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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勇敢的约定 互相扶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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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一出口,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原班级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觑,周围只剩下风吹过窗帘时细微的声音。
胳膊底下夹着试卷的老师踏进教室,环视四周,目光扫见墙上贴着的学生名单,立即在公告栏前驻足,仰起头,手指压着印刷了考场座位的白纸,口中默念,一排排数上去。
她皱着眉头,举止利落,神色冷得像被打了层霜。
考生的班级姓名都在表格上打着,数起座位来很方便,短短十余秒里,姚窈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自己和曹桦彬在开考前的对话,恐怕是被哪个坐在附近的学生听见了。
举报者大概怕惹事,没有当揭穿作弊,而是在考试结束后才找上了老师。时间紧迫,证据也不足,普通的校内考试不知道有没有动用监控,迫不得已,监考老师才匆匆赶回原考场堵人的。
与此同时,姚窈心底忽然隐约泛上来些不祥的预感。
……毕竟已经拒绝了,这种事情,应该不至于牵扯到自己吧?
监考老师很快找到了名单上的学生。
“曹……曹桦彬!”她抬高了声音,语气显得很严厉,“高二二班的曹桦彬在吗!”
先前想溜但没溜成的高个男生,此刻已经完全傻了眼,整个人木楞楞站在原地,尖突的喉结因为恐惧而上下滚动,浑身僵硬,绷得像块石头。
老师言简意赅:
“你跟我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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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干嘛?”朴青野拎着姚窈的书包,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叫曹桦彬的也真够烦人,老是缠着你不放,我高一的时候就烦他。”
曹桦彬被监考老师领出教室,师生两人在走廊上讲了一会儿话,基本都是年长的老师在单方面盘问,男生低着脑袋不吭气,满脸胀得通红,偶尔才小声替自己辩解一两声。
隔着玻璃,也听不太清楚谈话的内容。
姚窈坐在座位上,动作很慢地收拾文件袋,把散落在桌面上的橡皮、自动笔和签字笔一样一样装进袋子里。
被朴青野撞见在和曹桦彬说话,她心里其实是有点儿担心的,担心对方误会,吃味,和自己置气,姚窈最怕的就是这个。可等了半天,朴青野也只是垂头站在座位旁边,用两根手指拎着她的书包,见同伴实在动作有些慢,才用脚尖蹭了一下教室地板,催促:
“姚窈,待会儿还要去找秦洲。”
……差点忘了这件事。
刺啦一声,女孩连忙文件袋的拉链拉上,匆匆起身:
“我们走。”
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弱下去了。
朴青野和姚窈肩并着肩出了教室,午后浅白的阳光晒在她后背上,也晒在她从领口露出来的一截脖颈上,散发出和暖的气息。途径走廊上师生的同时,短发女孩手插在口袋里,略带好奇地偏头去看被老师审问的曹桦彬。
朴青野这人心大,豁达,不爱计较,准确来说是善于察觉别人对自己的威胁,不爱和扶不上墙的烂泥计较。她当然反感曹桦彬,但她信任姚窈,这种男的顶多是路边的泥水坑,只要不溅到裤腿上,连为他动脾气都不值得。
当然,如果有机会踢一脚落水狗,她还是挺乐意的。
路过曹桦彬身边,短发女孩半转过脸,冲着对方吹了长长一声幸灾乐祸的口哨。
与此同时,那男生却一伸胳膊,抬起手来,食指差点戳到她的鼻子。
朴青野顿了顿,有些诧异,皱眉看着他:
“想找事?”
见女孩把脸一沉,曹桦彬顿时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向后倒退半步,举在半空中的手臂也开始轻微抖动起来。大概是觉得有老师撑腰,尽管吓得够呛,他本人还是坚持指着朴青野的方向,不太利索地供认:
“对,对,就是那个人……就是她。”
两三秒后,朴青野反应过来,曹桦彬指着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后的姚窈。
被指着鼻子的女孩紧张得浑身都僵了,下意识抓住朴青野衣领,躲在她身侧,紧紧贴着她的脊梁,像是想跑,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姚窈……”监考老师随即叫出了她的名字,准确无误,“叫姚窈是吧。”
姚窈被指认了个措手不及,不安地拽着朴青野,勉强应答:
“嗯,嗯……是我。”
监考老师眯起眼睛,见她不吭声,姚窈又往朴青野背后藏了藏,声音更底气不足了:
“老师您,叫我,有、有什么事吗?”
而朴青野下意识地往中间斜跨一步,想替同伴分散大人的注意力。
“……没什么事。”隔着挡在路上的短发女孩,和姚窈对视片刻后,监考老师却状若无意地转开眼睛,“只是想认一下人而已……嗯,姚窈,姚窈。好了,没其他事的话,你们俩可以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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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场上拖了太长时间,等赶到秦洲班级门口,教室里已经不出所料空空荡荡,找不到她们想找的人,只剩下几个闲着没回寝室的学生了。
朴青野扒着门框,朝班内探头,客客气气地问询:
“秦洲是回家了吗?”
那几个留在教室里的男生聚拢成一圈打牌,正笑得前仰后合,听到她的声音,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一副被扰了兴致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坐在桌子上的男生晃了一下腿,带着某种古怪的腔调回答:
“他啊——他已经走了,不过秦洲这个人呢,可能不是回家吧。”
他身后的一圈男生交换着眼神,表情看上去像是在憋笑。
朴青野对这种抱团的小动作看得多了,只觉得令人生厌,一股倒胃口的感觉沿着喉咙烧上来:“能不能和我明说,他平时都去的哪?”
坐在人圈中间的男生盘着腿,悠闲地抖了两下脚,故意不抬头看人,手一挥,在他们围起来的凳子上啪地甩下两张对勾:
“来来来,王哥,我出好了。”
朴青野被晾在门口,不免渐渐有些冒火。
在她面无表情的注视下,那堆扎成一团的男生继续往下出牌。直至转了一圈,终于有人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推推同伴的肩膀,冲对方耳语了些什么,两个人故作满不在乎地笑成一团,时不时还抬头瞟一眼堵在门口的短发女孩。
欲盖弥彰,想掩饰自己被陌生人盯视的尴尬,落在朴青野眼里,简直无聊又可笑。
果然有人耐不住了,刚刚摔出手里的扑克牌,随即冲门口油腔滑调地喊:
“干嘛那么关心那个娘炮——?”
朴青野冷冷还嘴:
“这就叫关心?你没人关心真可怜。”
那男生吃了瘪,一时间卡住没能回话,他身边的同伴立即帮腔:“问东问西的,你是不是喜欢他啊?秦洲那个不男不女的,你去酒吧里找找呗,说不定他在向基佬卖……”
最后三个极具侮辱性的字尚未完全出口,先前始终站在教室窗边默不作声的姚窈,忽然扬手,哗啦一下拉开了靠走廊的窗玻璃。
女孩撑着窗台,前倾身体,往教室里一探头,眼带愠色:“少拿娘侮辱人。”
她转瞬间把窗户推到了最大,随即三两下扯开了窗帘,走廊上强烈的西风从背后呼啦涌入,把外套都吹起来了,像被海风鼓满的帆。
一高本来不允许在教室里进行娱乐活动,那群人趁考试刚结束,把窗帘扯得严严实实避人耳目,此刻如同被捣了窝的老鼠,纷纷发出恼怒的喊声。大风把他们扔在椅子上的一堆牌吹得四处乱飞,洒了一地,压都压不住。刚才还悠哉游哉坐着桌角的男生跳到了地上,骂了一声:“疯婆子!”
但这还没完。
姚窈拉开窗,让教室里场景暴露无遗的同时,朴青野则默契地抓住了时机,扫视身后,很快发现对面走廊拐角处,抱着一叠试卷慢悠悠往办公室走的监考老师。
从那个方向望过来,正好能看见窗户洞开的教室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老师!”短发女孩站在原地,张开双手,交叉着来回挥动了两下,用了自己最大的音量,“老师——!看——这里——”
教室里有人爆了句粗口,拔腿朝外跑来。
姚窈靠着窗台,还想再讽刺点什么,朴青野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哎哎,别还嘴了,胆子真大——小心挨揍!”
女孩被拉得一个踉跄,跟在朴青野后面,冲着楼梯口飞奔。
等到被惹得气急败坏的男生从后面追上来,她们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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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洲的班级碰了个钉子,无功而返,回到小出租屋的时候,两个人的情绪都不太好。
冬末春初,天仍旧黑得早,暗沉沉压在窗口。结束了考试,朴青野和姚窈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也没进房间,直接并排倒了上去。
朴青野偏头:“跑得累吗?”
姚窈没答话,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叹了口气。
最让人担忧的还不是今天没能成功和秦洲见上面,而是提起他的名字时,班里男生极其恶劣的态度。
“我记得秦洲以前不是这样,他人缘还挺好的。”朴青野坐在沙发上,半垂着脑袋,额前碎发被向后拨开,“虽然篮球打得很烂,但成绩好,脾气也好,明明还被女……”
短发女孩突然顿了一下,反省地嘟囔:“……不对,不能用被女孩子追过当衡量标准。我的意思是,姚窈……我感觉秦洲变了,虽然说穿什么衣服都是自由,可是、可是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他的生活会越来越差,我有点担心……”
姚窈动了一下身体,侧过脸来,刚想接话,视线扫过朴青野额头,顿时睁大眼睛:“你别乱动!”
朴青野靠在沙发上,满面困惑:“……?”
只见得同伴匆匆跳下沙发,在茶几底下翻出碘伏和棉签,拎着满手的东西,重新爬了上来。
“你额头上伤口崩了,”姚窈轻声说,“又流血了。”
朴青野下意识碰了碰额头,指尖刚刚摸到潮湿温热的感觉,立刻被同伴拉开。
“别乱动啦!”姚窈语气带着抱怨,又有点心疼,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重新上药,“肯定是刚才乱跑一通,没注意……要是以后留疤了怎么办!”
室内温度高,姚窈的手很软,也很暖和。她垂眸看人时神情专注,睫毛像蝶翼微微颤动,很细小的气流随着鼻息被吹到脸上,因为脸略显稚嫩,偶尔叹一声气,都像个早熟的小大人。
她一边仔细涂药,一边小声说:
“朴青野,我现在在想一件事情。”
短发女孩仰着脸,应了一声:“嗯?”
“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敢承认,做自己是没有错的。”姚窈膝行着往前挪,靠近了同伴一点,“但是怀着恶意的人那么多,在还没有能力不在乎别人的时候,做自己真是一件好辛苦的事情……像秦洲,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在背后那么非议……”
朴青野半闭着眼睛,用手轻轻搭住她肩膀:
“到哪里都很难避免。”
“啊……”姚窈挫败地叹气,把用完的棉签用纸裹好,“我也不太能理解好多男生,总是这样,心胸狭隘得要命,根本没办法好好沟通。”
想起教室里遇到的那几个打牌男,又想起曹桦彬,朴青野也感到一阵恼火:“容不下自己不习惯的东西而已,给他们闲的。”
“'像个女的',这是很可耻的事情吗?”姚窈闷闷不乐,旋上药酒盖子,人仍旧半跪在沙发上,把朴青野额前的头发向后捋,“为什么要拿'娘'骂男生,觉得娘比较侮辱人吗?真弄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女孩子也一样,”朴青野烦闷地嘀咕,“不够漂亮的,有攻击性的,让人不顺心的,全部打成疯婆子,男人婆,说到底……唔?”
她感到自己的脸忽然被抬高。
“才不是。”姚窈双手捧着她下巴,身体前倾过来,整个人贴近,“你才不是。朴青野是全世界第一好的女孩子,谁都不准这么说你。”
两个人的嘴唇贴得很近,几乎是可以接吻的距离。朴青野看着姚窈的,此刻心中却没有旖旎的念头。对方笨拙的话语,真挚的眼睛,温暖的呼吸,都是再熟悉不过,却能让人突然觉得勇气百倍的东西。
“没事的,”她于是笑起来,“说我的人,都被我亲手揍过啦。”
姚窈小声问:“朴青野,还记得我们以前约好的吗?”
朴青野眨眨眼:“……约了什么?”
“很久以前了,夏天的时候,在海边。”姚窈轻微挪动手指,抚摸同伴的鬓角,“累了就互相拉一把,谁都不可以变成胆小鬼。还作数吧?从今天开始,我们也要一起努力,互相监督,不能说放弃。我想要,我想要……”
“嘘,知道了。”见对方踌躇半天,始终说不出“想要”后面的话,朴青野握住姚窈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又索性把脑袋靠到对方身上,“我都知道。”
两个人维持着半拥抱半倚靠的姿势,静了一会儿。
姚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难过似的:“现在才是开学第一天,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坏事……朴青野 ,我,我心情好容易变差,要是再坚强一点就好了。”
朴青野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脖子: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用不着害怕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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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朴青野却意外地没有说准。
第二天清早到学校的她们,不仅没遇上坏事,反而收到了回岐县以来最好的消息。
——考试成绩出了。
出成绩本身倒是没什么可喜,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姚窈发挥超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