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酒后乱… 胡闹，舔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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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外的街道上夜色初笼，刚到饭点，正是行人最多的时候，四周一片嘈杂。油锅翻动的声音，火焰舔舐空气的滋滋声，食客聒噪的聊天和谈笑，无数种声响漂浮在空气里，让这间店面挤满了热闹的烟火气息。
背景音一片嘈杂，对面桌上的姚窈却安静得很，这家伙的眼睛很潮湿，被身后炉灶的火光映得一闪一闪，仍旧捧着朴青野的手，两眼无比专注地看过来。
嘴张了张，又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弯，反应了一会儿，才笑嘻嘻地反问：
“不、不是什么？”
她的神色太诚恳，也太认真，看人的时候睫毛连眨都不眨，莫名让朴青野打心底泛上来一阵心虚，呼吸都快窒住了，下意识把视线扭开。
她垂头盯着碟子里的粉干，用筷子一下一下戳着油汪汪的虾仁和萝卜碎，小声嘟囔：
“酒量好差。”
姚窈直愣愣盯着她，似乎是意识到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耳朵都要耷拉下来了，用十足可怜的表情应了声：
“哦……”
“哦什么哦——嘶！”对方攥着自己的力度越来越重，朴青野挣了好几下，才把手腕从姚窈手中挣脱，“不要那么用力抓着啊！”
姚窈听话地松了手，眼巴巴望着朴青野把胳膊缩回去。她迟钝看了看对方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好像受了什么委屈，整个人蜷成一团，慢慢趴到了桌子上。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逞能了。”朴青野斜着眼睛看她，手里的筷子略显烦乱地敲了两下碟子，“不会喝就不要喝，喝这点儿就晕乎了，还好是跟我在一起，万一和别人出去玩，被劝酒怎么办？你也醉倒在别人面前啊？”
她这话其实不怎么讲道理，可姚窈趴在桌上，眼睛看着头顶想了半天，乖乖回答：
“那你把我抓起来关着，别让我和别人一起出去玩儿。”
朴青野听得无奈，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摆到对方面前：
“姚窈，你跟我说，这是几？”
女孩睁大眼睛，趴在自己胳膊上，近距离贴着手掌研究了半天，忽然显露出一点着恼模样，大声诘问：
“干嘛问我这种笨蛋问题，你不会以为我喝醉了吧？！”
朴青野彻底乐了。
她往嘴里夹了一口粉干，越想越觉得好笑，咳嗽了几声，差点没被呛着。而姚窈盯着同伴的表情思考了半天，眼睛圆圆的，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酒精熏出的酡红已经从她的两颊扩散到了脖颈，姚窈露在领口外的皮肤几乎都成了粉色，一看便知是醉态。她趴着愣了那么好一会儿，突然从下巴底下抽出两只手，咚，脸重重磕到了桌子上。
朴青野吓了一跳：“你干嘛？！”
姚窈像是不知道疼，脸依旧贴着桌面，两只手却举过了头顶，努力了几次才把手腕相互对准，并拢着贴到一块。
望着对面这个小醉鬼歪七扭八的姿态，短发女孩过了好久才勉强看出来，姚窈像是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手……把我，手……”这家伙连口齿都开始开始含糊不清，“回家……绑……”
朴青野随手捏住一下她并在一起的手腕，她也不反抗，顺着对方的力气往前一倾身，睁着朦胧的眼睛，半抬起头，眸子里依旧是那种能把人看得心里发慌的眼神。
好像两块沉在水里的茶色玻璃，柔柔地荡漾来，荡漾去，满是潋滟的颜色，摸却摸不得，锋利的质地，让人害怕把手指割伤。
“哎呀，”她呆呆地笑起来，“我被朴青野抓住了。”
嘈杂的谈笑声和炒粉干的香味里，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狭窄的小饭馆，连灯光都是昏黄的，背后的街道被夜色浸泡，醉醉的姚窈两手都被捉着，抬起眼睛来看人，是任人施为的姿态，温顺得好像宠物小狗，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朴青野清晰尝到了嘴里还没散去的啤酒味，她甚至觉得，自己也要有点醉了。
直到耳边响起大火燃烧锅底时的剧烈声响，短发女孩才像被什么惊醒，打了个激灵，连忙松开自己的手——
“行啦！”她迅速舔了一下嘴唇，转移话题，“想回家是吧？等我把炒粉干吃完，我们今天早点休息。”
姚窈只是嘟了嘟嘴，没有表示异议。
朴青野吃东西的几分钟里，她就趴在桌上自己和自己玩儿，脑袋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歪，百无聊赖，时不时还对着额前散下来的头发吹一口气，然后自顾自笑起来。
也不知道在笑个什么劲。
朴青野嚼着碗里的最后一颗鱼丸，垂着眼睛睨她，又是暗叹麻烦，又是觉得有点新奇。
她自己老爸老妈应酬多，饭局多，别人的醉相她倒是屡见不鲜，可那些醉鬼要么倒头大睡要么，蹲在马桶边乱吐，发酒疯的中间态可谓稀奇，遑论姚窈这个酒疯发得恰到好处，不但没有攻击性，还那么乖。
……挺可爱的。
朴青野把碟子底最后一点浇头扒干净，收拾好碗筷，从自己座位上起来，伸手去拉姚窈：
“吃完了，我们回家。”
女孩很听话，依傍着她的力气摇摇晃晃站起来，此刻更是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懒洋洋靠在朴青野肩头，闻她身上的味道。朴青野去收银台付账的时候，姚窈就躲在她后边，两手扒着她肩膀，傻乎乎地对着老板笑。
朴青野敲了一下自己肩上的手：“你笑什么！”
姚窈这才收住自己的表情。
两个人去了隔壁的小卖部，朴青野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解酒，买了一小袋条装蜂蜜，又买了一包薄荷糖。她撕开糖果包装，把圆圆的硬糖捏在手上，凑到姚窈嘴边：
“吃点儿。”
姚窈盯着她手里捏的糖，眼珠子都快对上了：“这是什么？”
“薄荷糖。”朴青野搡了一下同伴，把她往街上带，“你给我清醒一下，自己还走得动路吗？”
姚窈皱着鼻子闻了闻那颗蓝色的糖果，可怜兮兮地说：“辣的。”
“什么辣不辣，这是薄荷味！”朴青野哭笑不得，想把硬糖塞进姚窈嘴里，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你不吃我吃了。”
糖果的味道果然很冲，刚刚丢进嘴，一股刺激的凉意就从舌尖开始蔓延，脑袋像过了电，口腔瞬间填满了浓烈的薄荷气息，酒气也被完全驱散。朴青野含着糖，努力把姚窈往前推，心想，还好她们住得离商业街近。
要不然，把这么大个醉醺醺的人一路拖进家里，对她来说也是件难事。
姚窈倒是很省事，除了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其余一概依着朴青野的指挥，让她往哪走就往哪走，也不闹，就是贴在人脸边傻笑，说胡话。奇怪的是，姚窈的呼吸虽然很热，朴青野嗅到的酒味却很稀薄，微醺还差不多，醉成这个糊涂样，简直难以想象。
大概是吃着薄荷糖，闻不出来对方的身上的气息吧。
“朴青野！”走过路口拐角，姚窈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抻直了脖子，脸径直凑了过来，“你嘴里的味道好好闻诶！”
朴青野被她连着拱了好几下，招架不住，用手挡在脸前：
“什么啊，这就是你嫌弃的薄荷……唔？！”
短发女孩睁大眼睛——
姚窈舔了她的嘴。
这颗硬糖大概用料挺足，薄荷的味道异常浓，很冲，却也很甜，融化的糖液抿在嘴边，朴青野自己都没有察觉。可姚窈闻到了味儿，却扒着她的肩膀，整个人偎在她身上，伸出一小截舌尖，越舔越起劲，越舔越用力，春夜笼罩着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有一阵有节奏的舔舐声。
……天啊。
朴青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白了。
“哎——你，你别！”她刚刚偏过头，喘上一口气，姚窈便更不肯善罢甘休地缠了上来，甚至把舌头伸到了她嘴里，“唔……”
尚且还走着行人的街道上，两个女孩嘴黏着嘴，拉拉扯扯地接起吻来。
姚窈偷袭得手，开始变本加厉地捣乱，软软的舌头在朴青野嘴里胡乱搅和，也不知道究竟是想接吻还是要夺食，把那颗糖卷得当当乱响，一下顶到上颚，一下撞在齿间，痒得让人心里发慌。朴青野被越来越浓的薄荷味刺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时恼火，顿时倔劲上涌，揪着姚窈的衣领，把她拖着往前走，一边用舌尖用力抵着糖，和对方交锋。
绵软里略显粗糙的口感，已经尝不出来是糖还是彼此的舌头，心脏狂跳，咚咚撞着胸膛，朴青野已经顾不得途径的路人该是什么眼神，只知道使劲，再使劲。
折磨自己，也折磨自己面前这个叫自己心烦意乱的、诱人的醉鬼。
好甜的折磨。
“……！”她力气太大，姚窈被拽了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急得嗯嗯叫，手指掐进朴青野肩上的衣服，好不容易才挣扎着把舌头往回收，“朴……朴青野！”
咔嚓——
那颗糖，在两个人的争夺下碎了。
朴青野喘着气，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带着股倔强，沉默着，嘎嘣嘎嘣嚼着嘴里的碎片。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她浑身上下都热得要命，眼角往外渗泪，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倒还是没忘记伸手揽住姚窈的腰，把这家伙紧紧搂在自己身上，防止对方腿软摔倒。
姚窈没她那么能忍，早就被薄荷味呛得快哭了，呸了两声，连忙把细碎的糖片吐了出来。
她靠着朴青野，挣扎不能，一抽鼻子，泪眼汪汪地控诉：“你欺负我。”
朴青野也看着她：“你欺负我。”
“……”姚窈本以为同伴会对喝醉以后的自己宽容点，这下被噎得无话可说，反应了一会儿，只得又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对方肩上装迷糊，“我要回家。”
朴青野推了推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恼意：“姚窈，你告诉我，你到底醉没醉？”
姚窈哼唧了几声，仗着自己那几分壮胆的酒劲，只是由着性子乱蹭，不回她的话。
她们是互相挨挤着走回住处的。
朴青野从口袋里掏出哗啦啦作响的钥匙，胡乱摸了几下，就找出正确的那把，凭着手感捅进锁眼，拧开了门。她踢掉鞋子，又大费周章替姚窈把鞋脱了，拎着歪歪扭扭的女孩一路走进客厅，把她扔在沙发上。
“我去烧水，给你泡点蜂蜜喝，”短发女孩戳着姚窈的额头，“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姚窈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愣愣地点头。
可当朴青野把自己身上衣服脱下来，罩在她身上，转身走进厨房，女孩又一把掀掉了盖在自己肚子上的外套。
她平复了几秒钟呼吸，紧接着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
舌头上火辣辣的感觉尚未消散，此刻的姚窈，觉得自己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迷糊，也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清醒。
……她其实没那么醉。
要说酒量差——嗯，说实话，第一次喝啤酒，确实是差的。可大半罐啤酒总共才多少酒精，顶多是上一上脸烧一烧脖子，让人变得不那么理智一点。哪里来的酒疯，可以发得这么巧妙和狡猾，简直是种另类的撒娇，拖着别人又是舔嘴、又是想被绑回家？
但是，抹着脸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的姚窈，感到了浑身的血液正哗啦啦往头上涌。嘴里残留的薄荷是冰凉的，很好闻，很甜蜜，让人激动，又让她难过，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全涌上来，本就有着三分酒意的女孩，根本招架不住。
她的脑袋转得很快，太快了，像是要过载——
姚窈看着泛黄的天花板，在心里小声说：
一不做，二不休。
喝醉酒的模样装都装了，奖励，再多讨要一点……
不过分吧？
逻辑正在缓慢地挣脱理智，她用手撑了一下破旧的布面沙发，艰难地坐起来，又滑下沙发，摇摇晃晃站起身。姚窈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有了方向感，悄无声息地迈步，朝亮着灯的厨房走去。
那里正哗啦啦响着水声。
朴青野背对着她忙碌，从洗碗槽里拿出一只碗，用干净的过滤水冲了，把蜂蜜条撕开挤在碗底，放到一旁，再拿水壶对准水龙头。她的动作不像往常那样随意，显得有条不紊，动手时的姿态很利落，举止快而稳，伴随着餐具磕碰灶台时轻微的叮当声。
女孩半短的头发垂在颈侧，姚窈靠得越近，厨房的灯在朴青野深色头发上反射出的冷光，就被她看得越清晰。头发的长短刚刚好，颜色是自己熟悉的，盖住脖子的模样是自己熟悉的，连露出来的一点耳廓，也是自己熟悉的。
姚窈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说：
哎呀，好喜欢。
她是你的了。
她是我的。
我也想成为她的、她的……
我是她的……
你、我、她，三个概念在姚窈脑袋里疯狂飞旋，把她心里隐约的胆怯打成了浆糊。字的漩涡在转，眼前的人也像在转，密匝匝的一片，不过姚窈很肯定这不是醉的，而是紧张的，因为下一刻，她眼准手稳，从背后抱住了朴青野。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
姚窈靠在朴青野肩头，两只手沿着对方肩膀的线条往下捋，一直捋到胸口，下意识在那里停留片刻，手上一用力，把朴青野的手按到了洗碗槽里。
“小野，”她的舌头有点不受控制，“我们……我们洗个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酒后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