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喝酒吗？ 小县城的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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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她怀里的女孩把目光从教室半掩的窗户上收了回来，勾起下巴，瞄了眼朴青野的表情。
“在洗手间……”姚窈的语气有点儿幽幽的，“做那种事情，认真的吗？”
朴青野一头雾水：“……哪种事情？”
两个人脸贴脸地对视了一会儿，姚窈的眼睛越眯越窄，直至成为被睫毛半遮住的两条细缝。
朴青野竭力思考着对方的意图：“不只是接吻而已？”
姚窈轻声反问：“……你觉得只是接吻而已？”
近距离靠着同伴的面庞，被感觉到的湿暖呼吸扰得心猿意马，过了好半晌，短发女孩才突然反应过来——
啊。
她总算也对同伴这种带着暧昧色彩的暗示有了些耐受力，没有原地起跳，只是唰一下睁大了眼睛，开始语无伦次：
“我我我——那个，我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以为……那、那在洗手间里做，当然是不行的！起码也不能在公共场合——”
姚窈把脑袋扎到她肩上，胡乱蹭了两下，乐得找不着北。
“朴青野，”她戏弄成功，听起来心情大好，“我有时候还真听不出来，你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在和我装傻。”
“要是实在想的话，还是在家里比较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朴青野看着她，声音渐渐低下去，满脸写着意识到自己被捉弄的不甘，“……姚窈，你在跟我开玩笑。”
“对，”姚窈尾巴快要摇到天上了，还得寸进尺地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摆在同伴面前，“朴青野怎么每次都上当受骗呢……？”
短发女孩看看那张期待的脸，又看看伸在自己眼前的右手，神色有点儿不情愿。
犹豫片刻，她还是皱着眉，无奈地把手握了上去。
姚窈被朴青野拉住，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顺势一歪脑袋，偎在对方身上撒娇：“我饿了。”
朴青野又是恼，又是觉得姚窈那样其实也挺讨人喜欢，盯了她半天，只得妥协叹气：
“好啦，收拾收拾书包，带你吃饭去。”
月考结束以后有小半天的假期，第二天下午才开课，对整个年段的学生而言，也算是一段忙里偷闲的休憩。两个人离开了教学楼，出校门的时候周围一片喧嚷，结束了考试的学生成群结队往外走，初春傍晚的阳光照在一张又一张脸上，闪耀着微弱的红晕。
三月中旬的天气，风迎面吹过来，还是有些冷意。朴青野拉高自己的衣领，顺便伸手，把姚窈的校服外套也往上裹了裹：
“今天倒春寒，春捂秋冻，再过一个月就好了。”
她们在街边的小店一人买了一杯奶茶，热乎乎捧在手里，沿着学校对面的小巷，往商业街的方向走。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是湿润的，身侧居民楼墙隙里稀稀落落戗出几茎草叶，很嫩，是鹅黄色，在风里细细抖着。穿过这条路的时候，明显能感到植物在泥土下面蠢蠢欲动的气息。
刚刚结束了一场准备很久的考试，姚窈也像春天路边的草芽一样不安分起来，一手握着杯子，另一手被被同伴抓住，还时不时要叫一声对方的名字：
“朴青野。”
短发女孩斜着眼睛：“嗯？”
姚窈冲她招招手，要她靠近一点；可没等朴青野真的歪过脑袋，自己倒先等不及了，踮了一下脚尖，把嘴唇凑到别人脸颊边。
啵。
湿湿的、柔柔的吻，好像沾着雨水的草叶子从嘴角拂过，只留了个印子，都还没来得及感觉到温度，就已经从皮肤上撤走。
“我想好了，”姚窈的嘴边还沾着点奶渍，她亲完才发现，有点不好意思，用手背擦了擦嘴，“虽然这次考试……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发挥成什么样，但是不管最后的结果好不好，我都不打算再为它揪心了。”
姚窈说话的语气很轻松，朴青野却能感到眼前女孩身上带着的认真劲。
她于是没吭声，只是保持着倾听的姿态。
吻留下的触痕黏而湿润，风吹过的时候有点凉，痒丝丝的。
“虽然有可能被踢到其他班级，挺让人丧气。”姚窈把目光转向天空，初春的傍晚被云朵和电线杆遮了一半，“但是说起来，最后能证明成绩的，还是高考嘛。哎，我不怕你笑话，其实过了这些天，我有点觉得，自己也可以是块读书的料，虽然脑子有点笨……”
朴青野在此刻打断了她。
“再说一遍，我不会让他们把你赶走的，”短发女孩松开姚窈的手，用食指戳了一下对方的鼻尖，更认真地重申，“说到做到，不怕把事情闹大，那些人就是不占理。”
停顿片刻，她又抬起手，点了点姚窈的额头：
“你不笨。”
姚窈怔怔看了她几秒钟，人向前一倾，弯着眼睛，把脸埋在朴青野肩上。
“不用担心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朴青野说完最后一个否定句，摇了摇手里已经见底的奶茶杯，“我们吃饭！”
姚窈一边贴着朴青野往前走，一边学着对方的模样，咬着吸管，咕噜噜把剩下的饮料喝完，也举起来摇了摇：
“吃饭——！”
途经巷口的绿皮垃圾桶，朴青野掂了掂手里的杯子，一扬胳膊，投篮似的往桶口里扔。塑料杯在半空中转出一道舒展的弧线，在桶壁反弹几下，掉了进去。
姚窈也跟在同伴后面掷出杯子，她没学过篮球，扔得却比朴青野还准，扑通一声闷响，准确无误。
朴青野啧了一声，回头看她：
“你知道吗？”
姚窈也看着短发女孩，憋笑憋得浑身绷直：“知道什么？”
“我们现在好像——”
“好像小学生对吧？”
“……而且还是会用垃圾桶练习投篮的那种。”
两个人对视了没一会儿，再度噗地一下笑出声来。
幼稚是种传染病，尤其容易在两个满心都是对方的家伙之间传播，好在它对人无害，唯一的症状是让笨蛋变得更快乐。走到商业街的途中，朴青野和姚窈聊了一路，也笑了一路，笑得头昏肚子痛，都没力气互相拉扯了。
“今天晚上回家，我们……”朴青野还在插科打诨，抬头看见街边店面的招牌，“等等等等——地方到啦！”
一路上，就“今晚吃什么”这个重要议题商量半天，两个人最终还是决定去街尾炒粉干很好吃的小饭馆。苍蝇馆子装潢寒酸，但就本地高中生在学校和住处周围一圈的觅食经验而言，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她们最憧憬那家店的面食和鱼丸。
老板是个结实的中年女人，穿着片油腻腻的围裙，炒粉干的锅灶一直摆到临街的店口上来，单手举着锅翻炒的时候火舌往上窜，熏暖了整间饭馆。
两个女孩分别点了一份海鲜浇头的炒粉干，一碗肉燕，一碗鱼丸汤，两碟小菜，热气腾腾端上来，靠墙的小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朴青野拿着醋罐往汤里洒，问姚窈：
“想喝什么吗？”
她上个星期从母亲手里拿到了生活费，两个人过得终于不像刚回来那时一样拮据，不必在嘴边省钱了。岐县口味喜酸，姚窈拿着另一只醋罐，比她更夸张，一边哗啦啦倒进碗里，一边随口接话：
“啤酒？”
“什么呀！”朴青野从箸筒里抽出两双筷子，乐了，“又不是出来吃夜宵的大人……我们可是高中生，能不能正经点！”
“别总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嘛，”姚窈趴在自己碗前，一下一下吹着滚热的汤面，分心来回答对方的问题，“你不是叛逆吗？”
“……这是哪门子的叛逆，”朴青野看着她，“姚窈，你以前喝过没有？”
女孩吹汤的动作停了停，抬起眼睛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回答：
“没有。”
朴青野哼了一声：“我有，但是想不出来酒有什么好喝的，和不甜的汽水差不多。”
姚窈听上去有些苦恼：“我也想不出来。”
朴青野：“爱喝酒的大人真无聊。”
姚窈眨着眼睛：“大人真无聊。”
两个人隔着张桌子，对视了一会儿。
朴青野侧头：“老板！”
她们一人叫了一听啤酒。
正如朴青野所描述，啤酒的味道算不得好。扯开易拉罐的时候泡沫流到手上，淡黄的酒液散发着微微涩味，苦，有点儿刺舌头，姚窈喝了大半罐，便再也不愿意尝下去。
朴青野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小时候被奶奶放养，有过不少次被筷子蘸白酒点一点舌头的经历，初高中偶尔聚餐也尝过几次，半杯下肚，脸不红心不跳，但无一例外觉得难喝。把易拉罐里最后一点啤酒倒进嘴，她还有闲心和对面的姚窈聊天：
“下次可别浪费钱买酒了，不好喝就是不好喝，变成大人也不会觉得好喝的……哎，姚窈？”
女孩托着自己的脸，傻乎乎冲她笑。
朴青野心里一声咯噔，脑海继而浮现出一个不太妙的念头：
……不会是醉了吧？
一罐啤酒而已，也会把人喝醉吗！
她伸手在姚窈面前挥了挥，这家伙显然已经酒精上脸，整张脸都红红的，绯色四处蔓延，甚至染到了耳朵。朴青野的手摆到哪里，姚窈的脑袋就跟到哪里，摇头晃脑的模样，好像一条被活动玩具吸引了注意力的小狗。
跟了半天没跟着，姚窈也不恼，红着脸又笑起来，两手并拢，捧住她的手腕：“朴青野，别乱动呀。”
短发女孩苦着脸叹气：“不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喝酒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