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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6 理由 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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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
福泽突然灵光一闪,在脑海里惊喜尖叫。
于是一只手倏地覆盖在那只小手上。
江户川抬起头。
福泽对他他再次抬头看过来的视线,沉声道:“是异能者!”
江户川愣了愣:“……诶?”
哪怕是周围环境黑得不行,福泽还是强忍着没有移开视线,一脸郑重与严肃:“是异能!”
“你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你是异能者!”
“双亲过世时,你觉醒了异能!”
对,就是这样!
戏剧里的异能、
笨蛋里的异能、
索希尔给拉斐尔的理由!
没错,就是这样!
江户川惊讶:“诶?异能?”
福泽继续道:“那个能力是,只看一眼就能看透真相的能力。”
“剧本里不是说过吗?!”福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道,“这世上存在着拥有异能之人!”
在认真对决时,内心的空虚会带来致命的危险。
要保持冷静!
福泽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
他强调:“你是异能者。”
“接下来,我会教你如何控制异能的方法。”
“只要借助某样东西,你就可以随意地发动异能。”
江户川好奇道:“某样东西是……?”
江户川没有夜视的能力,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大概的轮廓。只有离得非常近,他才能依稀的辨别到一点表情,比如刚刚他抓着大叔衣襟,双目对视的时候。
但现在他们彼此之间又拉开了距离,所以他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了。不过倒他还是可以模糊的看见大叔似乎在身上找什么东西。
福泽垂着头,面目狰狞。
啊啊啊啊啊啊!
我其实什么也没想出来!
他在身摸索着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充当工具。
手机、小刀、猫粮、帕子……
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都好,有没有什么东西……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
手指胡乱摸索着,跳过一个又一个不能用的东西,最后突然停顿、
没错!
“就是这个!”
福泽紧张的捏着,把东西拿了出来。
江户川接过去摸索了一下,触感告诉他这是一副眼镜,他有点疑惑:“眼镜?”
“是在京东,某位高贵血统人士赏赐给我的、装饰品。”
福泽的声音沉闷低哑,是为了掩盖欺骗小孩的罪恶感以及伪装的表面。
我骗他的!
这其实是附近杂货店卖剩下的!
福泽痛苦面具,内心疯狂呐喊,万分庆幸楼道里漆黑一片,让对面的小孩看不清他的脸。
他继续道:“只要戴上这个,你就能发动异能,立刻看透真相。”
江户川听着耳边沉稳而又淡定的声音,半信半疑,噔噔噔的朝着楼上跑去。
福泽没动,看着他跑向上方有光源的地方。
灯控室的灯光洒在外面的楼道,江户川就站在那里,冲着光亮举起了手中的眼镜,打量着,有些纠结的开口:“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杂货店卖剩下的啊。”
啊啊啊啊啊啊!
被猜中了!
福泽厉声道:“不是!”
江户川回过头,往下方看去,只能模模糊糊得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听到他非常坚定的声音:“对于直到刚才为止都不知道异能存在的你来说,也难怪你会这么想。”
那语气里透露着一种好像他没见过世面的感觉。
江户川发出愣愣的声音:“哈……?”却还是侧过身,面朝光源,尝试着把眼镜戴了上去。
福泽悄悄的走上楼梯,那时被乱步曾经点出的脚步无声的技巧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眼镜夹上鼻梁。
“咔——!”
福泽在他背后大叫。
江户川浑身一个激灵,被吓得抖了一下。他呼吸颤抖着,回过头想要指责他的恐吓,却在此刻清楚的看到了福泽脸上的神情。
他们走上了楼,踩在离灯控室距离不远的台阶,不再是刚刚楼梯下那黑暗的地方,灯控室里透露出来的光足够明亮,也因此让他看清了他的神情。
期待、认真、肯定、相信……
明明他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江户川却意外的从他脸上看出来这些情绪,他听到大叔说:“快看,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吧。”
江户川迟疑道:“刚才到底……”
他以前能在他脸上看出来这么多情绪吗?
好像,不记得了……
“这就是控制异能吗?”江户川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跳得极其快速,脑子又一片空白,于是他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怎么感觉脑袋轻飘飘的。”
福泽盯着他,明显听到了这个空间里不属于他的心跳声,急促而又响亮,他猜测可能是乱步刚刚被他吓到了,因此暂时性的大脑失神,但他没有提及这一点,只是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和确信的眼神告诉他:“是眼镜接纳了你!”
福泽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紧张的情绪让他的话不由自主的变多,“就用它来控制异能吧!”
“从今天这一刻起,你就是异能侦探——江户川乱步。”
“用异能揭开真相吧。
“排除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吧。”
“你能做得到!”
福泽看着他,感叹道:“因为你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啊……”
江户川歪了歪头:“名侦探?”
“你是名侦探,现在无论什么都很明确,不是吗?”
“这世间一点都不可怕。”
“其他人也不是怪物,只是都比你笨而已。”
福泽疯狂给他灌输他是天才的概念。
江户川第一次动摇自己的想法,“诶,是这样吗?”
似乎开始接受他的观点后,曾经的一切又可以重新审视并且矫正。
“那个时候也是?”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也是……”
“只是因为所有人都是笨蛋而已吗?”
“只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而已吗?”
江户川在脑海里复盘曾经,一一对应上他们的脸与言行举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福泽不知道江户川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只需要去肯定就对了:“没错!”
“是这样吗?”江户川喃喃自语,“是这样啊……”
眼睛突然一亮,他兴奋道:“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人憎恨着我!”
“没错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原来大家都是幼儿吗?”
“没错,肯定是这样!”
“没错,世界一点都不恶心!”
“只不过是严肃、理所当然、亲软无力的愚蠢罢了。”
江户川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又想到一个人,“不对!如果是理所当然的话,那我那时候完全不会被白石骗啊……”
“不可以认为他人愚蠢。”
“不可以认为他人愚蠢。”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江户川在那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母亲说过的话。
不可以认为他人是愚蠢的。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是愚蠢的幼儿。
这个世界除了幼儿外,还有孩童、少年、青年、又或者老人。就像虽然他遇见的大多数人都是愚蠢的幼儿,但像佐藤和上杉,或许就能被界定在孩童上,而曾经误导他的白石和那个他用过一面之缘的坏孩子或许就处于少年的界限。
至于他至今为止都未找到的星星。
是青年。
不可以认为他人是愚蠢的。
在他能清楚认知自己的才能后,重新回顾母亲说的话,他突然自然而然就懂得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江户川嘴唇微颤,却不由得感到委屈。
爸爸妈妈原来是知道的,知道我有才能。
但他们却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福泽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孩子有哪里不一样了。不仅仅只是对自己才能有了自知的变化,还有一些他不太明白的东西在悄无声息的改变。
好像解开了什么,又好像锁上了什么。
所有思绪都在暗处无声流动。
江户川越想越深,却始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福泽看着他,说道:“走吧,演出快开始了。”
是的,距离广播通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已经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了。
听到声音,江户川突然回神。
对了!还有大叔!
或许他能解答这是为什么!
江户川噔噔噔跑下楼,距离他更近了点,却又和他再次走进了黑暗,但他只是语气迫切的喊了他一声:“大叔!”
“嗯?”
“你知道我母亲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吗!”
“哪句话?”
“‘不可以认为他人愚蠢’这句话!她知道我的能力!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糟糕!
不知道为什么,福泽突然感觉到不妙。
或许是本能练就的会在一瞬间抓住生死一线的感觉,所以那一瞬间,福泽给脑子接了根线,让他以不同于寻常的两倍速度灵光一闪般意识到了自己措辞的漏洞!
他的话里,乱步是在双亲死后才觉醒的异能力。
但这句话!
这句就连江户川都注意到了的,他母亲知道他的能力却没有说的意思,和他给予的理由完全不是同一条时间线!
他的能力是在乱步双亲都在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事实!
完全冲突了!
福泽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可仿佛慢动作般,他却奇迹般的冷静下来了。
乱步在等自己的答案。
乱步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措辞的漏洞。
他的心神都在这个答案上!
所以才暂时性的蒙蔽了他的眼睛。
机会!
要赶紧补足这个漏洞!在乱步没发现之前!
——
在黑暗的楼道里,只有福泽沉稳低哑的声音,这样的嗓音将可靠凸显的淋漓尽致。
“你可能不知道,但作为有孩子的大人,他们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善良,能够勇敢。”
“希望自己的孩子有着良好的品质与人格,希望他的成长能够伴随着明媚的阳光又或晶莹的雨露,希望这世间的所有美好都灌注在他的子女身上。”
“所以他们总是会说很多很多。”
“这句话不一定代表你的父母知道,他们只不是希望你谦逊有礼,希望你是一个好孩子,希望你能得到很多很多人的喜爱罢了。”
福泽看着黑暗里的少年,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乱步,这是你的父母对你的期待,也是对你的爱。”
“……”
江户川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他很久没出声,福泽有些担心,却还是体贴的静默。
哪怕第二场表演已经开始很久了,他也没有开口催促,而是静静的等待,等待他消化他的话,等待他这时无声的成长。
一个人的成长,往往只是一瞬间。
江户川收敛好情绪,突然发声。
“既然是愚蠢的幼儿的话,那我必须得保护他们才行。”
毫无理由的话题转折让福泽一时愣神,但少年的话还是快活的回荡在耳边:“大叔,你先进剧场吧,我还有事要做!”
“现在说不定还能阻止凶杀发生!”
福泽持续着呆愣,实在跟不上一个孩子跳跃的思维:“什么?”
他不知道在乱步低着头,短短沉默的时间里究竟想了什么,只能感受到他前后巨大的反差。
“凶杀一定会被执行,预告会被实现,而且这点已经明确的太过清楚露骨了!”
“我要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随着乱步机关枪似的话,福泽被带跑了思维,反问道:“会发生凶杀,但这样一来,你一个人不是很危险吗?”
“没事的,没事的!”
“好啦,没事啦,没事啦,我都已经看见了,不管是敌人的目的还是计划!”
“全部都……”
“所以我不会有事的!大叔,你先进剧场我希望你能盯着观众的动向!”
福泽皱起了眉,似乎有哪里不对。不过他又找不到不对劲的理由,所以只能妥协:“我知道了,但你要小心一点。”
“没问题的,因为我是要保护愚蠢的人们,世上最厉害的名侦探啊!”
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是否正确,现在一点自信都没有。但是黑暗里,乱步的笑容实在太过耀眼了。
目前只能以他作为正确的根据了。
——
江户川目标明确的跑向后台。
那个男人、
那个手持手杖的绅士男人。
虽然受困于情绪,但那时候的匆匆一瞥,让他还是记在了脑子里。
能在中途离场,而又隐向黑暗的绅士。
那个他曾经在灯控室时也看见过的绅士。
当时他只觉得那人的行为有些奇怪,但如果说自称V的犯人的目标是他的话,那个男人奇怪点似乎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但是如果说他明明知道V是冲着他来的话,那绅士又因为什么而来的呢?
不能理解。
所以大人还是莫名其妙的大人。
所以他也还是那个不能理解的小孩。
只是异能力者的身份,就好像让他可以正常的接纳这个奇怪的世界了。
他们都还只是幼儿罢了。
他只是还没有遇到更多的除幼儿以外的其他人罢了。
或许,他还可以找到他的星星。
一颗理解他、能像爸爸妈妈一样接纳他的星星。
毕竟,他可以的、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