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余》尼斯湖水怪

49、第 49 章

　　严江把胡军辉送到了医院，当晚，急诊室医生轻描淡写地写完诊单，“多处软组织挫伤，手指、足趾关节脱位。”
　　医生一副见多不怪的表情，扫了严江一眼，心里早就有了成熟的猜想。
　　“咳！”严江拿起单子，“您别看我，我像是那种会打人的人吗！”
　　那医生没做声。
　　“您这眼神不行啊，平时怎么把刀啊？”
　　医生一噎。
　　严江笑眯眯地出去了，还给胡家打了电话，谎称胡军辉暂住朋友家后才算告了一段落。
　　早已是深夜，严江走出医院时却见门口站着个人儿，夜色中眨着闪闪的眼，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他双手插着兜，兀地笑了。
　　~
　　事情出了，但没人泄露，谁都不想把事情扩大。
　　今天一到学校，他们就讨论过了，结论就是：能瞒就瞒。
　　其实一开始，吴念还有一丝想要告诉肖强的念头，但是，她思来想去，还是等胡军辉伤势好一点了再说。
　　一来，据严江转述电话那头的语气，他的父母对于自己儿子的异样并无察觉，要是说了，必然引起担心，到时候胡家和校方争执不休还要把参与的人一并叫过去，事情更麻烦；二来，吴念觉得，胡军辉应该不想让这件事发酵。
　　之前，吴念认为他是胆怯、是懦弱；而现在，她知道不是。
　　半夜才停的雨，今天的天气仍是灰蒙蒙的，现在是上午的课间休息，楼道上的人三两穿梭，接耳挽手聊天，吴念耐心地等在办公室外面。
　　几分钟后，谌昱从办公室出来。
　　“怎么样？”
　　“应该没起疑。”谌昱道。
　　他说胡军辉身体不舒服，他来代请病假，七班的班主任平淡地点点头就把请假单批了，一点问题也没问。反倒是说了一堆其余的话，比如：平时都做哪几套卷啊？学习一定不轻松吧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等等。
　　这七班的班主任偏题有点严重啊，他哪里看出来面前这人学习不轻松？明明平时她都没见他做过什么课外的卷，吴念突然有点想笑，“那你怎么说？”
　　谌昱淡笑，只是看着她。
　　吴念疑惑，恰好这时有两个女生经过这边的廊道口，其中一个是上次吴念去七班有过交流的那位女生，她见到吴念，亲切地朝她招手。
　　吴念也笑着朝她摇了摇手。
　　两个女生走出几步后，边偷笑边悄悄说着什么，还朝后看了一眼，视线在她和谌昱之间打了个转。
　　吴念忽然手足无措，耳尖也瞬间红了，“回教室了。”她也不去看他，慌慌张张转身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拉住校服后领，“跑什么？”
　　谌昱步子闲定，越过她，“啧，我想想，有没有说错…”
　　“什么？”吴念走在他旁边。
　　而后，就听见某人语气里故作思考，还略微夹带着笑意，“金考卷、考前冲刺、思维创新大通关、真题模拟汇编…100套？还是…150套？”
　　吴念停下脚步，突然反应过来，脸一下子通红。
　　他和七班班主任说的居然是她平时做的卷子！吴念都能想象胡老师默默记在心里，回头就能站上七班讲台让全班学生都买上，“你…”
　　“跟上来。”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眉眼戏谑之色不改，“我还得去确认，到底是100还是150套。”
　　“……”这人！
　　吴念不理他，加紧脚步跑回教室去把卷子藏起来，她才不想被他知道是100套！
　　~
　　晚自修结束后，谌昱照常在座位上玩游戏。
　　自从彭诚放过狠话后，他不放心吴念一个人回去，昨晚就在车里提到，最近几天，她都和他一块出校，张叔会先送她回家。
　　当时吴念都还没来得及说不，张叔就已经笑呵呵地点头说好了，搞得吴念不好意思当着张叔的面拒绝。
　　“念念，你好了吗？”张心走过来，“今天我爸来接，走，带你回家。”
　　吴念收拾书包的动作一停，她怎么忘了还有心心…
　　谌昱抬眼看过来，他关了游戏，眉清目淡倚在椅背上，分明是在等她开口。
　　“嗯…心心”吴念对上他的视线，犹豫了片刻，而后拉过张心的袖子，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你先走，我…和谌昱一起回去。”
　　张心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她，麻雀精的嘴刚要张开，就被吴念捂住，班里还有好多人在，她热着脑子手忙脚乱的“心心…嘘！”
　　张心的一双眼睛在吴念和谌昱之间疯狂扫来扫去，然后麻雀精惊诧地看到某人垂眸低低笑了，笑得眉目舒展，甚至她还在他轻抬的嘴角中瞧到了几分得意之色，张心彻底咋舌。
　　“晚上电话和你说。”吴念红着脸和张心说。
　　张心瞥瞥她，一副“被我撞破回去听你解释”的表情。
　　吴念安抚性地握了握她的手，张心嫌弃地看了眼她紧张要死的样子，“我走了。”说完朝吴念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本雀等着你的电话。
　　吴念严肃地点点头，看得谌昱轻笑出声，她不满地回头瞪他。
　　谌昱替她把书包拉链拉好，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带着肯定的鼓励，“有进步。”
　　“谌昱！”吴念慌忙躲开脑袋，紧张地看了看班级四周，幸好同学们都忙着整理自己手上的，都没注意这边的，“这是班里…会被看到。”
　　他若有其事地挑挑眉，“行。”
　　“同学看到的话，肖老师也会知道…不好。”
　　“哦。”这人淡淡应付了声，提起书包走出教室，吴念这下心里有贼，出校的这段路程，她只敢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直到上了车，吴念和张叔打完招呼，正想舒口气，旁边的人气息微凉坐在她旁边，一点也不像玩笑地开口，“再装不熟，我明天就去调昨天晚上教学楼一楼的视频监控。”
　　吴念：“……”这人！
　　夜色浓稠，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霓虹路灯的光时而洒进来，车里光线忽明忽暗，一只小手靠阴影遮掩，带着一点点讨好伸向旁边，触碰到熟悉的五指后消无声息地覆牵住。
　　吴念感受到身边的人侧头看着她，眸色在黑暗里不容忽视，旋即，她的脸又烧了。
　　晚上，吴念像犯罪分子似的在电话里交代了一切，麻雀精起初还兴致勃勃，到后面就听得一愣一愣的。
　　挂了电话后，张心立马冲到张母张父房间，抱住张母大叫：“妈！念念终于和我说那个人是谁了！啊啊啊！”
　　张父默默地把电视机声音调大，张母满脸嫌弃地看着她，“大半夜的抽什么筋啊。”
　　张心眼睛闪着光，激动道：“就是之前说到的那个人啊，让念念从那件事里走出来的那个人！”
　　“那那个人是谁啊？”张母的好奇心也上来了。
　　“啊啊啊！”张心彻底变成了土拨鼠在床上蹬脚，她手舞足蹈的，全身都快沸腾了。
　　张父：“……”电视机声音再次调大。
　　“不说就滚蛋！”张母轰她，张心搂着张母，声音都抖了“是念念的同桌，念念和我说，他们在一起了。”
　　张母吃了一惊，“恋爱了？”
　　“嗯，是吧。”
　　张父的眼神飘了过来，“太早了，耽误学习。”
　　在张家父母眼里，吴念的过去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小女孩可怜却懂事，夫妻俩照顾着照顾着也当成半个女儿看待，现下，听吴念和一个男生在一块儿了，他们既欣慰也算是有个人能让她从阴影里出来，可多少也担心小孩子的学业受到影响。
　　张母也点头认同，顺口就问了一句，“那男孩子成绩怎么样？”
　　张心看了看自己的爹妈，一个忧愁一个严肃地等待着她回答，突然想大笑，但麻雀精硬生生憋住了，轻飘飘说了句，“很好。”
　　“很好是有多好？比念念好还是差呀？”张母问。
　　“比念念好。”
　　张父张母互看一眼。
　　张心见状，终于忍不住狂笑，“哈哈哈…人家是年级第一，你们瞎操心啥呢哈哈哈！”
　　张母：“人家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谈恋爱，关你这个两位数什么事？”
　　张父一脸鄙夷：“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全校六十三名的麻雀精：“……”我很好并立刻爬回去。
　　~
　　吴念和谌昱在周三晚上去了人民医院，那时候到医院大概九点半，胡军辉已经睡着了。
　　看着病床上手指脚趾都缠着绷带的胡军辉，吴念心里不是滋味，谌昱牵过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两人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