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不祥预感 不太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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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外徘徊了几圈，一刻钟后，脸色不善的班主任最终还是悄无声息离去了。
莫名其妙地，接下来的整节英语课，朴青野都上得有点心不在焉。
虽然和班主任对视的那眼让她不太愉快，但作为一个向来不关心师长的家伙，朴青野很少被像今天一样烦躁的情绪裹挟。英语老师在台上讲课文，她不知道为什么难以集中注意力，只得趴在座位上放空自己。扩音器的声响嗡嗡嗡从头顶传来，短发女孩下巴压着胳膊肘，右手转着一支笔，心思早就飘得远远的，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上一周的单词没背全，听写成绩又掉到了下游，好在她平时课堂表现糟糕，英语老师对坏学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朴青野”这个名字都不爱点。只见得中年女人坐在讲台上，一手按着书，一手夹着红笔，目光在教室前排来回扫了几趟，才用南方乡镇教师带着口音的英语慢腾腾道：
“翻到课本第四十三页，A篇，我们昨天讲到第五段……都预习了吧？我点一个同学，读一读下面的课文。”
教室里很静，窗户半开，每个人都低着脑袋。朴青野坐在人堆里叹了口气，心里只是涌起一阵烦乱，独自偏头望向窗外。
……不应该啊。
该解决的事情，本来都已经解决了。成功在整个一高面前迫使老师道了歉，姚窈以后不会再背着造谣和猜忌，就算老师要秋后算账，挨几句骂，忍一忍而已。
可是……
朴青野蹙着眉，转了一下手里的笔。
可是，她隐约有种要发生什么的预感。
一种还有另一些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前面等着自己的，不太美妙的预感。
“那就，”英语老师说，“姚窈，你来吧。”
姚窈推开椅子起身的同时，一股暖意融融的春风吹进了教室。
面前那个熟悉的背影开始放出声音念课文，朴青野就看着风把女孩脑袋上柔软的发丝吹乱，一缕又一缕。
英语老师上课的时候很关注姚窈，总是点她起来答问题，几乎到了偏爱的地步。实际上，没有了在九班时刻板的差生印象，所有文科老师都挺喜欢这个听课认真、性子又乖长得又俊的学生。
对从前的姚窈而言，相貌是她被攻讦生活混乱、和男生纠缠不清的证据，而到了现在，别人倒都开始评价起她“懂事又漂亮”来。不管怎么样，生活总在慢慢变好，高中仅剩的一年多时间并不难熬，以后的路，也眼看着要越走越顺畅了。
啊，至少——朴青野在心里轻轻地说，至少，对姚窈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Different gestures are supposed to be used……”
姚窈两手端着书，表情认真，她口齿清晰，声音带着点柳枝似的柔意，流利而动听。朴青野知道这家伙昨晚把录音听了很多遍，生词都记得一清二楚，整段课文念下来，连一个磕绊也不打。
“好，念得还可以，你坐下来吧。”英语老师听起来舒心了一点，“看来大家预习得都不错……现在开始划词组啊，注意听，从第五段开头起……”
朴青野慢慢闭上眼睛，又把头低了回去。
仲春漫长又骚动的上午总是格外难熬，在心神不宁的氛围和扬声器嘈杂的声音里，她断断续续地打一会儿瞌睡走一会儿神，终于挨过了整节英语课。
今天一班的课间格外热闹，下课铃刚打响，老师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同学开始交头接耳，不少人偷偷往姚窈的方向张望。
从困意中清醒过来，朴青野刚刚睁开眼就看见，姚窈身边那个戴着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的女同桌从课本上抬起头，悄悄冲姚窈竖了一下拇指。
“喂，姚窈，”那女孩压低声音，“早操的时候，广播里道歉声明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啊？”
姚窈和自己的同桌不太熟，有点讶异，往后缩了一下脖子，声音小小的：“……啊？”
“我们班的人都听出来了，”眼镜女孩也表现得有点不好意思，略微收敛住过于热情的语气，“出操的时候听见那段广播，好多男生在聊你呢……嗯，刚开学的时候确实有几个人觉得你考不出这种成绩，但、但是大多数同学还是觉得班主任做事确实不太地道，不该这么冤枉一个学生。不过我们谁也没想到，学校居然公开道歉了——”
即使对她说的话题不太感兴趣，姚窈还是露出了尽量友善的笑容，一边笑，一边略显不知所措地往朴青野的方向瞟：“啊，其实，其实那个是……”
“你今天没出操，看不到班主任当时的表情，有点可惜。”毕竟是在背后说班主任的坏话，眼镜女孩下意识凑得更近了，“当时台下超级吵，校长看起来挺生气的，我们老师当时脸都绿了。其实大家不太喜欢她，高三的学长学姐都说，她教书水平不是很高，管得严又古板，还老是想着评职称，在年级里管事。这次她下不来台，我们班好多人在背后偷偷乐呢。”
姚窈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真的吗？”
“真的！”她同桌信誓旦旦，“哪有当老师的欺负学生呀，你真厉害，连学校那边都说得动——”
戴着眼镜的小个子女孩表现出了试图交友时略带羞涩的热切，起了一个话头，便说得滔滔不绝，根本停不下来。出于礼貌，姚窈没有打断她，只是缓慢往后推着椅子，时不时局促地偏过头来看朴青野，试图解释：
“那个，这件事情，不、不是我一个人……”
难得看到姚窈这副招架不住别人热情的窘迫模样，朴青野觉得有趣，托着下巴，右手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闲转着笔，用口型无声对姚窈说：
那是几个人？
“嗯……嗯，姚窈，说实在的，”眼镜女孩没察觉到两人在她眼皮底子下的小动作，只是略带试探地笑起来，“我们班里想和你交朋友的女孩子还挺多，只是大家觉得你漂亮，怕你不太好说话。现在看起来，其实你很可爱嘛——”
啪嗒。
朴青野正听着她们俩的对话，指间夹着的笔不慎脱手飞去，摔在了地上。
弯腰捡笔的同时，她余光瞥见教室的正门被推开。
嘈杂的教室忽然静了一刻，前座那个拉着姚窈聊得热火朝天的小个子女孩也顿时噤声，伸长脖子冲前面张望一会儿，随即收回了搭在姚窈肩上的手。
踏，踏，踏，是带着跟的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教室里闲聊的声音也越来越稀稀落落，直至前排的同学完全噤若寒蝉。
不要紧。朴青野想，该来的总要来的。
“朴青野同学在不在教室里？”班主任的嗓子有点哑，熟悉得令人不快，“朴青野！……动作快点，出来一下。老师有事情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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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以后，教室外的走廊上。
“老师，”短发女孩跟在班主任身后，脚步拖沓，没有抬头，模样有些懒懒的，“您特意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老师直视着走廊，只是快步向前迈腿，没有搭理自己的学生。
她们沿着过道一路往前，已经走得离教室很远，把嘈杂的动静都抛在了身后。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一轻一重，交错着砸在大理石地砖面，乱得毫无和谐可言。
“是因为我早上出操没有到场吗？”朴青野等了半晌，也没能等到回答，故意用佯装诚恳的语气反问，“可是我和班长请过假，她应该跟您说了呀？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待在教室里休息了，不是故意要和您唱反调……”
“朴青野，”中年女人眉毛紧锁，意外地沉得住气，“少说几句。”
短发女孩把手插进了口袋。
两个人眼见着已经离开了喧闹的教学区域，沿着走廊转进下一个拐角，向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但班主任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距离朴青野被从教室里无故喊出来已经过去了几分钟，这架势也不知道是要领她去哪里，似乎是没希望按时离开学校了。
更令人困惑的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人成了面前步履匆匆的中年老师，不管朴青野话里话外怎么试探，想要戏弄、调侃甚至激怒对方，这家伙都始终连头也不回。
班主任想干什么？是为了早上在全校面前丢脸的事，特意想教训她一顿？在老师办公室这种放学时段空无一人的地方？
……不对，不对。
晨会时的广播明显是在为姚窈伸冤，如果打算教训学生，没理由只教训朴青野一个人。
“知道我为什么只叫了你，”走在前面的老师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变得擅长洞察人心起来，“不叫你的好朋友姚窈吗？”
朴青野心里突地一跳。她对眼前的情况一头雾水，咬了咬牙，决定装傻到底：
“老师在说什么？”
班主任长长叹了口气，语气疲倦而厌烦，明显不吃这一套：“朴青野，有个家长要找你。”
她的话令人始料未及，这回陷入茫然的，轮到了跟在中年女人身后的女孩。
嗒，嗒，嗒，鞋跟落到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非教学区显得有些冷清。
中年老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哦，人应该已经来了。”
她微微偏过侧脸，瞥了朴青野一眼，语气既无同情，也丝毫没有高兴的痕迹：
“你有麻烦喽。”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不祥预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