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木头人 手干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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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青野现在有点懵。
半分钟以前，她还在认真忙碌，整个人的心思都放在怎么醒酒上面，姚窈轻手轻脚从背后摸过来的时候，没有听见丝毫动静。而在短短时间内，她却被“喝醉”的同伴突然袭击，在须臾之内让人家从胸口到手摸了个遍，还给结结实实压在了灶台上——
“……洗手？”身后那具柔软的身体不断往前挨挤，朴青野差点呛着，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咳嗽了两声，挣扎着想回过头来看姚窈，“咳，什、什么洗手？”
她没能成功挣脱。
姚窈不说话，只是一边紧张极了似的喘息，一边踮起脚来亲她的耳朵。
亲也亲得不太像样，带着酒气的嘴唇在耳廓和脖颈边胡乱蹭动，温热的吐息打在皮肤上，是种叫人心里发慌的痒。
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失速，朴青野浑身都燥起来，一时难堪，费劲地抬了一下肩膀，卡住对方不安分的下巴。她扭过脖子，勉强回头，才看清了同伴的表情：“姚窈！”
两个人的视线正好对上，姚窈两只眼里朦胧一片，没有准确的聚焦。她被那句抬高了调子的喊声叫住，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紧接着忽然偏开目光，在鼻子里哼了两下。
这家伙软着声音，固执地嘟囔：
“手……我们……洗手。”
她一边口齿不清地念叨，一边从身后把朴青野箍得更紧，力气大得惊人，完全没有了刚被扶进门时绵软无力的弱态。朴青野两只手腕都被扣住，往哗哗淌着水柱的水龙头下按，她无奈地勾着头，怕这个姿势挣扎的时候撞到对方胸口，只能尽量往前趴，由着姚窈的意思来。
“你到底是不是真醉啊……”短发女孩小声抱怨，“怎么突然又精神起来了？”
姚窈抿着嘴唇，像在较什么劲，前倾身体，艰难地把朴青野抵在洗手台上，用自己的手把对方手指一根根撑开，缓慢地摩挲揉按。水流冲在两个人紧密相握的手上，有点酥痒，水滴四散飞溅，温度逐渐升高，热气开始在厨房狭窄的水槽里氤氲。
她的手很软，被水烫得热热的，掌根搓着手捋下来的时候，舒服得简直像按摩。
哗啦啦的水声里，朴青野盯着她们在半透明水流下交叠的手，感到有些困惑。
她现在算是放松了一点，也不打算强行挣脱了，贴着灶台，姚窈想做什么，就让她对自己做什么。只是她脑袋还有点乱乱的，耳朵上被亲过的地方似乎在隐约发潮。女孩茫然地想：
……这家伙是有洁癖吗？
亲也不多亲一会儿，喝醉了以后急着想要做的事，就是洗个手而已，好奇怪。
她心中接踵而来的第二个念头，就偏题偏得更远：
还好早上出门的时候刷过水槽，厨房挺干净，不然洗了也是白洗。
“朴青野，朴青野……”姚窈趴在朴青野身上，因为身形略窄，张开两臂的动作显得很吃力，她侧过脸，用嘴唇触碰对方的脖颈，“喜欢你……”
柔软的唇瓣因为说话时的气流轻微开合，一下一下擦过来，湿润的吻像雏鸟嫩黄的嘴喙轻啄，朴青野的心跳再度因为亲昵的举动不受控制地加速。她没忍住喘了口气，张开嘴，大脑有宕机的前兆，说出来的话变得异常不解风情：
“……这样从后面抱过来，好像有点流氓诶。”
姚窈亲她脖子的动作明显僵了僵。
“等等，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话一出口，朴青野立即睁大了眼睛，迅速替自己找补，“是舒服的！我没有觉得讨厌！”
姚窈一言不发地仰起脸，和她对视。
那对上翘的眼角微微湿润，棕色眸子里漾着潋滟水光，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别的，显出某种特殊的、晕晕乎乎的媚态。女孩皱着眉毛，缓慢抬起视线，仔细端详朴青野的脸，那些光线就在她眼睛里流转，起了涟漪一样摇晃个不停。
“啊……”她叹了口气，嗓音略哑，听起来有点委屈，“能不能配合一点。”
“我……”察觉到同伴不太开心，朴青野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该怎么配合？要我帮你搓搓手吗？我可以去拿消毒洗手液，这样会比较干净，我们现在这个姿势，洗得不太方便啊。”
——好像又说错话了。
听见她这番体贴的发言，姚窈张了张嘴，表情变得一片空白。
朴青野犹豫了一下，转身去置物架边。她拎着洗手液一路回来的全程，女孩都顶着一脑袋因为背后抱人被蹭乱的头发，直愣愣站在原地，显得有点恼火、也有点可怜，好像雨天被路过车辆溅了一身水而戗着毛的狗狗。
怎么会有人喝醉了以后的爱好是洗手呢？朴青野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此刻，她不太敢再发表这种破坏气氛的言论了，只是把站在一边的姚窈拉过来，调试了一会儿厨房水龙头，设置出最适宜的温度。
她握着姚窈的手，打上泡沫，把对方好好搓洗了一遍，又给自己也洗了一遍。
洗手流程中，姚窈没有反抗，只是睁着眼睛，看起来有点蔫唧唧的。
“已经都洗到了吧？”朴青野捏了捏左手，五个软软的指头，右手也躺着五个软软的指头，摸起来的触感很清爽，“这样就可以了，在水里泡太久会脱皮的。”
姚窈安静了一会儿，才答话：
“哦……”
“擦擦手，”朴青野抽出两张面巾纸，把姚窈的手裹住，“今天你喝醉了，要早一点休息，还好明早没有课。”
姚窈伸着两只手，隔着额前半帘散落的碎发，低头看朴青野帮自己把手上湿漉漉的水痕清理干净。她垂着睫毛的模样显得很疲惫，偶尔颤动一下眼睫，浅褐的眸子跟着微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好啦！”朴青野松开她，“帮你擦干了。姚窈，我们去休息好不好？”
姚窈却仍旧低着头，仿佛正艰难地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不好。”
“哎——”朴青野学着她的模样拖长声音，“刚刚还在心里夸过你，喝醉了以后还很懂事呢。你还想要什么？想要亲亲的话，去被窝里也可以啊！”
姚窈张开了自己干燥的手指，放在面前端详几秒钟，又把它们蜷起来，互相摸了摸。
紧接着，她缓慢抬起眼睛来，以相当直白的神情平视着同伴，喃喃地说：
“可是我还没干。”
两个人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
这回僵在原地的，成了朴青野。
短发女孩被对方的眼神牢牢攫住，一时间无从躲避。靠着略显稀薄的联想能力，她终于从姚窈仿佛无声流淌着渴望的眼神里读出“洗手”的另一层意思来，顿时打了个激灵。
朴青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的这个’干’……”
姚窈本来就带着醉意，此刻更是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思路完全被打乱，替自己辩解什么似的，突然无比委屈地大声说：
“女高中生不可以有正常人类的生理反应吗！”
纵然她的声音又沙哑又软，没什么杀伤力，朴青野还是被吓了一跳：“哎，我刚才真的没有明白——”
姚窈看起来快气哭了：“我哪知道你那么木头……”
朴青野觉得，如果说今天晚上姚窈表现出来的那些醉态全是在假意撒娇，那么在此时此刻，她可算是完完全全地醉了——不是被晚饭时喝的半罐啤酒，而是被别的东西灌醉的，此刻在对面那双淡色眸子里看到的神情，比除夕夜那时隐晦的邀请更混乱也更迷茫，面前的姚窈，好像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朴青野，我就不该跟你含蓄说话，亏我亲你的时候那么努力……”女孩咬着牙，语调气恼得要命，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胡乱抹眼睛，刚攒出来的那点气势全软了，“明明那、那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为什么还可以迟钝成这个样子……！”
朴青野无话可说，下意识把手揣进衣兜，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手机：“……其实我也想查资料的。”
姚窈泪眼汪汪地看着她：“那天以后，也完全没有自己试过吗？”
朴青野艰难地斟酌着回答：“没、没有。但是下次，我可以找个网吧……”
“……高中生去网吧查这种资料好奇怪啊，”姚窈又快把自己说哭了，“弄得好像我把你带坏了一样！”
朴青野忍住了上前帮忙擦泪的冲动：“我不介意。”
姚窈咬着牙：“所以这次也没有办法帮忙！”
短发女孩彻底被为难住了：“这里的卫生间，好像只有花洒，没有喷头……”
就这个话题兜兜转转纠缠一圈，两个人再度陷入了僵局。
姚窈愣愣地看着她，也不知是恼的、醉的还是窘的，整个人简直都在往外冒热气，连脖子耳朵都红了。在狭窄的厨房里站了半晌，她才觉得热似的，突然往旁边扯了扯领口。
片刻以后，女孩以横了心的语气说：
“那我教你。”
还没等被一句话震在原地的朴青野作出反应，她便开始一件一件地往下脱。
姚窈皱着眉毛，像是努力想展现出很熟练的模样，然而她的手既不灵活，重心也不稳，刚扯了外套，又跌跌撞撞踩着褪下来一半的裤子往后倒退。今天她还穿得很厚，看上去像一个在室内蹦蹦跳跳试图甩掉拘束的小孩子，完全没能营造出任何有利于做点事情的氛围。朴青野看不下去，上前几步想帮忙，这家伙还满肚子委屈地叫了一声：
“不要碰我！”
想了想，姚窈摇着脑袋，又带着赌气意味地加上一句：
“今天晚上不可以碰我，我认真的。”
她的动作艰难地扯开衣服下摆边缘，把叠穿的校服外裤推到膝盖以下。
紧接着一个趔趄，向后跌坐在了沙发上。
姚窈胡乱脱掉的衣服散落了一地，从厨房一直到客厅沙发。朴青野简直被她的举动惊呆了，跟在后面，从外套到毛衣，一件件弯腰沿路捡起来。她沿着衣服走到姚窈面前，这家伙居然还知道给自己留两件，此刻正仰面倒在沙发上，挪动着身体要坐上靠垫，使了两次劲，没成功。
见朴青野靠近，她突然精神起来，语气异常顽强，和眼下狼狈的模样完全不符：
“你……你看好。”
朴青野被她单手拽住，整个人一歪，半跪了在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木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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