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故意 她是故意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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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的老师一张张地把叠起的成绩单展开，一字一句念得清晰，语气却有些冷，沉着一张脸，显然很是不快。
“方嘉木。”
“林白秋。”
“郑蔚。”
“黄炘……你们动作快点！”
被叫到了名字的学生依次走到讲台边，取走自己的成绩条。不约而同地，一个人都没敢直视班主任的脸。整个班的同学噤若寒蝉，每个人在自己位置上闷头看书，也不管有没有看进去，只能尽量当作老师的怒火是空气，没有降临在自己头上。
姚窈下意识用力捏住手里的笔，摸到一手湿滑。
她出了点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为月考辛苦了那么久，遑论她还要靠这一次的数学分数，向所有老师同学证明自己没有作弊——尽管朴青野承诺绝对不会让她被踢出一班，但还击谣言的最好方式，仍旧是实打实的成绩。
心脏的跳动震得胸膛一阵阵发紧，听力在此刻空前敏锐，姚窈不停地吞咽，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班主任一张不停开合的嘴上。
“……朴青野。”
仍旧不是她的名字。
坐在姚窈身后的短发女孩哗啦一声推开椅子，迈进走道。两个人相距很近，途径姚窈身旁时，她侧头看了同伴一眼。
那一眼落在姚窈身上，很轻，但蜷在自己座位上的姚窈立刻感觉到了什么，在同一时间抬起了视线。
她们目光交汇，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朴青野垂下手，姚窈抬起手，两根食指在半空中相碰，幅度极小地勾住，又松开。
蜻蜓点水。
除了两个女孩本人以外，整个班里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但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默契，指尖沾染上的熟悉的体温，让姚窈奇迹般得到了安慰。
重新低下头的时候，她的心已经跳得没那么厉害了。
一班总共四十五个学生，报到第四十号人的时候，“姚窈”这两个字仍旧没有出现。
班主任用笔帽笃笃敲着桌面，清了两下嗓子。
“虽然这次平均成绩普遍很差，理科特别差，没有发挥出你们一班的水平，”她看着手里仅剩的几张成绩单，“但是还是有个别同学学习比较认真，在段里取得了好名次。接下来报我们班前五名的成绩。”
老师皱了一下眉，罕见地犹豫几秒钟，显得有些不太情愿。
“姚……窈，”她念，“这次有进步。上来吧。”
周围响起了轻微的议论声。
姚窈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的：“！！！”
她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咬着自己的舌头才克制住过分兴奋的心情，沿着过道往前小跑的时候，脚下简直像踩了棉花那样软，差点原地摔出一跤来。
而讲台上的老师捏着那张纸条，朝台下伸出手，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文件夹，看上去只是在专心浏览学生的名字。
姚窈把成绩单从她手上拿过来，激动得手都发抖了，第一眼去看自己的数学成绩，沿着长长一条表格从左往右读，眼神聚焦了好几次才对准——
一百二十五分。
整整一百二十五分！
月考的试卷难度和开学考天差地别，这个成绩即使没有年段前几名，也至少是比班平均分高出了二十多分的水平，比起上次的卷面分，含金量不降反升！
姚窈压根没来得及细想自己这比估分还要高出一截的成绩，第一反应就是向前趴在讲台桌上，立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出声问：
“老师，这、这个分数可以了吗！”
她的声音在教室里很容易分辨，数十双眼睛朝师生两人的方向望过来，细细碎碎讨论成绩的噪音突然停了。
班级里重新变得一片安静，连呼吸都很清晰，几乎能听到耳廓上的血管汩汩跳动的声音。
班主任站在台上，仍旧皱着眉，居高临下地反问：
“……什么可以了？”
“可、可以——”看见对方略显漠然的表情，姚窈猝不及防卡了壳，眼睛仍旧因为兴奋而闪亮，笑容却渐渐僵在脸上，“我们不是约好了，我、我要靠数学成绩证明自己没作弊，才可以留在一班……”
“嗯，知道了。”老师单手撑在讲台上，偏了偏身体，避开姚窈的视线，“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先回座位吧。”
顿了一顿，她才继续往下报：“第四名，陈萄。”
“……？”
被明显敷衍对待的女孩，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尚未明白过来老师究竟是什么用意，两手抓在讲台桌边缘，还保持着抬头看人的姿势，几次茫然地张开嘴，又几次把话吞咽下去，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被报到名字的是她那位个子娇小的同桌，紧接着是第三名，第二名，第一名，每个人上台领成绩单的时候，都要先经过她身旁。最后上来的是许秀颜，高个子的女孩甚至不易察觉地推了推姚窈的肩膀，示意她先回座位。
“姚窈，”许秀颜小声说了句，“别不给陈老师面子。”
而讲台上的老师彻底无视了直挺挺站在过道上的女孩，随手收拾了两下桌面，把堆积成山的试卷扫拢到一旁，宣布：
“今天的班会课，就先分析一下成绩。”
短短一段寂静过后，随着稀稀落落几个人开始往外掏笔记本，班级里响起了纸页翻动的声音。
对方漠然的侧脸映入视野，姚窈脑袋里一片空空，兴奋的心情早已消退，只留下一片乱七八糟的困惑。
等等，等等。
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班主任，是打算把误会她作弊的事情就这样轻飘飘揭过去吗？
“姚窈，”见她捏着自己的成绩单，半天不动弹，陈老师这才转过脸来，冲自己的学生露出一点微笑来，“还有什么事？”
姚窈看着她，结结巴巴：“老师……”
“老师现在要给大家分析成绩，”班主任截下她的话头，语气稍微放得平缓了些，颇有些以理服人的味道，“有什么事情都留到放学再说吧，不要占用课堂时间。”
姚窈直直望着对面的女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陈老师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张开手臂，哗啦一下扯开黑板，“我们先看看段里的平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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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的整体成绩确实糟糕，班主任大部分时间都在对着满座学生大声斥责，这个漫长的下午，过得令人煎熬。
坐在座位上的姚窈，花了好半天时间，才渐渐从领到成绩单时一片茫然的状态里反应过来。
四十分钟的班会课上完，她依稀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自己的数学成绩真的很好。
从改卷结果来看，这次联盟试卷的难度比她和朴青野私底下分析的还要高，年段平均分掉到了七八十，排在末尾的班级更是惨不忍睹，就连理应是理科最强的一班，卷面分好看的学生也屈指可数。朴青野，许秀颜，她，还有另外一个成绩优秀的男生，是班里仅有的达到了一百二十分以上的学生。
姚窈的实力不如其他任何一个人，做题策略却最完善。
这次大题改卷赋分尤其松，分值的大头全赋在过程上，写得越周密详细、有效公式列得越多，就越能把过程分完整拿到手。姚窈良好的答题习惯，让她即使没能做出来难题，卷面分也能高得异乎寻常。
这是她自己料不到，整个学校的教务组也没料到的。
第二件事，班主任不是真的打算把作弊事件“留到放学再说”。
下课铃一打响，她人就没影了。
据说是这次一高成绩太差劲，学校要统一组织老师开会，但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想理会急着自证清白的姚窈。不要说当着全班同学面道歉，姚窈就连一个当面道歉也没收到，去办公室找人的时候，门已经锁了，里面空空荡荡，毫无动静。
朴青野陪她来的教师办公室，两人扑了个空。
短发女孩攥着门把手，哐当哐当，往里顶着使劲摇了两下，没摇开。
“……这里的老师都去大会议厅了。”女孩叹了口气，“我觉得，陈老师多半就是想让误会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她不提，也不想你提。”
姚窈蹲在办公室门口的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下巴埋在胳膊里，有点出神。
过了半晌，她才低低“嗯”了一声。
“明明是好事情……”姚窈垂着眼睛，开始缓慢说话，声音闷闷的，被捂在外套里，听上去很远，“明明，明明我也考好了，明明是那么努力以后公平得到的结果……唔。”
朴青野在旁边蹲下来，把手放在她头顶。
姚窈被按得整个人往下压了压。
短发女孩没有说话，摸同伴脑袋的模样，像在耐心抚摸一条懵懂而失落的小狗。
只是她的眼睛很暗，瞳孔黑沉沉聚着一片阴翳，像被阴云遮住的太阳，藏着的情绪不仔细辨认，便看得不甚明晰。
“朴青野，”姚窈使劲吸了一下鼻子，仍旧带着希冀小声问，“……为什么总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呢？你觉得我明天去找老师，她会答应公开向我道歉吗？啊，我、我好难过，被说作弊了那么久，其实我有听过同学在背后偷偷说我的，我就盼着有一天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其实我很努力了，我的分数不是偷来的，让你懂不懂那种感觉……”
始终默默注视她的朴青野，这时候才忽然很认真地开口：
“姚窈，我会让他们向你道歉的。说到做到。”
姚窈缩成一团，出于信赖，只是不安地睁着眼睛，静静听着对方说话。
“他们想让诬陷你的事情就这么过去，我们就想办法把它闹大。”朴青野语气认真，手仍旧搭在她头上，视线却不动声色，往办公室侧面的走廊拐角瞟去，“有个人说不定可以帮忙——”
短发女孩眯起眼睛：
“一个有点鬼鬼祟祟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故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