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较劲 两颗心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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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窈急匆匆闯进走廊的同时，朴青野正低着头慢悠悠地往回走，两个没看路的女孩在教室门口相遇，几乎撞了个满怀。
“朴青野！”
姚窈抬起视线，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朴青野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姚窈，表情显得有些诧异。
“怎么跑出来了，”她顿了顿，举起手中的水瓶，轻贴姚窈的额头，“不是在和同桌聊天吗？”
额间传来一阵冰凉的、湿漉漉的触感。
姚窈深吸了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
“暑假一起出去玩吧。”
朴青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也想和你待在一起，就这个暑假。”姚窈凑近了一点，小声说，“我们还去海边好不好？”
意料之外地，她没有在朴青野的眼睛里捕捉到任何与喜悦或期待有关的神情。
女孩只是轻微偏开了头，围栏投下的阴影在她的左脸上晃动。
“不是已经和朋友约好了吗，”朴青野说，“怎么会突然改口？”
紧接着，她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你看到了。”
姚窈把手背到身后：“我……”
“你看到我的笔记本了。”用笃定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后，朴青野长叹了口气。
“真是的，闲着无聊乱涂乱画而已。”
姚窈低着头：
“答应她们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其实我更想和你一起过暑假的……”
朴青野却蹙起了眉毛。
“不。”女孩说，“不要。”
拒绝的语气太过坚决，以至于有些不近人情的味道。
姚窈跑出教室的理由很容易想通：看到了画满涂鸦的笔记本，忽然惶恐自己因为新交的朋友冷落了女朋友，急着追上来表忠心。朴青野太了解姚窈的性格了，如果自己开口，那么任谁的邀约，即使觉得为难，姚窈也一定会回绝。
她讨厌那样。
“不要因为我推翻自己的决定。”朴青野一字一句地说，“不要因为我，就对其他朋友出尔反尔。我不会答应的。”
姚窈张了张嘴，像是还想争辩些什么，朴青野已经把手里握着的冰水塞进了她手中。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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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升学暑假，就这样在令人心烦意乱的阳光中开始了。
约好的聚会地点在学委家，离她们住的地方有些远，朴青野骑着车，一路把姚窈送到了门口。
学委家一共来了三个同学，女孩们人都很好，即使是后进生朴青野，一开始也收到了礼貌的邀请：
“哎，是朴青野吗？外面好热，进来坐坐嘛！”
她没和其中任何一个人打过交道，只得跟在姚窈身后，走进陌生同学的家。二层民房小楼，宁静，阴凉，不熟悉的声音正七嘴八舌说着活跃气氛的话：
“姚窈，朴青野，你们俩关系真好呀，今天是一起过来的吗？”
“啊，对……”
“好羡慕！要是我也有人接送就好了，大热天真不想自己走路。”
“想得美！看看人家姚窈什么样，自己又是什么样——喂，不许踢我！”
姚窈被夹在中间，略显羞怯地应答着，而朴青野则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从走进别人家开始，一直到学委拉开书房的房门，看到围着书桌提前摆放好的四张椅子为止，她都能无比清晰地嗅到空气里那股被竭力掩饰着的、微弱的尴尬气味。
五个人，四张椅子。
“你怎么来了？”
尽管出于善意没有说出口，但她们心里多半是这样想的吧。
如果只是自己不受待见，朴青野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但她此刻面对的是姚窈的朋友——越是细想，心情越是烦闷不堪。汗水刺痛了皮肤，女孩拽起领口，给自己鼓了鼓风：
“我走了。”
“啊？”学委扒着门框，露出意外的表情，“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吗？要不要吃根冰棍，我昨天买了一冰箱！”
朴青野别开了视线：
“谢谢啊，我不用。”
也许是天气太闷热，抑或实在不喜欢当多余的那个人，说出这句话，用掉了她最后一点耐心。她忽视了同班同学礼貌的挽留，只是对姚窈说：
“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晚上来接你。”
她旋即转身离去。
过道里只能听见孤零零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背后才响起姚窈困惑的呼喊：
“朴青野？”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却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假期这几天，朴青野还是每次都骑着车，把姚窈送到约好的地点。和第一次不同，她不再和其他同学寒暄，只是一路来到门前，等姚窈下车，又戴上头盔一言不发地离开。
两个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闷里。
姚窈坐后座时依然用手臂环着她的腰，盛夏湿热的风吹乱她们的头发，皮肤相触碰时能感觉到血管跳动的声音。最适合散漫聊天的时间，她们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默。
像是两条隔着玻璃被饲养的鱼，尽管近在咫尺，却难以交流，无法确认对方的心意。
最后一次回去的晚上，姚窈终于小声问：
“你不太喜欢她们吗？”
头发被吹得簌簌作响，朴青野拧着车把，眯起眼睛。
“怎么会？”她含糊地回答，“学委她们人都挺好的。”
“那就是不喜欢我和别人一起玩？”姚窈把脸贴在她后背上，讲话闷闷的，“朴青野，如果是这样，可以直接告诉我呀。”
“当然不是！”这个幼稚的说法让人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么小气。”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夜风呼啦啦灌进耳朵里、衣服里，骑车的女孩忽然陷入了缄默，像是试图逃避她并不想回答的问题。
“朴青野，为什么一直不开心？”温热的呼吸洒在后背，姚窈固执地重复着问句，“你觉得我没有看出来吗？从升上高三开始……”
“不知道。”
她的话被打断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不清楚，说不出来。”朴青野注视着前方无穷无尽延伸着的水泥路，“不要在意我了，姚窈，专心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闻言，姚窈深深地叹了口气。
察觉到她的叹息，朴青野的心顿时陷入了一阵微弱的隐痛。
说不出来，内心更深处的念头，怎么也没办法对着姚窈说出来。
其实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身后这个多愁善感的家伙能自私一点、坚定一点，不要在最后一年被任何外物影响，在高考后彻底摆脱泥淖，过上理想中的生活。可是费尽心思，到头来对姚窈的情绪影响最大的竟是朴青野自己。
不知不觉中，她变成了拖后腿的那个人。
但有件事更令人惶恐。在姚窈和别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时，她竟然完全做不到心平气和。某种卑劣的恐慌时常占据朴青野的脑海，让她情不自禁地想：
以后的姚窈，还会需要我吗？
如果姚窈不再是以前那个饱尝孤独、渴望关怀的脆弱的女孩，如果她不再需要被保护，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应该替她高兴，还是为自己落寞？
朴青野答不上来。
种种念头纷扰纠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无论怎样撕扯，都只能让情绪变得更乱。
围在腰间的双手正缓慢收紧，变成一个无法逃离的、固执的拥抱。
“好，我知道了。”被朴青野屡次冷待，姚窈却并没有受挫，“就算你不想说理由……”
她的语气平静而执拗。
“我也会自己找出来的。”
朴青野忍不住扫了一眼后视镜。
顿了顿，她半开玩笑地说：“姚窈，你和以前也太不一样了，这么犟是在哪儿进修过吗？”
姚窈毫不让步地戳了一下她：
“你。”
她们较劲似的不再和对方说话，来自背后的拥抱却依旧紧密。两颗装满了不同情绪的心脏在夜色中继续鼓动，小小的电瓶车于是穿过黑暗，朝家的方向一路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较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