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更进一步 变得厉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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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锁门？”
血液像在往脸上缓慢倒流，连器材室阴冷潮湿的空气都带上了几分燥热意味，朴青野窘得要命，又退了一步，舌头开始磕磕绊绊地打结：“姚窈，你想、你……”
底下的空间很窄，她沾了满手的墙灰，几乎已经无路可退。
面前的人倒是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天真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话完全没有在暗示任何事情，整个人黏乎乎蹭过来：“我没想什么呀……”
穿着西装的女孩张开手臂，一缕头发软趴趴耷拉到额前，她脸上浮现出半撒娇的神情，用低低的声音说：
“抱。”
大概是一整天都在和对方相处，却不得不隔着不能轻易逾越的距离，心里实在痒得难挨，此刻的姚窈，仿佛太久没有得到安慰，比往常更显得粘人。正装的领子随着她的动作半松弛开，领带也歪了，朴青野伸手从对方腋下穿过，勾住姚窈的肩胛。
她听见心脏在胸口怦怦直跳，一阵轻盈又温暖的感觉仿佛液体，一直从脚底涌上来，要把人半边身子都泡化了。
“好啦……”短发女孩局促地拍了两下对方的背，尽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又不是平时不能见到，嗯？想靠近一点的话，就直接和我说嘛……”
但说实话，尽管嘴上没营养的亲昵词句正脱口而出，朴青野心里想到的，却可远远不止这些东西。
啊，完全密闭的空间，只有从里面才能开锁的地下器材室，从身后落灰窗口透进来的阳光也如此微弱，照不亮堆满墙角的杂物，像是不愿窥探她们两个人的相处……
很安全，不是吗？
那只气球还拴在姚窈手腕上，不时在两个人之间飘来飘去，塑料薄膜撞到脸颊和嘴唇，发出鱼拍尾巴一样滑溜溜的声音。姚窈搂着朴青野，伸手把两个人之间碍事的气球拨开，像玩闹中的小孩子一样笑嘻嘻地摸了摸鼻梁，说：
“唔，鼻子被撞到啦。”
自然而然，朴青野貌似不设防地凑过来：“疼不疼？”
轻飘飘的气球，怎么可能真的撞伤鼻子呢？但事情就是那样发生了，短发女孩把无厘头的问句问出了口，把脑袋凑了过去，于是视线交汇，呼吸交融，下一个瞬间，姚窈抬起下巴，啄了一下同伴的嘴唇。
是转瞬即逝的吻。
就像喝水的小狗伸出舌头，轻轻在唇缝里沾了一沾，又灵敏地缩回去，若不是被雨滴到一样温热潮湿的感觉还残留在嘴边，还有冰凉凉鼻尖印到脸颊的触觉，朴青野甚至要以为，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了。
“哎哟！”姚窈这回是真的磕到了鼻子，捂着脸闷闷笑起来，“好酸！”
她一边傻瓜似的笑，一边略微抬起那双湿润的眼睛，半侧着视线若有若无地睨人。
朴青野也直直向姚窈望去。
目光甫一相接，她仿佛被火烫。
动作也好，心情也好，完全不再受到自己的克制。她握在姚窈肩膀的手收紧，把同伴朝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偏着头，犹豫一下，半闭上眼睛。
谁知道碍事的气球这时候又荡到两个人中间，两张脸同时猝不及防撞上障碍物，朴青野和姚窈被迫中断了动作，为之一愣。
隔着透明的塑料薄膜，她们只看得见对方半张脸，还有一直同样流露出潮湿神情的眼睛。
姚窈低低嘟哝了一句：“……好傻。”
朴青野紧跟着反驳：“你不也一样！”
对视几秒钟以后，她们又都像被捉弄了的孩童，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笑声里，朴青野单手掐住气球绳，把它拉到面孔以下的位置。姚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有些软了，整个人都在喘，她也懒得解绳子，直接把手覆到了朴青野手上，把那只到处乱飘的气球往身下压。
“喂，朴青野……”穿着西装的女孩笑嘻嘻靠近同伴，把手搂到对方脖子上，一副打算在朋友耳边说什么悄悄话的模样——
下一秒，她却敏捷一偏脑袋，将嘴唇准确无误地印上了对方的嘴唇。
笑声戛然而止。
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道略显急促和凌乱的呼吸声。
她们气喘吁吁，一手按着气球，另一手拥抱着彼此，急切又狼狈，雨水落到干涸的土地上，河水流到奄奄一息的鱼身上，女孩寻找女孩的嘴唇。朴青野按着姚窈的脑袋，有点招架不住对方过分的热情，连着倒退好几步，身后的墙皮都被蹭得哗啦啦掉落。
啊，这件衣服得好好洗了——
慌乱的、轻柔的、若即若离的吻里，她这样模模糊糊地想。
姚窈的唇很软，湿润得相当充分，即便上一次亲她好像是在夏天海边的事情了，朴青野还是立即回忆起了当时在昏暗的宾馆里，她们俩第一次接吻时甜美的滋味。
姚窈显然也是个新手，想变得更亲近些却始终不得要领，歪着脑袋，把嘴唇压在她面孔上略显粗鲁地磨蹭，上下唇在压迫中偶尔分开，像舔人那样发出轻微啵叽啵叽的声音。
朴青野痒得难耐，差点没一口咬上去。
她抓住同伴的肩膀，鼻梁还刮擦着对方软软的面颊，隔着不能再近的距离瞪人：“你能不能老实点！”
姚窈“啊”了一声，流露出无辜的神情：“可是……可是我想……想比上次变得厉害一点……”
女孩纤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朴青野掐着对方的肩膀，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把这家伙推到了正常距离：“厉害一点？”
“就是，就是……”姚窈的目光有些躲闪，“大概像吃到对方的口水……”
她大概是有点难为情了，过了半晌，还不敢正眼看人：“你有洁癖吗？会觉得恶心吗？我是不是显得太熟练了，如果突然伸了舌头……之类的。”
话音刚落，姚窈真的示范般吐出了一截嫣红的舌尖。
那小截舌头挂在口腔外的空气中短暂停留一会儿，又仿佛担心受了凉，轻柔舐了舐嘴角，湿答答地缩了回去。
朴青野的脑海像是经历了一场短暂的宇宙爆炸。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前都是一片空白的。
短发女孩勒着同伴肩膀的手臂倏然一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缩短。
朴青野低声说：“小心，别撞到鼻子了。”
她的手指都在局促不安中蜷起，泛上来一层淡淡的粉色。短促的鼻息融在一处，两个女孩都紧紧闭上眼睛，嘴唇张开一条缝，青涩地、盲目地，全凭着一腔热烈的本能重新贴近。
但是下一刻，啪——！
爆炸成真。
那只被她们俩过于激动的靠近压迫了起码十几分钟的气球，此刻终于不堪重负，随着一声巨响破裂开来。
清脆的响动把两个人都吓得不轻，同时拽出了如梦如幻的状态，姚窈更是险些原地起跳：“啊！”
朴青野也愣愣地眨了一下眼睛。
两个人对视几秒，刚才暧昧幽暗的氛围，已经在这声刺耳的响动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发女孩渐渐从刚刚那种不正常的迷醉里找回了神志，她满脸不自在，摸了摸脑后被束起来的短短一截头发：“姚窈……”
“别、别说了，”穿着西装的家伙此刻已经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拉了拉自己已经散乱得不成体统的领结，试图把领子整理好，手指却不停地发抖，“我们，我们……”
姚窈顿了顿，舔了一下嘴唇，却像在回味。
刚才的行为，恐怕真的对两个第二次尝试接吻的青涩家伙来说，有点刺激过了头。直至帮姚窈笨拙地解开手腕上绕着的气球绳，朴青野都无法控制住自己近乎晕眩的心情和砰砰砰疯狂跃动着的心脏。
如果此刻张嘴说话，她甚至觉得，身体里那颗跳动不息的小东西会掉出嗓子眼，掉到体育器材室潮湿的水泥地面上，鲜红灼热的一颗，挣扎着一下一下地跳，跳出台阶，跳到太阳照得到的地方，把自己现在隐秘的心情昭之天下。
……这可就不太妙了。
两个人互相替对方拾掇了脸上和身上不太明显的痕迹，直到终于把罪证都毁灭干净，姚窈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声道：
“走吧。”
她们俩甚至全程低着脑袋，没有敢和对方视线接触。
如果再多看一眼，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不知不觉亲起来了——至少对于现在的朴青野而言，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临走前，锁上地下室生锈的铁门时，姚窈捏着手里气球蓝色的碎片薄膜，小声抱怨了一句：
“电灯泡。”
也不知道想要说给谁听。
两个人肩并肩走下台阶，阳光已经变得微弱。傍晚的体育场背后很冷清，同学几乎已经走了个干净，只有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光，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朴青野闷着头往前走，姚窈追了两步上去，小心翼翼把手搭在对方手心，低声叫：
“朴青野。”
感受到手掌里软热的触觉，短发女孩没有回头，却用一根手指勾住了姚窈的手。
她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低低应声：“……嗯。”
两个人仅仅用一根食指钩着另一根食指，牵手牵得若即若离，一前一后，在路灯昏黄暧昧的光线中往前走。
胳膊晃荡了两下，谁都不说话。
她们的书包都还放在座位上，出校以前，至少得回趟教室。
沿着水泥小路，刚刚走过操场的拐角，一个穿着短裙的高挑身影忽然映入眼帘。那人满脸讶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
“朴青野？”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更进一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