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心浮气躁 春天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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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两个人是被床头乱响的闹钟叫醒的。
昨晚折腾到夜里，她们都休息得不太踏实。搂着对方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快要睡着的时候，朴青野才朦胧间觉得寒意渐渐侵到身上，用仅剩的理智强撑着爬下沙发，关掉客厅里的灯，把姚窈一路抱回了卧室。
姚窈光着腿，身上除了一件毛衣什么也没穿，像只怕冷的树袋熊，全程紧紧搂着同伴的脖子不松手。被放进被窝里的时候，她还是那么黏黏乎乎，闭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睡觉，只知道拿光溜溜的腿来蹭人。
“姚窈，”朴青野眼睛都睁不太开了，把脑袋搁在枕头上，勉强打起精神，小声问了句，“要不要找件睡裤给你穿？”
窝在她怀里的人没吭声。
她们在同一件被子下挤成一团，朴青野叹了口气，想摸摸姚窈为对方取暖，一片黑暗中手指伸进被褥，却不知道触到了什么地方——
软的，没有布料覆盖的，还有点湿漉漉的。
短发女孩的脑袋困成了一团糨糊，念头扯着理不清的线条，乱糟糟地四处飞，飞到哪里是哪里，因此那一刻并没有感到太清晰的耻意，甚至第一反应只是舒服，想让手覆在那里，多停留一会儿。
她半梦半醒地想：
啊，如果我现在……
如果，如果现在抛弃了所有耻感，就这样对身旁怀着信赖深陷睡眠的同伴做点什么，慢一点，轻一点，她会发现吗……？
姚窈会被身体的反应唤醒吗？会过不了多久，便一边不受控制地哭一边睁开眼睛吗？会下意识喊出“不要”，挣扎着把人推开吗？还、还是说，她会把所有的感受当成一场过于旖旎的梦，就这样晕晕乎乎地任由人摆布，打湿床单……
朴青野一阵烦热，这时心中才隐约觉得自己的渴望不太妥当，翻了个身，单手遮在脸上。
她渐渐睡着了。
想象的色彩过于浓烈，睡眠像巨大的漩涡，把女孩深深卷进了光怪陆离的幻觉。
这天晚上她做了很多梦，漫长或短暂，一个接着一个挤进脑海，但无一例外地充满动荡，骚乱不安。鲜艳得难以想象的色彩到处流淌，好像画家笔下被夸张了的春天。
梦里的朴青野赤身裸/体，独自站在初生的草坪上面，柠檬黄色的阳光浓烈得好像要穿透眼眶，晒得人浑身热得要命。她觉得喉咙发痒，一咳嗽，嘴里飘出来的是柳絮；一低头，发现有朵小小的、瘦弱的雏菊穿透了自己的肚皮，从身体里生长出来，白色花瓣被阳光一照，显得极其耀眼。
——春天在她身上发芽了。
可惜，让人迷恋的梦并不能永远持续下去。当刺耳的闹铃声零零零在床头响起，鲜花失色，柳絮坠落，阳光熄灭，鹅黄色的草地也瞬间褪成了乳白，朴青野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出租屋老旧的天花板。
短发女孩喘着气，一摸脑门，头发被黏在额前，她竟然出了一身汗。
“唔……”身旁的姚窈微弱地哼了几声，挣动两下，才费力地把手抽出被子，“现在……现在几点……”
朴青野顶着一头乱毛坐起来，恍惚中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嘴里蹦出来的话也有点混乱：
“……嗯，嗯，应该，应该中午，快了。我们睡好久……”
她呆呆在床上坐着，低头看了看姚窈，又看了看床头柜，过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爬到床头，去关那只吵闹不堪的钟。
光是起床，就花了两个人好半晌的时间。
昨晚睡得太久太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刚起床时尚没能感觉到窘意，把姚窈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在客厅里旖旎的回忆却接二连三涌到眼前，朴青野耳朵一阵热，突然不太敢看她的脸。
姚窈赤着脚，咚地一声踩在地板上，身上披了件薄外套，下摆飘飘荡荡，只能刚好遮到腿间。女孩微蹙着眉毛，动作不太自在地把外套往下扯，哑着嗓子小声说：
“朴青野，我想去洗个澡。”
“洗澡——”朴青野一激灵，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把声音压了回去，“……下午两点才回学校，应该来得及，那，我下楼买早餐？”
姚窈打了个哈欠，头转向另一边，眼睛里泛起一片雾蒙蒙的水汽：“应该叫午餐。”
朴青野窘迫地应答：“是哦，我们怎么睡了那么久。”
姚窈结结巴巴：“可、可能是昨天太，太累了……”
出于某种微妙的默契，她们站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
朴青野忽然小声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姚窈睁大了眼睛，盯着脚下的地板，眼眶里还蓄着因为打哈欠涌上来的泪水，肩膀不自觉地紧绷，随时准备逃跑的姿态，让她看起来像一头受惊的小母鹿：
“……你问？”
“那个，”朴青野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它们正因为局促，在她的掌心里蜷成一团，“那个那个，就是你那个完以后……就是，你应该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吧……”
姚窈一副呆呆的样子：“啊……啊！”
“会不会觉得，”朴青野艰难地抉择着词汇，“身体，呃，有哪里不舒服……”
“……什、什么不舒服？”
“我、我对这个知道的也不多！”短发女孩咬紧牙关，换了口气，耳朵都憋得滚热，“需需需需不需要做什么保护措施——还有会、会不会腿软，那里酸不酸要不要我帮忙做什么，不过我也不太清楚都是道听途说，如果想错了你可以纠正的——”
她生平少有语速这么快的时候，两个人脸朝着不同方向，谁也没敢正眼瞧着对方，在尴尬至极的气氛中，再次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姚窈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通红，过了好半天，才小声叫了句：
“什么啊……”
朴青野支着耳朵站在原地，紧张得直咽口水，眼睛仍旧黏在地板上，一颗心在胸口怦怦乱窜，一时间想不出回什么话来。
“……你真是，”姚窈咬了一下嘴唇，表情百般纠结，“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误解，我真想抽时间给你上堂教、教育课……唉呀好了，朴青野，大白天的不要说这些了，我、我去洗澡！”
女孩迅速绕开了话题，略显狼狈地单手攥着衣服，勉强遮住自己的身体，低着眼睛，立即迈步，匆匆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途径同伴身侧，她的脚步却突然滞了滞。
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在那一刻改变了念头，姚窈倏地抬起头，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咬着牙小声说：
“自己弄弄就受不了了，我还没有好对付到这种地步！”
还没等朴青野对这句明显在虚张声势的示威做出反应，满身凌乱的姚窈险些踩到自己的脚，兔子似的往前一跳，随即加快步伐——
逃命似的，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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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钟头以后，岐县，三月中旬的下午。
今天气温很高，春日的午后难得地晴好，朴青野和姚窈是步行回的一高，返校路上，空气里都洋溢着植物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味道。路旁的绿化树和灌木丛长得正盛，入目都是深浅浓淡不一的鹅黄和青色绿色，仿佛正在与昨晚那个斑斓的梦境重合。
莫名其妙地，朴青野一路上都在脸红。
姚窈显然没有比她自在多少，两个人走走停停，偶尔聊两句天，默契地对昨晚的事缄口不言，权当是一场醉后胡闹，好像那个把衣服扔得满地都是的人并非姚窈，而半夜跪在沙发上看完了所有不该看的东西的家伙，也不是朴青野本人那样。
当然，不幸的是——和姚窈眼神相接的时候，朴青野总能迅速明白，对方实际上满脑子想着的东西，和自己没什么不同。
姚窈朝她抱怨：“啊，不想回学校，周末真短。”
朴青野应得很快，也很心不在焉：“要是能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对视的一刻，她们同时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心里想着的东西。
——洗手洗手洗手。
——身体身体身体。
朴青野紧接着迅速挪开目光，在心里狠狠自我谴责：笨蛋！色鬼！流氓！
然而这完全无济于事，因为每当看见姚窈那张被阳光照得也像一株新生植物那么漂亮那么生气勃勃的脸，朴青野总要花好大力气，才能克制住在路上堂而皇之亲她的冲动。
……真奇怪，以前明明没有这么黏糊的。
两个笨蛋色鬼各自怀着不能点破的心思，肩并着肩走进了一班教室。
刚刚返校，下午第一节就是最让人犯困的数学课。
落座以后，受教室里听课等成绩的氛围影响，姚窈趴在桌子上，拿着红笔给自己估分，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刚才浮躁的状态里恢复过来。
亲密都要被暂时放在一边了，作为学生，她们得在教室里做点学生该做的事情。
大型联考改卷是市里统一组织改卷，成绩录入得慢，老师先发答题卡后分析试卷，班级成绩表格在最后的班会课公布。朴青野和姚窈对照着标准答案讨论了一遍，两个人的成绩都在预想之中，没有太大起伏，从严改起，姚窈给自己估的分数在一百一十左右。
朴青野安慰她：“这个卷面分应该不错了，水平有发挥出来就好，试卷难度高，说不定大题还能再判得松点。”
姚窈握着笔，对着试卷发了会儿呆，最终叹气：
“和上一回还是不能比。”
月考的试卷比开学难得多，作为一所小县城里师资水平和生源质量都堪忧的高中，统考的卷面分数和市里学校相较，普遍都很难看。
但是，用她们班主任的话来说——“想过会烂，没想过会这么烂”。
这尊大佛从数学课课间就开始伫立在班级门口，满面阴沉，右手捏着U盘，左胳膊腋下夹着厚厚的文件夹，从头到尾，整个一班的学生都被她扫视了好几遍。
上个老师前脚刚走，预备铃还没响，她后脚上了讲台，把手里满满当当塞着成绩单的文件夹往桌上一磕，教训人的架势立马拉了起来：
“连理科都考得这么烂，亏你们还是一班，一高的一班！说出去我都嫌丢脸！！”
讲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班主任眉头紧锁，扯开文件夹的密封袋，拉出第一张成绩单，扫了一眼：
“报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成绩单。”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心浮气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