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摸黑 出租屋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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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青野愣了好一会儿。
楼道间光线很弱，头顶昏黄的声控灯碎了一半，此刻她们站在门口，连这点微末光线也熄了，对面的人半截淹在黑暗里，轮廓都是朦胧的。姚窈安静地抬高下巴，睫毛在脸上投出一团模模糊糊的阴影，一副等待着什么的姿态。
只过了两秒钟，朴青野便听见心在胸膛里加速跳动的声音。
怦，怦怦。
先前温暖着她的火苗，好像被一声接着一声的心跳打翻，明亮的焰光如同水流，在身体里每一个角落蔓延。
怦怦怦怦。
女孩倾身向前。
当啷，脚下传来一声微弱的脆响，那把挂在口袋边缘的钥匙串掉到地上，钥匙相互碰撞两下，又陷入了寂静。
一个缓慢的、温柔的吻。
朴青野学东西不慢，捧起对方脸庞的时候，已经有了那么点谙熟于心的架势。白天时姚窈咬破了嘴唇，一抹暗红的血迹还凝固在嘴角，她触碰时的动作于是很轻，生怕把接吻的对象弄不舒服了。
收敛着力气，小心翼翼舔舐伤口，像用舌头给同伴疗伤的小兽，没多久，自己的口腔也漫上来一股淡淡的腥味。
姚窈的嘴唇很软，很干燥，在黑暗里无声互相寻找的时候，鼻子偶尔不小心碰上去，能嗅到一股橙子润唇膏香甜的气息。这家伙用手抓着朴青野的肩膀，唇角破了皮，大概还是有些疼的，吻稍微重了些，她的手指就跟着往下一用力，把校服都揉皱了：
“唔……”
朴青野稍微往后退开。
她的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随即敏感地捕捉到姚窈嘴唇上一线开始扩散的血迹。朴青野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心跳，醒了醒神，问：
“痛吗？”
姚窈顿了顿，睁开眼睛。
她眼眸湿润，嘴唇也变湿了，亮着一点细碎的光，嘴唇那点殷红的新鲜血迹尤为醒目，像噙了一小片新鲜的花瓣，让她的模样看起来更显脆弱。
流着血的女孩用手指轻轻拭了一把嘴角，把食指举在自己脸前，就着从走道尽头泄进来的月光，观察了一会儿那抹艳丽的颜色。
“……好像有点痛。”姚窈轻声回答，“但是……”
她用那根沾着血的手指按住了朴青野的嘴唇。
姚窈的力气不大，角度却很灵巧，只是这么按着唇缝划过去，朴青野便被迫半张开嘴，舌尖再度尝到了缓慢扩散的腥气。
“痛一点也没关系的，”姚窈眼神闪烁地看着对方，缓慢移动食指，在朴青野脸颊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最后带着亲昵意味，刮了刮下巴，“如果是你的话。”
下一秒，她被按在了门上。
像是得到了某种允可，朴青野用胳膊护着姚窈的后脑勺，把自己紧紧压了上去。
甚至没给同伴反应的机会。
两个人比前一刻更难舍难分，身躯在混乱中紧贴，急促的换气声，细碎的滑动声，隔着两件外套，都能感觉到对面胸口剧烈的起伏。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楚，触觉反而变得更敏锐，对方的心跳，对方的皮肤，对方由干燥变得滑腻的的嘴唇，全部让血冲上头顶，让心口发烫的感觉愈来愈剧烈。
姚窈却好像还不太满意，在鼻子里哼了两声，用手短暂挡开朴青野的脸。在呼吸的间隙，她艰难道：
“再……抱紧一点。”
朴青野一手扣着她脑袋，一手揽着她腰，两个女孩贴得半点间隙也没有，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伸……伸过……”姚窈的声音被堵在嘴里，她喘了一声，搭在同伴肩上的手开始轻微发抖，“啊，是这样，好聪明……”
嘴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混合着橘子味润唇膏的香，朴青野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克制不住心头过于强烈的悸动，花了好半天时间才松开姚窈，趁着两人嘴唇微分，问：“要不要先回家？”
姚窈眼神迷蒙，继续小声要求：
“说你喜欢我。”
朴青野毫不犹豫：“我喜欢你。”
女孩这才终于安心似的，半闭上眼睛，疲倦地把脑袋靠到朴青野肩上。
她后背还在止不住地剧烈起伏，手臂却从肩上滑下来，勒着短发女孩的腰，把对方勾得不得不紧贴自己为止：
“好，我们回家。”
两个人在门口依偎着，靠着家门站了一会儿，直至呼吸渐渐平息，心脏也不再跳得那么厉害。
朴青野呼出一口气，踢了一脚台阶，头顶碎了一半的声控灯重新亮了起来。
“姚窈，你这样抱着，我怎么开门啊？”钥匙串就在脚底，她低头看着那串被照得亮闪闪的小东西，有些无奈，“松一下手啦，蹲都蹲不下来，还不如给我上个锁呢。”
姚窈的手臂却箍得更紧，把下巴埋在她肩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
“不要。”
朴青野愣了愣：
“你干嘛？每次亲热好了都想抱抱？”
“不松手，反正不松手……”姚窈小声喃喃，踉跄着往前半步，腿也从背后贴了上来，“还没抱够。”
对方难得撒一次娇，朴青野听得耳朵软，心也软，站着不动，随她去了。
短发女孩被箍在原地，看了地面上的钥匙几秒钟，目测距离，试探着伸出脚尖，踩住钥匙环。她用了很刁钻的角度，像用鞋尖把毽子从地上挑起来，往半空中竖着一踢，那串钥匙哗啦啦地向斜前方飞起来——
朴青野伸长胳膊，准确地把它抓在手心，绕着食指转了一圈。
姚窈趴在她肩上，睁圆眼睛。
“哇——！”
是两个人同时发出来的感叹。
姚窈看得呆呆的，张嘴就夸：“你好厉害！”
朴青野同样惊讶，手指翻拨，从钥匙圈里挑出大门钥匙：“我也没想到能成功，我好厉害哎。”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突然像被戳中了什么奇怪的幽默点，头碰着头，双双笑起来。
笑带来的震颤传到彼此身上，好像水面里忽然起了一阵涟漪，波纹堆积，一圈又一圈，把平静得有些冰冷的生活，搅出了摇荡着的花纹。
空气里那股带着腥锈味的、引诱人意志动乱的甜腻气息，被笑得散了大半。
姚窈像是打定主意要圈着朴青野不放，进屋的时候挂在她身上，脱鞋的时候挂在她身上，就连朴青野在厨房灶台底下的柜子里翻泡面的时候，也搂着对方的腰，一刻都没松开过。两个人黏在一块，走路走得很笨拙，跌跌撞撞，时不时撞到客厅里的东西。
走路不方便，朴青野毫不介意，她没谱起来和姚窈半斤八两，姚窈高兴，她也高兴，两个人抱着推推搡搡，笑成一团。
有点儿傻，但同样也令人快乐。
出租屋供应的自来水用水箱装着，是加热系统，从淋浴系统到厨房的热水，都要按开关烧，等好一会儿。等热水的这段时间里，朴青野就把从角落里摸出来的两包泡面拆了，丢进电磁炉里，又去冰箱里找鸡蛋。
东西都是刚来岐县的晚上去小超市买的，朴青野父母过年时吵架，没要到生活费，唯一的经济来源又成了姚窈的母亲。她们两个人身上拢共攒不出多少钱，搭伙吃饭，得省着点花。
“想吃溏心的，全熟的，还是蛋花？”朴青野厨艺虽然不怎么样，但从小性格独立，很早就学会了做点吃的养活自己，“你吃菜吗？我再给你烫点青菜。”
姚窈靠在她身后，挪出一点脑袋来看锅，打了个哈欠：“我不挑食。”
“明天得去买点有营养的东西，”朴青野拧开了煤气灶，“接下来一个月估计都会很累，姚窈，做好心理准备。”
锅和电磁炉一个多月没用，都扔在灶台上吃灰，她们昨晚花了好半天时间才消了毒，擦洗干净。朴青野动作不够轻，煎两个鸡蛋把锅碗碰得乒乒乓乓直响，油花在锅里滋滋往上跳，姚窈在后面看得干着急，终于还是忍不住上手帮忙：
“哎！你开个油烟机！”
一顿泡面，让两个女孩手忙脚乱，折腾了大半天。
厨房太狭窄，姚窈平时也不怎么自己做饭，连一张饭桌都没摆。两个人爬到了客厅小沙发上，盘腿坐着，把茶几拉过来。
上个学期，她们也和秦洲一起这样吃过火锅。
想起这个名字，朴青野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今早她特意去看过这家伙的分班表，落到了十七班去，显然开学考的成绩也很差劲。而他不知道为什么，连分班第一天也请了假，朴青野更是找不到熟人问消息，自从那天在夜晚的街头看见他一身狼狈往远处冲以后，秦洲始终不见人影。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好像决心要和近十年的朋友断交——
也和以前的自己断交。
然而，不太想破坏眼前难得有点暖意的气氛，朴青野没把自己的烦心朝姚窈说出来。
“房间里的被子得换了，”朴青野把嘴里塞得满满的泡面咽下去，“只有一床，而且好薄哦，我都怕你觉得冷。明天晚上放学，我们俩一起去挑吧。”
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和姚窈谈论这样琐碎的小事，总让她觉得有种安稳的感觉。
“我们还可以……”
姚窈话才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被吓得打了个激灵——
她们头顶的灯灭了。
明亮的光线瞬间退潮，把整间屋子留给黑夜，两个人坐在重归沉寂的客厅里，手里还抱着晚饭，一时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姚窈才突然反应过来。
“停电了！”她把碗往茶几上一放，赶紧跳到地上，“完蛋完蛋，我寒假没住在这里，电费拖欠着没交——！”
女孩没顾得上穿拖鞋，噔噔噔跑到客厅墙上的开关边，摸索着把手伸过去。黑暗中，传来几声试开关的清脆响动。
咔嚓，咔嚓，咔嚓。
姚窈连扳了三下，仍旧没有反应。
“啊，我们今晚没得开空调了。”尚未意识到问题，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朴青野，我好怕冷的，待会儿睡觉，我可得抱着——”
她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等等！”姚窈睁大眼睛，“那洗澡怎么办？”
“哎，只能先忍一忍了。”朴青野叹了口气，也摸着黑，把手里的碗放下来，“洗手间都黑着，难道你洗澡，我帮你用手机照吗？”
“快点快点！”姚窈没搭理她的话，一路穿过客厅跑过来，把朴青野从沙发上往下拽，“趁水箱里的水还没冷，说不定还能洗到热的——我们一起！”
朴青野差点被呛着：“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姚窈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跑偏到了哪去，脚下险些踉跄，脸顿时烧起来，“灯都没了，我们能干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摸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