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余》尼斯湖水怪

31、第 31 章

　　后来，吴念在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里，零点时看着万家灯火通明，听着电话里张心对她大喊“新年快乐”，才觉原来张心说的是对的。
　　等到雪融天霁，新的一年似乎真的可以顺顺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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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一晃而过，二十几天的时间和那超市里促销的烟花爆竹一样，最后没了影子。
　　这二十几天里，苏玉梅依旧不常回家，忙着顾酒吧的生意。吴念除了和张心呆在一起，就是一个人在家里学习新的功课，有时候她会想谌昱，会想除夕夜时雪地里的谌昱，还会想寒假远不如在学校的时候来得好，可以每天见到他。
　　所以，只有吴念自己才知道，开学的这天，她其实等了很久。
　　高二下学期的第一天，吴念坐在位置上。
　　教室里热潮涌动，同学们相互热络地说话，王巧巧坐到了吴念旁边，“新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你呢？”
　　王巧巧嚼着泡泡糖，笑着说：“我可一点儿也不好。”
　　吴念一听，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却听她风轻云淡地说道：“你不知道过年那段时间，饭店有多忙！我可是打工人，整天忙得累死累活的。”
　　吴念松了口气，“你爸爸呢？怎么样？”
　　“他还是老样子。”吴念见面前的人表情轻松，“现在不管他怎么向我认错，我都不会原谅他，我只管赚钱上学，一分钱也不会再给他。”
　　“嗯。”吴念笑，忍不住夸她，“做得好。”
　　王巧巧噗嗤笑出声，打趣道：“你怎么有点像娇千了？”
　　“嗯？”
　　“她也这样，我哪里做得好就夸我，哪里做得不好还给我讲道理，我有时候烦她。”
　　“那我告诉她，说你烦她了。”
　　“欸？吴念！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吴念浅浅地笑，酒窝若隐若现，“我逗你的。”
　　王巧巧哼了好几声，泡泡糖嚼苦了才回去。
　　吴念也没再干坐着，打算拿湿巾擦一遍课桌，毕竟过了一个寒假，上面多多少少落了灰。
　　自己的课桌擦完了，而旁边那张课桌的主人还没来，吴念犹豫了一秒，抽了湿巾开始擦谌昱的课桌。
　　擦到一半，突然往近处来的“啧啧啧”让吴念擦桌子的手一抖，紧接着便是严江揶揄的笑声，与此同时，吴念嗅到了她所熟悉的混着冬日微冷气息的皂角香，抬眼看去，入的第一眼便是他松淡的神情与那双明暗难辨似除夕雪夜的眼睛。
　　她忆起了那晚，于是目光未及时挪开，直到手里的湿巾被人拿走，才听到谌昱淡淡的口吻，“不认识我了？”
　　吴念缩回手，有些赧然。
　　谌昱拿着她刚拿过的湿巾接着擦，一旁的严江眼睛快要射出光来，说话时带了些深意，“念念同学，湿巾也给我一张呗。”
　　吴念有点不自在，“嗯”了一声后抽出一张来递给他。
　　身边的人截过她手上的，接着眼皮也未掀，把擦过的湿巾扔给阴阳怪气的人，“给。”
　　“哟呵！”严江笑出了声，“新年新气象啊！”
　　吴念知道严江嘴上功夫厉害，耳尖微红，没敢再听下去，提着湿巾去找张心了。
　　“什么情况？”严□□兮兮的。
　　谌昱没理他。
　　“你不说？”严江挑高眉毛，“那我去问念念同学。”
　　谌昱扫他一眼，转而朝另一个方向轻瞥。
　　严江顺着视线往后看了一眼，旋即吊儿郎当的人脸色一正，没了笑。
　　“还没和好？”谌昱问。
　　严江自嘲道：“她也不缺我一个。”
　　过年时，陆培培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让严江陪她一起去挑礼物，她打算过年时送给来串门的弟弟妹妹，那时严江手机不在身边，当看到来电显示时已经过去一个多钟头了。
　　等他去她家找她时，正好看见陆大小姐刚到家，身边站着个帮忙拎着大包小包的男生。
　　陆培培笑嘻嘻地朝他招手，严江理都不理，转头就走，也不管身后的陆大小姐冲他直喊：什么破脾气！
　　连严江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发了脾气。
　　总之，两人冷了好几天，一直冷到了开学。
　　人都到齐后，肖强也进来了，说是学校安排，十点准时召开开学表彰会。
　　吴念静静坐着，又听到了肖强后面的话，“离表彰会还有一小时，大家先自己整理，住宿生也可以去寝室收拾收拾。”停了一下，“赵肖叶、吴念，你俩过来办公室。”
　　吴念被报到名字，心下不明原因，过去了。
　　办公室里，老肖说的无非是一些鼓励人的忠言，也说了些名次上的起伏，寒假前的期末考赵肖叶降了二十多名，在班里快靠底了，老肖叹气叹了好几声，吴念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等到说她时，老肖脸色好多了，笑着夸她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欣慰。
　　吴念浅浅地笑了，心想这是托了某人的福。
　　最后，肖强告知两人自己的安排，却让吴念嘴角的笑意悄悄淡了。
　　“老师考虑了很久，可能你们心里会不太舒服，…但是老师还是希望可以这样安排，好了，回去吧。”
　　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吴念脸上一点笑意都没了。
　　~
　　表彰会是在大礼堂。
　　台上铺了红绒布，校领导座也布置妥当了，一个个话筒摆在上面被人调试好了声音。
　　华城一中的开学表彰会是每学期的开学头日，意在表彰上学期期末成绩优异、表现进步的同学，好让学生们受此鼓舞，从假期里收回心投入到学习中去。
　　校领导致辞，掌声雷动。
　　张心用胳膊肘撞了撞吴念，后者才反应过来跟着鼓掌。
　　张心狐疑，悄声问：“怎么了？”
　　吴念摇了摇头，“没注意听。”
　　“接下来，有请优秀学生代表理科一班谌昱发言。”主持人话音响起。
　　吴念垂着头，此刻眼睫才动了动，往台上看去。
　　震耳的掌声中，她看见谌昱从台侧走出来，站定在发言台前。
　　他五官明晰俊朗，即便是对着台下数双眼睛，仍如往常一般清清定定，眉眼沉着，他的声音淡凉，此时正通过一个小小的麦，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传过来。
　　吴念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内容，盯着盯着，只觉蓝白校服竟也能被这人穿得如此好看，一点儿不呆板。
　　谌昱讲完后，吴念的视线还没收回，便看到一刹人影映入眼帘，紧接着听到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
　　“接下来，有请优秀学生代表文科二班徐娇千发言。”
　　掌声又起，吴念也鼓掌，同时也看到站前排的王巧巧举高了双臂拍手，似还起了声口哨。
　　队伍排得随意，张心就站在吴念旁边，看到前面王巧巧行为，借着掌声大笑着说：“王巧巧口哨一吹，校长的脸黑了半边，哈哈哈哈她当是在看演唱会吗！”
　　吴念笑，“她高兴。”
　　“真没想到文科第一名是徐娇千。”张心道。
　　台上的人有些许羞涩，声音柔柔和和的，是性格使然，演讲词却读得不带吞吐，“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各位同学，很荣幸能够作为文科学生代表发表学习感言……”
　　大屏幕跳出了徐娇千各科的成绩，台下一片安静中，吴念又听见张心压低着声音轻轻说：“王巧巧这姐们长得不错也就算了，怎么做到成绩也这么好的？”
　　吴念听着台上的人说话，听到她腼腆地说：大家肯定没想到，我的期中成绩烂到补习机构二话不说地给我妈妈退了费用。
　　台下一片哗笑。
　　徐娇千接着说：机缘巧合下，有了重振旗鼓的动力。有时候，一些人的存在，就能让我们咬紧牙关奋力前行…
　　吴念垂眼，她忽的想到了苏玉梅，也想到了谌昱。
　　表彰会最后环节：校领导为优秀学生颁奖。
　　全校前十首先上台，张心激动地让吴念上去。
　　吴念上去时，发现谌昱和徐娇千已在台上站定，他们刚发完言，本就在后台候场，吴念低眉走过去，在徐娇千旁边站好。
　　徐娇千冲她一笑，吴念也弯了弯嘴角。
　　维持秩序的老师点点头，确认过来，“吴念，你第二是吧，没错，就站在他俩左边。”随后又去确认其他学生。
　　他俩是指徐娇千和谌昱，是文理科的全校第一。
　　吴念第二，与谌昱之间隔了一个徐娇千。
　　吴念往右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谌昱看她的视线，她顺了眼，转回了头。
　　她心里突然冒出老肖的那一句：这周之前吧。
　　下台时，吴念心思更是茫然，台阶踏空了一格。
　　手里还拿着奖状和花束，没来得及扶其他地方，她心一紧，收不住身子前倾，下一瞬，手臂被人抓住，身体回转过来，差点撞到来人。
　　她的脸靠他近，只一拳的距离，瞳孔映出谌昱微冷的面孔，吴念急急后退，站稳，然后马上低下了头。
　　见她低头不看他，就像刚刚在台上一样，谌昱语气微淡，“在想什么？”
　　其实吴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在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时候惯常一声不吭，先瞒着。
　　“没什么。”
　　像是知道她会这么说，谌昱擦身便走，留下一句，“没什么就好好走路。”
　　吴念嗯了一声，低低的，想他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