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误解 对我有点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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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年段都在忙分班，人关在教室里，教学区人声鼎沸，走廊转角处却显得很冷清。一片空荡的楼梯间外，姚窈的哭声被寂静衬托得格外刺耳。
女孩弓着身子，不停用手揉眼睛，肩膀哆嗦得像片树叶，从指缝里汹涌而下的眼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她哭得好凶，整个人都站不稳了，虚弱地张着嘴，脑袋摇摇晃晃朝着地面，脖子往后缩，仿佛要把心肝肺从身体里吐出来。
朴青野想把人搂住，没搂成。
她本意是要去安慰，却弄巧成拙，姚窈惊慌失措地挣扎了两下，摆脱她的拥抱，喉咙哽咽，被自己噎着，剧烈地呛咳起来。
“……！”对方的哭法太过歇斯底里，朴青野被吓到了，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贸然上前触碰，“嘘，姚窈……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喂，你看看我，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
姚窈先前本来就有些哑，刚开始哭喊了几声，便没了撑起嗓子的力气，只剩下咳嗽和干呕的声音。朴青野眼见着同伴捂着脸，向后倒退，对方这副模样，简直看得她心惊肉跳。
短发女孩一时间乱了阵脚。
她徒劳地伸着手，去拉也不是，不去拉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姚窈越躲越远，直到两个人中间被拉出两米有余的距离。
姚窈靠在墙沿，才慢慢止住脚步。
这家伙哭得昏天暗地，却仍然没有继续退却，像亲人的小动物突然无故被踢了一脚，疼得浑身都抖了，又惊又怕，还是徘徊着不肯跑太远。
她一边胡乱抹脸，一边断断续续控诉：
“你……你怎么可以也像……他们一样……”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痛哭打断。
姚窈气息混乱，说出来的话更是含糊不清，淹没在抽噎的声音里，朴青野根本听不明白。她原地呆了半响，才依稀从对方的语气里觉出点指责意味来，也不管姚窈究竟在怨什么，当即承认：
“是我不好。”
谁知道，她这一认错，姚窈反倒哭得更凶。
女孩手扶着墙面，嘴唇翕张，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都快要腿软跌到地上了。朴青野看得一颗心紧巴巴皱成一团，生怕她把自己哭伤了，小心翼翼地靠上前：
“……说两句话嘛，姚窈，我是不是哪让你不开心了？要不要拉你一把？”
姚窈摇摇头，声音闷在嘴巴里，像在呜呜叫：
“不要。”
“要不要抱抱？”
“不要。”
“要不要帮你擦眼泪？我带了纸巾哎。”
姚窈狠了心：“不、不要……”
朴青野顿了顿，伸着手，没因为接连被拒绝沮丧，反而语气镇定，挺有耐性地重复：
“让我拉你一把吧。”
先前回绝过的问题被拿出来重新问了一遍，面前的女孩呆呆的，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手，”朴青野看着姚窈，对方双眼紧闭，眼角不住往外冒着泪水，一颗又一颗，“就伸在你前面了，要是肯的话，就自己伸过来，不逼你。”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眼前人极其糟糕的状态，让朴青野仿佛回到了刚认识她的那段时间。敏感、回避、缺乏信任，哭起来的样子，实在很让人头疼。好在朴青野比高一的时候待人温和多了，也耐心多了，从伸手的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这么一遍遍问下去，直到对方肯和自己说话、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止的心理准备。
不过姚窈，似乎还是比她想象中的好哄一点。
“我……”女孩咬着嘴唇，眼皮仍旧是紧合着的，用力得鼻子都皱出了细细的纹路，“呜……”
她前一刻还在不停拒绝，哭得心都快碎了，此时被好言相诱，还没撑多久便动摇了意志，停了一会儿，犹豫不决地、慢慢地，想要把手抬起来。
朴青野掌心向上摊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在姚窈极其艰难和缓慢的靠近过程中，她始终保持着伸出右手，等待人来握的姿态。
对方那只苍白的手半藏在袖子里，冬季校服宽大的衣袖往下落，朴青野清晰地看见，姚窈掌心里刻着几道红痕，像是指甲生生掐出来的。
她花了好大力气才沉住气，不至于开口质问，吓着刚开始鼓起勇气朝自己靠近一点的姚窈。
在指肚碰到朴青野手心的前一刻，姚窈忽然停下动作，一只手举在胸前，极其委屈地小声问：“朴青野，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你可不可以相……相信我？”
她又是抽噎，又是哽塞，后背起伏，眼泪从下巴上滴落，话分了好几截才勉强说完。
虽然一头雾水，但回答这个问题很简单。
朴青野看着她脸庞两侧往下蜿蜒的泪水，不由得叹息：“……好，相信你。”
姚窈吸着鼻子，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不要骗人。”
无辜被扣上一顶骗人大帽子的朴青野，却在下一刻收到了姚窈放进她手心里，冰冷而柔软的手指。
朴青野表现得很果断，握住姚窈的手，向内轻轻一扣，一拉，再度把人扯到了自己怀里。
她用的力气很轻，这回姚窈踉跄两步，却不再挣扎，也没力气挣扎了。女孩软软靠住同伴的肩膀，满头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粘在脸上，仍然不情愿睁眼看她，只是咬着嘴唇流眼泪。
朴青野环着姚窈的肩，右手拍拍对方后背，往下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餐巾纸，按在了她脸颊上。
这些动作，她都做得很熟练。
“哭好了就和我说，”短发女孩垂着眼，用纸巾一下一下地沾着泪痕，姚窈还在哭，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擦不干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别着急，慢慢来。是因为被人诬陷了作弊吗？还是我让你难过了？不说清楚，我也没办法帮忙啊。”
听到“诬陷”两个字，姚窈的哭声却突然噎了一下。
她睫毛湿漉漉的，满眼都是泪水，呆呆仰起头来，张了张嘴。
“……诬、诬陷？”女孩的声音还在发抖，哑得厉害，“什么意思……”
“啊？”朴青野困惑到了极点，“不是有人说你作弊吗？”
姚窈哭得头疼欲裂，思路都变得简单，整个人迷迷瞪瞪的，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没作弊。”
朴青野：“……什么？”
“我没作弊！”姚窈揪住她胸前衣服，带着哭腔抬高声音，“不要信他们的话！他们在骗人！”
“……你当然没作弊，”短发女孩慢慢回过味来，眼睛越睁越大，“谁说我觉得你作弊了？”
姚窈这下完全傻眼了，只是愣愣看着朴青野。
“不是吧！？”朴青野丢掉手里的纸巾，哭笑不得，“你以为我也会误会你吗？那可是别人编的诬陷哎，他们眼红才故意这么说的，别人和你，你觉得我信谁？因为这个哭得这么惨，姚窈啊姚窈，我该怎么说你才——”
面前的女孩突然一瘪嘴，像受了好大委屈的小孩子，眼底蓄起厚厚一层泪花，眼看着又要往下坠了。
这副模样，实在可怜得叫人说不出半点重话来。
“……才能让你放心，”朴青野心一颤，话在嘴边拐了个急转弯，“啊，嗯……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嘛……”
她们对视三秒钟，短发女孩尝试着勾了一下嘴角，冲对方露出一个幅度很小的、试探性的笑。
下一刻，姚窈闷着头，一声不吭抱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误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