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纠缠 该怎么解决 ...
-
开学测验九点半才开始，只考语数英，一整个年段都得提前两个钟头在原班级集合，按学号报到。
朴青野和姚窈是提前的教室，里面才稀稀拉拉坐了半个班的学生。
临近考试，教室里洋溢着散漫的空气，窗户旁的一圈人都在聊天。最靠大门的座位坐着一个细高个男生，翘起一角凳子，正歪歪扭扭靠着墙壁，腿肆无忌惮地伸到过道上，冲身后的人大声笑。直到被人冷不防戳了一下肩膀，他才转回头：
“干嘛？”
一张挂彩的脸映入眼帘。
“挡路了。”朴青野皱着眉，眼角横着道血痕，头顶因为没来得及梳理看起来乱糟糟的，“能不能坐好点。”
她面相本来就不算柔和，没什么表情，垂着眼睛斜下来看人的模样更是称得上冷，加上满脸玻璃划出来的伤和太阳穴贴着的纱布，简直像刚刚在小巷子里参与过一场群殴。那男生本能地一哆嗦，两条腿立刻收了回去。
周围刚才还在热情讨论分班和假期的好几堆人，这会儿都静了下来。
——比朴青野脸上的伤更醒目的，是她搭在姚窈肩上的胳膊。
短发女孩困得脑袋不清醒，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同学投来的视线。假期里亲近惯了，她就这么搂着在别人面前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姚窈，半点儿没觉得哪里不对。两个人一路往班里走，姚窈都坐下来了，她还在讲台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手去扯别人书包拉链：“我早餐。”
凌晨实在睡得太迟，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都半梦半醒，路过早餐铺子，连吃什么都是姚窈做的决定。
拖着同伴一路过来上学的时候姚窈挺有主见，眼下却被身旁的目光盯得不自在，连忙把早餐袋子从书包里掏出来，塞在朴青野手里：“嘘……！好了好了，吃的在这里，你快坐回去。”
朴青野拎着早餐，揉了一把脸，神色还透着刚起床一样的茫然：“……不是还没打铃吗？”
“快、快点啦！”察觉到有人正往她们的方向扭头，姚窈更窘了，连推了好几下朴青野的胳膊，压低声音，“这里好多人，我们可不可以暂时不要说那么多话……”
朴青野站在原地眨眼睛，怔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她单肩挎上书包，而姚窈迅速埋下脑袋，双眼紧盯着桌面，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往同伴的方向看。
……这家伙。
虽然姚窈敏感，但两个人之间短暂的互动，恐怕已经吸引了九班不少人的注意力。
落座时，身边的许秀颜蹙着眉毛，从始至终目不斜视，嘴里却无比清晰地嘟哝：
“你俩不打算装了？”
许秀颜还是老样子，看见相处了快两个学期的同桌暗自压着火气、面上却比谁都冷静的模样，朴青野忍不住有点乐。
“我和谁？装什么？”她故意挑许秀颜的刺，“班长复习不够认真啊，一直没抬头，怎么连门口的动静都能注意到？”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恼火地出了口气，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就不该和你搭话。”
“那班长这个学期可要忍住了。”朴青野从书包里往外抽课本，“我们俩选科一样，要是运气不好，又得分到一个班。”
“……不用运气不好。”许秀颜咬了一下牙，“朴青野，我倒是也不想看见你，可整个年段的物理只选了二十多个人，别说多分出一个班了，我们还得和别的选科拼班。”
朴青野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味来，更想笑了。
除了几个惹人厌烦的爱犯浑的男生，她对九班的感情和对许秀颜的差不多，没多少好感，讨厌也算太不上，要散就散，要聚就聚，朴青野并不在乎。尽管这个班里不少同学对自己有偏见，甚至屡次误会自己和姚窈的关系，但说到底，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么关注别人的生活，也不会把追着别人咬当人生目标。
她明白，升学关头，最重要的事还是尽可能保持住状态，减少这些嘈杂声音对自己的影响。
-
九点半开考的第一场是数学，和姚窈道过别，朴青野去走廊尽头洗了把脸。
她们不在同一个考场。
分班测试的新学期第一场考试，毕竟还是重要的，由不得人掉以轻心。
视野里没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摸到试卷的一刻开始，朴青野整个人反倒逐渐沉了下来。
教室里明晃晃的灯光，人群细微的呼吸声，纸张掀动的声音和笔尖落在纸页时细微的悉索声，都如落潮时分的海水短暂退去，只留下格外清晰的思绪。
她来回翻动试卷，把题目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熬夜没有给这个擅长理科的女孩带来太大影响，她把末尾两道小题和函数大题看完，心中差不多便有了数。开学考的卷面难度不算高，送分送得很到位，选择前八道一眼扫过去就都能大概摸一摸底细，填空计算量也不大，顶多是压轴的圆锥曲线和最后一题含金量高点儿。
巧上加巧的是——函数大题的题型，朴青野和姚窈在寒假翻练习做的时候正好碰见过。夹逼法，姚窈看不懂答案，还揪着她问个不休，朴青野当时回答得很认真。
希望那家伙能记得住怎么解。
朴青野把试卷翻到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
试卷简单，但她这次罕见地没有随着性子来，而是用了性价比最高的答题顺序，从送分题开始写起，跳过难度偏高的选择填空末道，把它们都留到最后思考。
题目由浅入深，短发女孩也越来越专注，熟练地在纸上打着草稿。算式和辅助图渐次填满了白纸，像锋利的刀刃切进黄油，她思路通顺，写下答案的速度异常流畅。只花了九十分钟，全卷的题目都被答完。
此时，头顶的时钟还在走着，发出机械钟秒针移动时轻微的咔哒声。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如同细雨，大多数考生还在埋头奋笔疾书，教室里偶尔传来桌椅挪动的嘎吱声。
朴青野稍稍松了口气，哗啦一声折起试卷，回过头来检查。
黑色水笔在指尖转动，她略微走了神，心想：
……等考试结束，就去见秦洲一面吧。
------
与此同时，楼下的教室，另一间同样安静的考场，姚窈却坐立难安。朴青野转着笔的时候，她的自动笔却从指尖脱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让她不得不弯腰去捡。
这声动静，让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往她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姚窈只得咬着嘴唇，越来越用力，想用疼痛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题目上。
就在开考前，她在这间考场碰上了熟人。
——一个极其惹人厌烦的“熟人”。
曹桦彬，她好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这个脸长得不错的男的，是许秀颜的前男友。青春期的年纪，难免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他和许秀颜本人恐怕都已经忘了那段因为一时没拎清草草开始、又狼狈了结的恋情。可是他们两个人——尤其是曹桦彬——给姚窈带来的伤害，她永远不可能轻易忘掉。
刚认识朴青野的时候，她被学校里的混混骚扰，还由于种种原因遛过这个男生，给过他几天暧昧的脸色。现在的姚窈却不是以前那个孤立无援的胆小鬼了，她一想起那段经历就觉得糟糕透顶，恨不得在花洒下面淋一通冷水，好让自己发烧失忆。
曹桦彬的考场座位和她的紧挨着，见了她，非但没感觉尴尬，还自我感觉良好地凑过来打了招呼。
“姚窈！”那家伙反跨着椅子，大概觉得自己笑得挺好看，“怎么寒假都不回我消息？去哪里玩了吗？”
姚窈低着头没理会，哗啦啦翻动自己手里的笔记本。
她此刻倒是有点儿希望自己就是曾经的朴青野，遇到不喜欢的人，有勇气不考虑后果，就这么一椅子砸过去，让装满自作多情念头的脑袋开花。
“上个学期我约你，你怎么也不理我呀？”曹桦彬挪动椅子，整个人向前倾，“不害怕一个人待着了吗？听说你们班那个老是欺负你的转学生，和你吵架了，你是不是——”
姚窈用书脊敲了一下桌面。
“看书。”她没抬眼睛，“考试。”
这一句疏远得不能再疏远的回话，反倒让曹桦彬来劲了。
“你生我气啦？”那男的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是不是因为听人说，我和江雯丽谈了？哎呀，我们班的人那都是乱传的，你别信……”
姚窈这辈子都没听过曹桦彬口中的名字，更对此毫不关心。她花了好大力气才憋住一个“滚”字，两手抓住椅子边沿，把自己的座位朝远离对方的方向移去。
可曹桦彬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顿时僵住。
“你是不是数学不太好啊？”对方摆着一张自以为挺英俊的笑脸，牙齿半露，“诶，你听我说，这种分班考，其实题目出得比较随便的……我跟着我们班老师补课，你猜怎么着？”
姚窈没吭声。
等了一会儿，见想搭话的女孩没反应，曹桦彬才自问自答，来了句：
“他是出题人！”
已经预感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姚窈捏紧了手里的自动笔。金属的棱角把手心刺得生疼，后知后觉地，她发现自己身上竟出了点汗，连手指都是湿的。
“我现在手里有待会儿考试的答案。”曹桦彬压低声音，“你要是怕考试，我写张纸条给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出去吃顿饭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纠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