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失职 他失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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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略显窒重的氛围中，师生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办公区域幽暗狭长的走廊，来到了年级教学组办公室门前。
离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头顶按时断电的照明灯已经熄了，背阴处的房间既无灯光，也照不到太阳，一时间显得有些凄清。
班主任在门前站定。仿佛故意要给自己的学生一点反应时间似的，她偏头看一眼身旁的年轻女孩，过了好一会儿才握住把手，缓慢往下按。
锁舌吱扭的声音刺耳难听，朴青野心下异常不安，压低了声音：
“所以，到底是谁要来找我？”
老师不答。
“我老爸？”女孩再也装不下去镇定，干咽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我妈？他们又出什么事了吗？……还、还是——”
“别太紧张了。”吱呀一声，大门被悠悠推出条细缝，班主任的声音这才从门边传过来，“其实，这件事本来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只是人家妈妈闹得太厉害，说非要见你一面不可。等会儿就是问问话，你不高兴说，什么都不说也行。”
面前的女人表现得越是漠不关心，朴青野心里就越是疑窦丛生。奈何事情到了这种关头，也总不好扔下老师临阵脱逃，站在门前踌躇再三，她还是一咬牙，硬着头皮侧过身，从半敞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一股沉闷的锈味扑面而来。
年级组办公室地方不小，却只开了孤零零一盏灯，前排无人的办公桌被照得空旷，遮挡住了大半视野。朴青野刚踏出一只脚，空气里隐隐约约响起的抽泣声，让她后背倏然发凉，喉咙口也紧了紧。
办公室里有人。
——还不止是一个人。
一坐一站，两道身影停留在办公桌最后排，传来的哭声时断时续，夹杂着两句模糊的交谈。站着的那个人来回踱了两步，模样有些焦躁，低头安慰座椅上垂泪的身影：
“您先别急，应该很快就叫到了，我们……哎呀，这种事情，还是要优先向警察求助是不是？我们毕竟是学校，能力有限，总不能指望着其他学生吧？”
椅子上的人仍旧不肯歇下哭声，埋着头，肩胛不住耸落：“老师，老师，我是实在没有办法……”
那道似曾相识的嗓音，让朴青野的心脏有短短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身旁的班主任在此刻把手放到她肩膀上，抬高音量宣布：
“我把她带来了。”
几乎是出声的同一刻，办公室角落里的两个人抬起头，齐齐把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令人窒息的、突兀的寂静中，朴青野僵立在原地，咬住嘴唇。
她认出了那张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面孔。
“毕竟还是小孩子，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班主任陈老师看着前方，手指在女孩肩头不紧不慢地按了按，“您也别太为难她，要是还是联系不上人，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好吗？”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披散着头发，形容憔悴，脸上仍然挂着未干涸的泪水，隔了几个月不见，像是老了五六岁。
她像头找到了目标的母狮子，突然一动也不动，只是紧紧盯着朴青野，表情变得极其哀怨。
老师眨一下眼睛，礼貌地喊出了对方的称呼：
“——秦洲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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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洲的父亲脾气暴躁，朴青野是知道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家伙的母亲居然也难缠得令人头疼。在不知所措中被班主任领着朝办公室尽头走去，接下来发生的半个小时谈话，简直是她整个学期以来体验过的最糟糕、也最难挨的交流经历。
她刚一走近那个流着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对方就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扑上来，话也说不清楚，一边抽噎，一边絮絮叨叨地申冤。整间冷清的办公室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朴青野根本来不及反应任何事情，所有人就开始张口说话，空气刹那间被嗡嗡乱飘的声音填满，叫人呼吸困难。
“小野，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最相信的人就是你，” 中年女人拽着她不肯放手，扯衣服扯得极紧，校服袖口都快变形，“算阿姨这次求你了，你帮帮我们家的忙啊——？”
“唉，唉，”先前一直陪秦洲母亲的年级组长隔着半张办公桌，伸长了胳膊，象征性地试图劝阻，“秦洲妈妈，您先别急，您先别急，好好和小孩子说话，别把人家吓着了。”
而班主任抱着胳膊站在椅后，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往朴青野身上瞟，像是笃定能从她的表情里洞察出什么谎言：“朴青野，秦洲妈妈说你是秦洲最好的朋友，他现在人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朴青野还没从突然和秦洲母亲见面的错愕里缓过来，被对方拽得一个踉跄，往前几步，手按在椅背上才稳住了身体。耳边乱糟糟的说话声让她头皮发麻，女孩睁大眼睛，本能地想要挣扎：“什、什么？”
“秦洲！”抓着她衣袖的女人放大了声音，表情近乎控诉，“我儿子，你的发小秦洲！你救救他，快点找到他……”
“唉，秦洲妈妈，说了别激动，您倒是先冷静冷静。”
“朴青野，你别和老师撒谎，最近有没有——”
“等等！”朴青野耳边嗡嗡响，焦躁得要命，这声几乎是在喊了，“你们能不能来个人好好说话？！”
三个大人被她吼得一静。
穿着校服的女孩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的手从秦洲母亲手中撕开。她用力抹了一把脸，难得地露出狼狈的表情，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
“我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班主任和年级组长面面相觑。
“秦洲不见了？”朴青野往后退了两步，竭力平复呼吸，试图厘清自己因为错愕乱成一团的思绪，“什么时候的事？叫我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老师狐疑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年级组长放缓了语气，试图耐心向她解释：“秦洲离家出走了，好久没联系上人。但是这两天，秦洲妈妈才发现……”
而座椅上的母亲，重新把愁苦的泪眼低了下去。
在三个人轮番上阵的补充里，朴青野断断续续地听完自己被领到办公室的始末，才终于弄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简而言之，秦洲这个麻烦家伙，在半个月前失联了。
“这个学期刚开始，他就向年段里申了走读生手续，还找人装家长，请了很多次病假。”年级组长背着手，叹了口气，神色略显凝重，“确实是校方不对，新换过来的班主任对这孩子不了解，以为他身体确实有问题，打算复读，连旷课也放着没管。”
“我是听我仔说他想住校，跟家里要钱。”秦洲母亲不停地擦着脸，愁得方言都出来了，“我仔从小到大那么听话的啰，谁知道他两头骗，没住学校也没住自个家，不知道跑出去和谁鬼混……”
说到“鬼混”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憔悴的女人下意识微微抬起眼睛，浮肿的眼皮半掀，瞄了朴青野一眼。
短发女孩攥着袖子。
这家伙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从挨了打都一声都不敢吭的胆小鬼，突然成了把老师家长耍得团团转的滑头，可把他能的。
“也就是说，”朴青野没搭理秦洲母亲话里话外隐含的意味，“你们这群大人，被他一个三好学生蒙在鼓里半个月？这可不算小事，失职是不是说轻了？”
两位老师都沉着脸，一语不发；而秦洲母亲像是又被触及了什么伤心处，低头耸肩，把面孔埋进掌心，眼看着又要呜呜哭起来。
“然后呢？”一旦重新冷静，她又仿佛找回了那股不慌不忙、却满怀怒意的讥讽劲，“找我来这里总不会想是通知我，有个朋友走丢了吧？发寻人启事，找警察，不比找我一个学生有用！”
秦洲母亲顿时重重哽咽了一下，肩膀一抽，吞回涌到喉咙口的哭声，紧接着争辩：
“小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爸的脾气……”
朴青野的眼神冷冷的。
“我来学校都得找时间偷偷来，要是这事捅到阿洲他爸鼻子前面，还不得把人打个半死。”中年女人又抹了一把泪，“多丢人。这种丑事，怎么想怎么不敢信他做得出来，阿洲从小就乖，也不知道是交了什么朋友，被什么人带上了这条路子，脾气越来越冲，越长越歪……”
年级组长看着朴青野脸色不对，在一旁偷偷打了个制止的手势，企图让这个沉浸在伤心和惊慌中的家长截住话头。
可惜，他没有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失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