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作弊 “抄的吧。 ...
-
开学考是本校老师封闭改卷，效率很高，教务处的老师一大早就在教学楼底下张贴了红榜。年段前三名用醒目的黑体大字印刷，前十和前三十按次序往下排列，满满一张海报，填着整个年段所有学生的名字，还挺像模像样。
朴青野和姚窈来到楼梯口的时候，布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哎——”短发女孩单肩挎着书包，手插在口袋里，踮脚张望镶着层旧玻璃的展柜，“成绩出得这么快啊。姚窈，紧张吗？”
她身边的人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呼吸。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这家伙此刻忐忑的心境。
按开学考成绩划分好的班级都张贴在同一面墙上，拥挤着想往前的人实在太多，她们只能看见前面学生的后脑勺。总榜贴得高，站在远处也能看得见，不过眯着眼睛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寻找自己，实在是件颇令人头疼的事情。
朴青野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名次中排。
前一百名到两百名的区间，这是她对自己和姚窈成绩的估计。虽然高二比起高一是有了进步，但学习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寒假尾巴临时抱的那会儿佛脚，也只是补一补短板而已。
她不太擅长语英，而姚窈的数学也有待提升，如果不出意外，一百多名就是稳定发挥的成绩。
但意外偏偏发生了。
——预想的范围里，没有姚窈的名字。
“朴……朴青野，”女孩抓住她的袖口，手指攥得很用力，声音因为紧张和干燥带着一点颤抖，“我看见你了，你刚好是一百名……不过我还没找到我自己。”
朴青野尽力把自己垫高，视线在堆簇的姓名和学号中徘徊，飞快扫过一行又一行陌生的名字。两遍，她把一百到两百名范围的学生看了两遍，却果真没有见到“姚窈”这两个字。
“我是不是考砸了啊……”姚窈已经开始沮丧，努力伸直脖子，蔫蔫地往人群右侧挪，想把成绩榜看得更清楚，“唉，我们还是从后面开始数起吧，不要等会儿数了半天——”
“姚窈！”
朴青野眼神聚拢，突然出声，打断了同伴的话。
短发女孩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反勾住姚窈的手指，轻轻往前拉了一下：“你看。”
姚窈被拉了个踉跄，挨着前面挡着的高个子同学，艰难地眯着眼睛：“唔……看、看哪里？”
朴青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关注榜首那排标注了成绩栏，用表彰般显眼的黑体字印上去的姓名。
从上往下，第一，第五，第十，第十五，第……
姚窈倏然睁大了眼睛。
她满脸呆愣，盯着成绩榜，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似的，看一会儿名字，又回头看一眼朴青野；见到同伴带着笑的眼神，又难以置信地回头去看成绩。
“我，我……”姚窈结结巴巴，“那那那那个，那个是我吗！？”
“脖子累不累啊。”朴青野一巴掌拍在她颈窝里，动作不重，但手凉，足足把姚窈冻得一哆嗦，“高二九班姚窈同学，别看了，那个就是你，恭喜你考到年段前二十。”
姚窈空白了两三秒，紧接着差点直接扑到同伴身上：
“朴青野——！”
因为太高兴，她没控制住音量，周围人纷纷望过来，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女孩才赶紧压低声音，凑到朴青野耳边：“我考得好好哎——！”
朴青野被逗得想笑，姚窈的胳膊环在她脖子上，短发女孩弯了点腰，腾出一只手来扶姚窈：
“嗯嗯，你考得好好哎。”
姚窈话都说不利索了，眯着眼睛，只顾得上笑：“是、是超常发挥哎！”
朴青野被她的快乐感染，忍不住也笑出声来：“对对，是超常发挥。”
停留在教学楼下的学生很多，她们过度亲密的举止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不过这会儿，两个女孩都不想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
有基础打底在前，姚窈可算是走了一回运气，三门成绩——尤其是数学——简直好得不可思议。一百三十八分的成绩，虽然卷子很简单，基础题部分也得做到几乎全对，顶多是两个大题解得不够严密，扣了点步骤分，放在以前，这是姚窈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好像在做梦……”女孩把脑袋扎到同伴身上，用力吸了口气，眼睛湿湿亮亮地抬起头，“朴青野，我不是天生脑子笨，我也可以学得起来数学的！”
“你本来就不笨。”朴青野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谁说你笨，我就敲谁的脑袋。”
姚窈被弹得一呆，脖子往后缩了缩，过了一会儿，才捂着额头笑起来。
布告栏里张贴的分班表，她们挤了半天挤不到前排，索性不看了，直接回教室领试卷，收拾东西。
上楼的路上，姚窈整个人喜气洋洋，在朴青野面前一点都不端着，爬楼梯都用跑的。短发女孩两级两级大步往上跨，她便在同伴身边绕过来，绕过去，时不时提醒一句：
“我数学考了一百三十八分哦！”
朴青野伸出一只手，姚窈立刻乖觉地把自己的手掌搭上来。短发女孩更乐了，牵着同伴的手，说：“姚窈好厉害，好聪明。”
这下姚窈又要不好意思起来了，脸红红的：“那都是朴青野教的……”
“少吹我，”朴青野拉了拉她，“快点上楼，看看我们都被分到了几班。”
学校空出了一天的时间用来重新组班，每个同学都能在原来的教室看到自己新班级的安排，搬东西，换教室，排座位，再开始新一个学期的生活。
对于分班，朴青野心里其实隐隐有个猜测，但是八字还没一撇，怕希望落空，她没有和姚窈先提。
朴青野在开学考算是正常发挥，她数学好，比姚窈的成绩还高了三分。她此前听别人讨论过一高的分班准则，尽量按相同组合分班，如果组合人数不足，再以语数英成绩为标准，把水平相近的其他组合拉到一个班里来。
成绩越是差的学校，敢选物理的人数越少，一高物理师资薄弱，按物生政的选课，整个年段肯定凑不出四五十个人，得和其他组合拼班。不知道校方具体会怎么安排，但她的组合和姚窈有两门相同，只差了物理，姚窈这次又突然考得这么好，如果再加上点运气，说不定，说不定……
想象中“最好的情况”，让朴青野的心不由得怦怦跳动起来。
一路拉扯着往上，三楼的教室终于到了。
刚推开门，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站在讲台上的许秀颜。
九班班长尽了她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点责任，整理着桌面上杂乱堆积的试卷，抽出文件夹里的公示表。台下一片乱哄哄，好奇自己分班情况的同学都围在讲台前，而许秀颜仍旧扎着利落的高马尾，举起手里那张打印着全班人名字的表格，在半空中晃了晃：
“大家先安静一下，回自己座位上——！”
班里讨论的声音逐渐减小，女孩才弯下腰，哗啦一声推开收缩的投影台，动作有条不紊，把折叠中的投影仪展开：
“挤着看谁也看不到，我们投屏出来一起看吧，要是坐在后排的同学看不清，你们边看，我边念，注意听自己的名字。”
朴青野拉着姚窈，靠墙壁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快点，我们先坐。”
姚窈犯了难：“可是，可是你旁边是许秀颜的座位，我要不还是回讲台边……”
“这好办。”许秀颜正在讲台上操作投影仪，踮起脚摁亮屏幕，朴青野毫不客气地拉开了同桌的椅子，鸠占鹊巢，“你坐我的位置就行。”
姚窈还待犹豫，台上的班长已经清了清嗓子，开始报名：
“原九班陈家晨，组合政史地，分班十一班——”
朴青野顺势一拽同伴的衣摆，把姚窈拉到了自己边上。
“嘘……”短发女孩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眼神专注，“仔细听。”
许秀颜两手撑在讲台上，低着头看表格，咬字清晰，一个名字接着另一个念了下去。
随着她越来越响亮的声音，班级里大多数讨论的杂音都渐渐止息。
“……高瀚，十四班。”
“方亦可，八班。”
“朴青野，”扫到同桌的名字，许秀颜顿了顿，“一班。”
果不其然。
有信心选物理的考生，如果不是偏科，就很可能是年段里成绩相对拔尖的那一拨人。排序最靠前的物理班，显然是一高整个年段开学考平均分最高的班级。
短发女孩抬起头，紧紧盯着许秀颜的脸。
那么……
“苏昊，六班。王永哲，十五班。许秀颜，一班。”面容清秀的女孩神情平静，马尾在脑后轻微晃动，她把手指移向下一个名字，“姚——”
班长的声音突然卡住。
她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微微睁大眼睛，动了一下喉咙，才继续念下去：“……姚，姚窈，一班。”
短短一句话，在前排的学生中间激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而当事人姚窈更是无比震惊，错愕到压根发不出声音：“……！？”
她比在楼下看到排名榜时还要难以置信，第一时间望向朴青野，张着嘴巴，和短发女孩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在九班同学悉悉索索的低语声里，她茫然地对着朴青野，满脸写着惊慌失措：“怎么回事？我和、和你在同一个班？！是不是班长说错了——”
朴青野无奈：“姚窈，你平时就顾着考试，不关注分班规则的吗？”
女孩过于激动，声音发抖：“可是我们都不在同一个选科……”朴青野举起手里的课本，不轻不重，往她头上叩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考得太好啦。”
许秀颜继续往下报名字，班里的窃窃私语，却一刻都没有停息。
无论是上个学期还形同陌路的两人此刻亲密的举止，还是公认成绩一塌糊涂、发挥好才勉强能到中上游的姚窈居然分到了一班，都成为了满足好奇心和窥私欲的谈资。数十双眼睛往两人身上扫，数十条舌头同时在口腔里弹动，仅仅碍于当事人就在教室里，议论她们的同学才不至于太过嚣张。
朴青野没有理会别人的交头接耳，小声朝姚窈解释：“我们段选物理的人本来就不够多，我这个组合拼拼凑凑组不出来那么多人，肯定得在其他人数超了的组合里选一个拼班。因为你考得好，会被优先排到次序靠前的班级……不过也有看运气的成分，正式分班前谁都说不准，所以我才没有和你聊过的。”
姚窈直勾勾看着她，好半晌才弄明白，听懂的一刻，整个人瞬间支棱起来：
“——所以这些都是真的！！！”
朴青野哭笑不得：“当然都是真的。”
“哎呀，我好怕我马上就要一个闹钟被吵醒了……”姚窈凑过来，抬起下巴，“朴青野朴青野，你捏我一下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在做白日梦吧！”
短发女孩给了她今天的第二个脑瓜崩：
“呆。”
许秀颜报完了名单，宣布将表格留在讲台桌上投影，九班同学纷纷起身，安静的班级，一时间再度轰然嘈杂起来。
朴青野推着姚窈，催促她一起收拾东西：“我们快点，柜子后面的书还没搬呢。”
雀跃的背景也难免会掺着些杂音。比如朴青野在回身穿过小组间的过道时，不经意间落到耳朵里的两句议论：
“……就她？”
“抄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作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