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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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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心是喘着气跑进教室的。
“念念呢?”
严江调侃道:“你俩不是整天腻歪在一块儿吗?怎么问起我们了?”
“她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到她。”张心扁扁嘴,又问谌昱:“谌昱,你昨天有没有看到念念是怎么回去的?”
坐在位置上的人转了一圈笔,眼皮也没抬,淡道:“淋回去的。”
“!”这下,张心真的自责得快哭了,“都怪我,就不该和她吵架…”
昨天,从肖静撑开雨伞开始,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走到一半,直到看到伞柄上挂着的绳扭成的死结,一问,果然。
那个结是她恶劣的行迹,吴念曾嫌弃了好久。
她往回跑,想去接她一道回去,可教室已经空无一人了。
“一般这个时间点她早就到教室了…”张心担心得要命,“这么冷的天淋雨…”
严江安慰道:“别瞎担心,肯定是手机没在身边,要么有事情耽搁了。”
“是吗?”
“也可能是淋了雨生病了。”
好了,张心更坐不住了,“我去和老师请假,我去找她!”
“阿谌,你干嘛吓她。”严江看不下去了,平时寡言的人怎地今天转了性似的,还会吓唬别的小姑娘了,他拉住张心,“诶诶诶…不能再等一下啊!早自修不还没开始嘛,没准待会儿就…”
“念念!”
张心一看到门口的身影就奔了过去,刚进教室的吴念被张心抱得差点喘不过气。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发热感冒?”张心着急地摸了摸吴念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吴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没生病,心心。”
“你干嘛把伞给肖静?你不是怕冷吗?知不知道大冬天淋雨会生病啊!…”
“我昨天没淋雨。”
“?”张心的话停了,疑惑道:“那你怎么回去的?”
“我…”吴念眼神飘忽了一下,“半路碰到一个好心的同学,他送我到车站。”
“这么好!是谁啊?”
“嗯…”吴念没敢去看座位上的人,垂着眼瞎编,“他…应该不是我们年级的,我也不认识。”
不知怎地,虽然照实说也不会怎么样,可严江那双黑黢黢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时,她说的话就转了个弯,打了个磕绊。
“哦哦。”张心信以为真地点点头,“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担心死我了。”
吴念牵了牵张心的手,“我没事。”
“怎么,不生我气了?”
“我那时说的都是气话,念念,你别当真…”
“嗯,我知道,我也有错…”
要不是早自修及时开始,严江无数次想要驱赶麻雀精了,从晚上一起回家吃饭说到这周末一块儿去图书馆等等,实在是一大堆说不完的话,他都纳闷儿了,女孩子之间都是这么腻歪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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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念坐在位置上,余光里悄悄看了看身旁的人,想起昨天。
公车及时到站,上车时几滴雨落在肩上,渗入肌肤的湿意没了这个气候该有的冰冷,她透过雨珠漫粘的车窗,依稀看到伞的形状和伞下那人挺秀的身形。
公车启动,身影逐渐后移,她用手抹开窗上浓重的白气,眨眼间看到他撑着伞走向后方停着的车辆,车里钻出一个身形稍矮的人,顶着雨帮他开车门,收了伞。
他原是有人来接的。
吴念心下微热。
课间,因为昨天的事她向张旭道谢时,对方一眼就察觉到她心情稍霁。
“想怎么谢我?”
吴念没考虑到这点,“随你。”
“你说的?”张旭站起来,双手在吴念肩上一搭,孺子可教地点点头,“那中午食堂,就你请吧。”
吴念推掉他的手,点头答应道:“好,应该的。”
对于张旭那天的举动,他愿意站出来解救无助的自己,让她得以逃离那些质疑的眼神,吴念很感激。
可当自己餐盘里的菜又被夹走一块时,吴念的感激之心被生生扼杀,“你不是有菜吗?”
“没你这种菜,我就再吃一筷。”张旭笑得欠揍。
“不行。”
“你怎么这么小气?”
“就是不行。”吴念用勺子护好菜,“我们就各吃各的。”
“停住。”张旭也用筷子挡住一旁的麻雀精伸过来的爪子,“没听见你家吴念说什么啊,各吃各的去!”
张心苦兮兮地看了看吴念,又苦兮兮地看了看张旭盘里的那块鸡腿肉,嘀咕道:“还不是念念给你买的…”
“那是你家吴念犒劳我的,懂不懂?”
“哼…”
“哼啥哼呢,吃你的菜。”
“你管我…”
“吃饭别说话。”
“??你!”
“我吃完了,你们也别吵了。”吴念的耳朵快受不了了,“心心,你们吃完先回去,我去趟小卖部。”
“念念!”
“喂!”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可还是没叫住那个身影,早就没入人流里没一会便没影儿了。
另一桌,有人见状出声,“啧!”
谌昱淡道:“闭嘴,吃饭。”
“张旭这小子,出乎我意料啊。”严江喝口汤,当做没听见,继续说道:“你见他什么时候和女生这么聊得来了?没有。”
“什么时候替女生出过头了?没有。”
“什么时候…”
谌昱放下勺子,“说够没?”
“……”
吴念去小卖部排了老长老长的队,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捧着瓶可乐,小卖部的老板娘说了,可口可乐没货就只有百事,要的话下星期再来买。
吴念还是买了,但是也不确定自己这次是不是又白买了。
她打算放学前给谌昱。
照例上完最后一节课,同学们开始忙着整理。
吴念见身边的人合上笔盖,正要把可乐给他。
这时,陆培培正好扭头朝着这个方向说:“阿谌,待会和你说件事。”
吴念收手,那瓶可乐又放回了书包里。
“什么事?”
“等我会儿!”陆培培迅速背好书包过来,“之前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这么快?”
“嗯。”
“明后两天周末晚上,他们还会去一次雀山街。”
谌昱皱眉,“具体哪天、什么时间都不知道?”
“嗯。”
“大不了我们就两天都去。”严江难得严肃道:“还怕碰不到?”
“如果我们太明显,就会打草惊蛇。”谌昱思索片刻,侧头示意道:“只能再去她那边探一下口风。”
“谁?”陆培培一下子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王巧…”
“咳!”严江捂嘴一咳,立即转移话题:“走啦走啦,先回家!”
陆培培自知差点说漏嘴,下意识看向一旁收拾书包的吴念。
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把书一本本装进包里,把桌面整理干净。
“应该没事吧?” 陆培培走在路上,自我安慰道:“我又没把名字说出来。”
严江嘲笑,“要不是我,你不得把王巧巧大名喊出来。”
“我哪喊了!”
“现在不就喊了。”
“先别管这么多。”谌昱站定,淡淡开口说道:“最晚明天下午天黑前,我们得知道王巧巧哪天出门、哪天在家。”
“为什么?”陆培培想不通。
严江认真道:“因为王巧巧哪天在,讨债的就哪天来。”
“对。只要王巧巧在,他们既能威胁又能拿到现钱,一举两得。”谌昱接着说,“不过,我们先要知道王巧巧的行迹。”
“那现在怎么办?”
“阿谌不是说了吗,只能…”
严江随意间瞥见不远处一道纤瘦的人影,熟悉得让他话堵在了嗓子眼,另外二人也察觉到异样转过身去,同样看见吴念仅隔着几步距离站在他们身后。
陆培培还没来得及惊诧,就听见她说——
“我知道。”
吴念走近,看了眼谌昱,原本压在心里的话不再迟疑地说出口:“雀山街25号,是王巧巧的家,对不对?”
谌昱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今天上学路上,我看到了。”
吴念早上晚到不是其他原因,正是因为她经过雀山街时恰巧看到王巧巧从拐口出来,“她没看到我。王巧巧走了之后,有四五个人走进巷子,我没往里面看,但我听见有个人断断续续地讲‘再等两天,我女儿有钱,就这周日还’。”
这么仔细一说,原本没把两件事想到一块儿的吴念也有了不好的预感,“说话那人的女儿难道是…”
“就是王巧巧。”谌昱淡道。
严江激动地把手一拍,“这下好了,就周日!到时候联系好警方就等着瓮中捉鳖。”
“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吴念直觉不安。
陆培培本来觉得这是王巧巧的私事,太多人知道影响不好,所以一直没告诉其他人,但既然吴念已经掺和进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也无妨了。
她正想开口,却被严江一手捂住嘴巴,“哦,对了!差点忘了,我还要陪大小姐去一趟书店,她要买点东西。”
“唔唔唔…”
严江轻轻松松拖走了陆培培,“阿谌,我们先走了啊,你讲给念念同学听!”
谌昱根本没理会,微侧头淡道:“走了。”
吴念站在原地没动,只点点头,“嗯。”
“不走?”
“啊?”吴念这才知道他侧头的意思,立马跟上去,“走,等等我。”
车流不息,人行道上各色路人奔走。
“这件事我可以知道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吴念摇头,“只是猜测。”
“就如你猜的。”谌昱看她一眼,把事情原委告诉她:“一个酗酒赌博的父亲,赌性成瘾,借了高利贷,靠自己女儿的打工费还债。”
吴念听完,不禁低下头。
当事实完完整整摆在她面前的时候,纵使是与她无关的事,可其中那一点可悲的相似也让她沉默,她想起了王巧巧,那个对她说过最不善的话、讲过最难听的词汇的女孩。
“怎么了?”
吴念眼皮顺下,应道:“没什么。”可心底毫无预警地,一种念想不可遏止地疯长。
“那天,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会有危险。”
虽然当天会有警察一起,可也不能说完全安全。
“我还是想去…”
谌昱眉头微皱,看了眼她清淋淋的眼睛没说话,片刻后才松口,“到时候跟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