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余》尼斯湖水怪

25、第 25 章

　　从洗手间出来，吴念一时半会儿不想回包厢，里头的暖气开得太足了，有点闷热。
　　洗手间是转弯出来的一条独立廊道，没人。
　　吴念靠在墙面上，看着微信通讯录里徐娇千的头像许久，然后黑屏，过了一会手机屏幕又亮起。
　　短短几分钟，手机摁亮又暗了好几次。
　　直到露在外面的手冻得有些僵了，吴念才缩了缩手缓过神来。
　　有人从转角过来。
　　吴念转头，目光一顿，有些无所适从地站直了身体。
　　他径直走过来，看了吴念一眼，面上平淡道：“在干什么？”
　　“嗯…呼吸新鲜空气。”她情急说出口。
　　谌昱眼神往厕所一撇，“卫生间的？”
　　“不是…”
　　他打开水龙头洗手。
　　哗哗的水声给她壮了胆，吴念不自觉看向谌昱的侧脸，高挺俊直的鼻峰，清晰分明的下颌线条。
　　她眼里，他是好看的。
　　想必在徐娇千眼里，也是好看的，吴念想。
　　“看够了没？”
　　吴念慌忙移开视线，一时之间想拿其他事情掩盖她被抓包的尴尬。
　　她神色不稳，“那个，你微信号是多少？”
　　水声消失，谌昱闻言侧目。
　　他甩干水滴，走过来，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语气仍是淡淡的，却不像之前那么沉，“这次怎么不去问严江了？”
　　“……”
　　吴念感觉面前这人是在翻旧账，毕竟他喜欢喝可乐这事吴念是从严江那里打听到的。
　　谌昱没再说什么，“手机。”
　　吴念把手机递上，说：“你知道徐娇千吧，就是巧巧的朋友，她想加你，所以我帮她问…问…”
　　中途，谌昱输字的手指停下动作。
　　吴念话说着说着，感觉气氛不太对劲，渐渐低了声。
　　“是她想加我？”谌昱问。
　　“嗯…”
　　“你呢？”他看向吴念。
　　吴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谌昱问的是什么后，那人早已把手机丢还给她，恢复淡漠的神色走开了。
　　吴念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马上追上去，边跟在他身侧边解释，“我也想！”
　　那人根本不理她，顾自迈步子。
　　吴念感觉到他似乎不高兴了——
　　“我刚刚没听清你问我什么。”
　　“你要不再给我输一次…”
　　“谌昱…”
　　吴念跟得急，差点绊到脚，谌昱眼快，及时拉住她，“手不要，眼睛也用不上了？”
　　吴念知道，他是在说她不顾伤口吃辣椒的事情。
　　进了包厢后，吴念有点懊悔自己怎么反应力这么迟钝，这下可好，别人没帮着，自己也翻了。
　　“蠢…”吴念暗骂自己。
　　“谁蠢！”一旁闭着眼睛的张心猛地跳起来问，“我可聪明了！”
　　吴念吓了一大跳，才注意到张心红遍满脸的样子，再看了眼桌上几罐啤酒瓶，问道：“心心喝酒了？”
　　一女生回道：“张心就喝了一口，就成这样了…”
　　“……”吴念语塞。
　　张心的一口倒，吴念在很早之前就见识过了，当时觉得匪夷所思。
　　那时候，张母司空见惯地给吴念夹菜，平静地和她说，别用管她，过个半小时就活了。
　　吴念还是倒了杯温水喂张心。
　　喂的前两口还喝得好好的，可麻雀精一摇头晃脑，水就不好喂了。
　　“让你碰酒。”吴念擦干张心领口的一点水渍。
　　“喝这个。”王巧巧直接撕开一小袋解酒口服液，“你扶住她脑袋。”
　　吴念照做。
　　王巧巧把袋口往张心嘴里一塞，下巴一抬就给咽了。
　　“……”
　　“怎么这么没用？”王巧巧倒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她就这样，一口都喝不了。”
　　吴念和王巧巧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瘫倒的麻雀精。
　　静默了片刻，“手…”王巧巧停顿了一秒，“怎么样？”
　　“没事了。”
　　沉默。
　　隔了好久，吴念才又听到身侧传来的声音。
　　“谢谢。”
　　两个字。一如以往听到的那般甜脆，又似乎少了些以前常带的张扬响亮。
　　“不用谢。”吴念低声道，心中细浪翻滚。
　　“喂！”王巧巧转头看她，看不惯地纠正说，“别人道谢，你就不能收下？非得说不用！”
　　见她性子未改，吴念笑。
　　“那我收下，不过，我的谢谢你也别拒绝。”
　　“谢我什么？”
　　“给我转圜的余地。”吴念看着手心浅浅的疤痕。
　　“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不过既然你谢我，那我们算扯平了。”
　　“嗯。”
　　“今后什么打算？”吴念问，如果她没猜错，之前王爸千方百计抢走的布包里，是王巧巧一笔一笔攒下的钱。
　　“打工挣钱。”王巧巧仰头灌了一口啤酒，饮下后呼出痛快的“哈！”，“我得先养活自己，把书读完。”
　　吴念轻扬笑容，眼前这个女孩有的是她没有的爽气和蛮犟，从头到脚的硬脾气。
　　“你别喝醉了。”
　　“我又不是张心。”
　　瘫着的麻雀精听到有人喊她名字，迷迷糊糊中回应：“别烦我啦，别老想着抄我答案…”
　　“……”
　　几人临近傍晚结束，吴念在张心家吃了晚饭后才回家。晚上，吴念一个人在房间刷题直到十点，睡前还和张心聊了会儿天，说到丢人的一口倒时，张心死活不认账，非说喝了不止一口。
　　吴念笑她。
　　笑着笑着，某人突然记起屏幕那头的一口倒有谌昱的微信号。
　　吴念发消息过去问张心。
　　过了一会儿，一串数字就映在了眼前。
　　还是手机号码。
　　她从床上坐起来，把号码存到联系人里，然后压着渐渐加快的心跳，在微信里输入。
　　搜索后显示出他的主页，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
　　他的头像似乎是一张照片，吴念点开看，是一只手正摸着一只小狗的头，让人忍俊不禁的是这只小狗抬着前爪搭在那个人的手臂上，嘴巴咧着，眼睛也弯眯着，似乎是在笑，开心的样子与人无异。
　　吴念在验证框里输入“我是吴念”，然后刚想点击“添加到通讯录”，忽然想到白天他棱着眉角的样子，又没了勇气。
　　他应该是生气了，因为没有提前和他说明是徐娇千托她要的微信，就像是自己的微信号随便给了别人，换作任何人都会不高兴。
　　而且当时她还表现出“是徐娇千要，不是我想要”的呆愣模样……
　　吴念扶额，可旋即又有了不知哪儿来的的胆量，于是，闭着眼摁下了“发送”。
　　等了一会儿，没反应。
　　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吴念躺在床上，有了些困意，再次摁亮屏幕看了一眼。
　　她心想着可能是他没看到，也可能是睡下了，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谌昱根本不想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就这样，吴念捧着手机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吴念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成功添加好友的未读消息，心下一震。
　　于是下意识解锁点开了微信聊天框，当她看到“以上是打招呼的内容”系统提示语的上方密匝匝的字眼，吴念愣在了原地。
　　“我是吴念”
　　“我是你的同桌吴念”
　　“是我想加你 ”
　　“你是不是生气了”
　　“谌昱你睡着了吗”
　　“你要不要通过一下”
　　吴念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心跳声震耳欲聋，她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半梦半醒时干了什么，怎么会发出去这么多消息。
　　她该怎么解释？回学校怎么面对他？吴念感觉整个人快着火了！
　　不管怎么说，先向他说明这些话是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发的，就都当没看见。
　　吴念正哆嗦着手要打字。
　　一条消息发来：“嘱托人催的急？”
　　吴念能想象得到谌昱说这话时的表情，清沉冷淡。
　　瞬间，全身的火熄灭了。
　　“不是…”
　　过了几分钟，吴念又发过去，语气里有打保证的成分：“没经过你允许，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不久，对方发来消息，“向严江要的我微信？”
　　“我向心心要的。”怕他不高兴，吴念补充道：“是我硬让她给我的。”
　　“你别怪她。”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下次我肯定不这样。”
　　哪来的下次啊，吴念意识到，自己一边说着经他允许，一边还是从张心那边要了微信号。
　　说到底，她不对。
　　看着始终没声响的聊天框，吴念抿了抿唇角关了手机。
　　许久，锁屏亮起，似是他一如既往地能够摸探到她的心底。
　　“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