不是善意的理解就是对此包容忍耐。
两个人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动静,又或者他们没有心思去关注,但现在的横滨,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和以往有所差别了。
“接下来是15分钟的休息时间——”
广播发出声音,打断了所有人。
回过头的观众看了几眼后又转了回去。
福泽则慢慢松开手,站起来道:“过来。”
他往楼梯上走了几步,见乱步没跟上来,便又大声喝了一声:“过来!”
江户川跟了过去,站在台阶上,抹了把眼泪,靠在墙角垂着头。
“来吧,骂我吧,我已经大概知道你会怎么说我了。”
在被福泽安抚下来后,他突然就恢复正常了。不被理解是真实的,不明白也是真实的,他并不相信这个人能给他什么理由。
他已经想好了,他要去找一个人。
去找他的星星。
如果说还有谁能理解他的话。
他想,也许就只剩下他的星星了。
他给他的卡片还在他怀里,他对他的祝福他有好好收藏。星星是在他失去双亲后,最想要见到的人,也是最想留住的人。
没有人能阻挡他。
只有星星能理解他。
能对他说出那样话的人。
他知道,只有星星能理解他。
他们是一样的。
他多么的肯定。
星星是他望向漆黑的夜空时唯一能看到的光芒。
只有星星。
只剩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