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生理期 不必羞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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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凌晨，窗外夜色深重，温度很低，两个人身上却冒着腾腾热气，都没能感觉到冷。
姚窈穿了朴青野的睡衣，衣服很厚，领子却松垮，歪歪斜斜往下滑落，露出大片被水温熏成淡粉色的胸口。她身上红，脸也通红，被朴青野半搂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没什么力气的模样。
在浴室里经历了那么一场，又全身心浸在了刚才湿热温柔的吻里，甘甜余韵还没过去，她羞。踉跄着往前走两步，女孩便偏头望一眼同伴的脸，眼里潮气未褪，瞳仁像被风吹出了波纹的湖面，闪着一点潋滟的光。
朴青野胳膊还环在姚窈腰间，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问：
“……要我抱你吗？”
姚窈把脑袋靠在她肩上，像在嗅闻同伴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声音软软的：“要。”
朴青野托起女孩的腿，姚窈便张开胳膊，放松疲倦的身体，整个人都挂了上来。
夏天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敏感，对亲密的肢体接触反应很大，只是隔着衣服碰一碰身体、凑过去吻一吻脸颊，都要受了什么了不得的欺负般软成一摊。可那时隔着层朦胧的距离，毕竟和亲身经历迥然不同，今晚带给人的感官体验，比朴青野有生之年最过分的想象还要让人心跳不已。
……这样下去可不太妙。
尝足甜头的姚窈靠在朴青野怀里，毫无戒备心，懒懒半阖着眼皮，手指来回摸着她的肩膀，像块半融化了的软糖，一副任人揉搓的姿态。
直到朴青野抱着她，两个人一起栽倒，她才在鼻子里笑了一下，说：“你小心一点儿嘛，别摔着。”
声音有点沙哑，比平时更甜。
朴青野躺在被窝里，帮姚窈盖上被子，把人往里拉了拉。姚窈很听话，娇得像没了骨头，如同一条朝着最信任的人露肚皮的小狗，侧过身体任她摆弄。一边歪着脑袋躺上枕头，眼皮困倦地半落下来，还要小声念对方的名字：“朴青野。”
“嗯？”
短发女孩轻声应答，腾出一只手，扯了扯姚窈的衣服下摆。隔着一层睡衣布料，不久前抚摸过的肚腹正温热起伏，而它的主人拖长了点腔调，继续哼哼唧唧：“唔……朴青野。”
“我在这儿呢。”
“朴青野，朴青野，朴青野……”姚窈完全闭拢了眼睛，笨笨地把手伸进被子里，四处摸索，声音含糊不轻，“真、真好……我的，我的朴青野，朴青野真的是我的了。”
朴青野支着下巴，垂眼听姚窈说痴话，突然觉得异常心软，凑上去好好亲一亲对方的念头涌出心底，强烈得她难以自抑。
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身体和精神都被满足，被窝里的女孩看起来已经困得神志不清。朴青野不想吵醒对方，撑手靠过去的动作尤为谨慎，轻柔地、满怀渴望地，把自己放在了姚窈唇上。
姚窈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说话的腔调如同呓语：“我也……我也是……”
柔软的唇瓣轻微翕动，划过舌尖，痒得人整颗心都开始微颤。
朴青野说不出话，只得在心底小声问——
你也是什么？
“……我也是……朴青野的。”
啊，听清楚了。
“姚窈，”她垂下眼皮，任由舒缓和松弛的感觉把自己淹没，一边若即若离地啜吻着睡梦中的女孩，任由嘴唇轻贴又分开，一边用口型，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谢谢你送的，礼物，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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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一觉，从正月初一的凌晨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
直到姚窈被睡裤上潮湿的触感唤醒。
女孩迷迷糊糊间感到裤子被黏在大腿内侧，浑身又热得难受，下意识抽动了一下身体，努力想把眼皮睁开。她翻了个身，在半梦半醒间把手伸进被子，却摸到了什么湿湿的东西。
——指尖的触感让姚窈瞬间清醒。
她挣扎着坐起来，有些晕晕乎乎，头重得厉害，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手指上沾的液体。一片殷红颜色，简直称得上触目惊心。
姚窈脑袋空白，在原地呆坐了几秒钟。
……她在这张陌生的床上来生理期了。
长久以来在形成的惯性，让姚窈的第一反应就是羞耻和慌张。弄脏了别人的裤子、床单该怎么洗、怎么向醒来以后的同伴解释……一切亟待解决的问题瞬间涌入脑海，简直要让人后背冒冷汗。
她捏起那只被弄脏的手，想要悄无声息从床上爬起来，去厕所检查自己的情况。可就在这时，躺在旁边的朴青野轻微动了动。
姚窈又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僵在了床上。
于是，当朴青野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同伴举着一只沾了血迹的手、呆坐在自己身侧的模样。
短发女孩吓了一跳。
“姚窈？”她翻身爬起，连忙去看对方的情况，“你、你怎么流血了？受伤了吗？！”
这个第一反应实在太拙劣，朴青野愣了愣，被眼前的场景激得稍微清醒过来，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测在心头浮现：“不会是因为，我们昨天做、做了那种……”
“乱猜什么！”姚窈哭笑不得，尴尬的情绪被冲淡了些，往外挪了挪身体，“你还真是一点知识也没有……我、我来生理期了。”
朴青野眨了两下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本来、本来不应该这么早的……”姚窈垂着眼睛，眉毛微蹙，有些窘迫，“不过确实可能是因为……因为昨天，喜欢得太厉害了……”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几乎细得像在呢喃。她局促万分，又为自己弄脏了同伴家里的东西愧疚，小声道歉：“对不起。”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朴青野总算弄明白眼下是怎么一回事，心情稍定，干脆地伸出手，“你过来，我看看身上沾到了没有。”
姚窈被她从被窝里拉起，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在地上找到了拖鞋，走进浴室。昨晚漫长热水澡的湿气还留在地面上，蒸腾出沐浴露的香味，那时毫不掩饰地求索的姚窈，此刻却背着身，两手捏在裤腰上，一副犹豫又仓皇的模样。
“怎么了？”察觉到对方的不安，朴青野带上门，放轻声音，“害羞吗？”
昨晚都一起洗澡了，这时候却因为弄脏裤子的一小片经血而惊慌失措，这家伙的心思，真是叫人难以捉摸。但姚窈含着惭愧和耻意望过来的眼睛，显然在向人承认：
是。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她的声音很低，“本来不应该是这几天的，结果在你家床上……给你惹麻烦了。”
朴青野被对方低姿态的道歉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什么叫不是故意啊？”短发女孩无奈，“当然不可能故意了！这又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事情——床单没脏，真的，洗个裤子而已，我帮你拿卫生巾。”
姚窈流的血不多，只沾到了睡裤内面，没有透到被窝里。从小过着半放养式的生活，朴青野处理这种程度的突发情况还算熟练，找了条干净的新裤子，又翻出浴室里的卫生用品。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把毛巾打湿擦擦。”她把东西扔进对方怀里，“肚子会不会难受？”
同伴镇定的反应，稍微安抚了姚窈的心情。她依旧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却已经不再紧张，只是摆弄着手里的纸巾，老实回答：“有一点。”
朴青野伸出手，摸了一下姚窈的额头：“那待会儿我们吃完饭，再回床上躺着。”
两个人拖了半天，姚窈终于把身上的血迹处理干净。
尽管实际上没带来多大麻烦，走出浴室以后，她还是坚持要折起被弄脏的睡裤，亲自把它放进阳台的衣篓。
半露天的阳台被昨夜湿凉的气息浸染，冷得让人鼻子发痒，朴青野拦都拦不住，只得站在旁边看她折腾。直到姚窈伸出手，眼看着就要去拧水龙头，短发女孩才抓住对方的手腕，拦停了对方的动作。
“干嘛？”她无奈极了，“来了月经还碰冷水，不怕痛啊？”
“我、我没有那么娇气啦……！”姚窈蹙着眉毛，声音低低的，“我可以自己洗，不给你添乱。”
不论对方怎么解释，朴青野是决计不肯答应这种请求的。她捏着姚窈的手腕，把人往身边拉了拉：“每个女孩子都会有的事情，和娇不娇气又没有关系。如果现在来生理期的是我，姚窈也会觉得我在添乱吗？”
这句话把姚窈堵得哑口无言，她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到朴青野勾了勾手，才生怕对方误解一样，忙不迭用力摇头。
对方不安的反应，让朴青野有些心软。她把姚窈往室内拉，哗啦一声关上阳台门，顿了顿，才轻声问：
“那……是不是以前，你被谁这样说过？”
姚窈抿住嘴唇。
关上阳台的推拉门以后，冷空气被玻璃隔绝，屋内打了中央空调，房间里重新缓慢回温。她被牵着手，犯了什么错似的，很安静跟在朴青野后面，两眼低垂，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踢踏声。
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既然月经这个话题已经被揭过去，朴青野决定不再为难姚窈。她从客厅沙发后面拖了张懒人沙发出来，弯着腰把它往茶几前的空地挪，想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短发女孩一边忙活，一边朝同伴说话：“姚窈，如果你觉得累或者腰酸，就直接在这儿躺一会儿吧。我们吃完饭了，下午可以一起看电——”
却只听得身旁的人喃喃：“……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朴青野停滞了一下，话语中断，视线侧向姚窈，手上的动作也下意识放缓。
“嗯……好像是小学，比很多同龄女孩子都早，在学校里让血沾满了白裙子。”姚窈蹙起眉，仿佛正在回忆，“被后座的男生嘲笑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我记不太清了。妈妈那时候也没什么空管我，回家洗裙子的时候，抱怨个不停。”
她缓慢眨了两下眼睛，眼角微弯，露出一个不那么明显的笑来。
“都过去那么久了，说实话也算不上什么影响啦，”姚窈的声音有点儿小，“不过既然你问了……朴青野，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
朴青野一愣：“羡慕？”
“啊——就是，你怎么可以这么坦然地说起，生理期、流血……之类的事。”姚窈不太自在地偏过眼睛，下意识用手揉捏了一下衣角，“虽然都是高中生了，知道身体发生这样的变化很正常，可是有时候还是没办法克服羞耻心，特别是在你家床上，来、来了那个……”
感觉到朴青野正在注视自己，姚窈有些局促，又立刻添上一句：“我知道你不介意！你能不介意，我……我很开心。”
短发女孩静静看了对方好一会儿，鼻子有点塞，轻微叹了口气。
“姚窈，”她低声说，“其实，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呀。”
“……哎？”
“可能和你不太一样，我以前经常想，为什么作为女孩子——”朴青野停了一下，寻找合适的措辞，“就要变得虚弱，每个月忍受一次流血的感觉。周围的人要么没心没肺，要么羞于启齿，看着就来气。要是我拥有的是另外一种身体，会不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姚窈的敏感点，让她突然摆脱了窘迫，变得警惕起来：“才不要！”
“哎呀，我就知道。”朴青野笑起来，觉得身上有些倦，姿态随意，一屁股向后坐到懒人沙发上，“哎，姚窈，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只喜欢女孩子啊？”
姚窈咬着嘴唇，望着坐在地上的同伴思考了一会儿，才狡猾地回答：“……我只喜欢你。”
朴青野来了打趣的心思，歪头问：“要是我变成男孩子了呢？姚窈还喜欢我吗？”
女孩顿时蔫了，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望过来：“朴青野——！”
“嗯？”
这家伙还挺好心，委婉地拐了个弯，没直接食言：“可不可以别拿这种问题难为我……”
见到对方上一秒刚刚嘴甜说完情话、下一秒立刻难以抉择的模样，朴青野躺在软得像块蛋糕的沙发上，差点没乐出声来。
她们之间的气氛稍转轻松。姚窈瘪着嘴盯人，而短发女孩舒展着四肢笑了一会，想起自己发问的目的，才清了清嗓子，略微敛起表情，正经解释：
“姚窈，你清楚自己的答案吧——所以，所以，其实是在认识你以后，我才开始慢慢觉得你是女孩子很好，我是女孩子也很好，一直到喜欢上你，我才开始更喜欢自己的。”
这句话明显地触动了姚窈。站在沙发前的女孩动了一下嘴唇，眼睛倒映着微弱光线，在略显昏暗的客厅中闪动了一下。
“既然我们都身为女孩子，喜欢的也都是女孩子，怎么有讨厌自己身体的道理呢？会流血也好，会沾到衣服也好，这种事情不羞耻，也用不着遮遮掩掩嘛。”朴青野看着面前的同伴，神色认真，“我不介意才是正常的，要是我敢介意，你应该冲我发火才对。”
姚窈这下真的被逗笑了，脸也不绷了，眉毛也不皱了，扑哧一声，乐得眼睛都眯起来。她左一脚右一脚踢掉拖鞋，弯腰跪在沙发边缘，手脚并用，小狗爬似的一挪一挪，直至跨到躺倒的同伴身上，卖乖地问：
“朴青野，你怎么那么会说话呀……？”
短发女孩被压进沙发，像从流沙堆里往下陷，下意识挣了两下，被软绵绵的懒人沙发和姚窈的手臂困住。对方穿着毛茸睡衣，身上还有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躯体温热，腰胯上感受到的重量，瞬间让朴青野的舌头不灵光了。
昨晚浴室里的画面克制不住涌进脑海，她一个紧张，声音都发哑：“你你你——你先下来！”
姚窈一呆，坐在她身上的腿动了动：“很重吗？”
“不、不是！”朴青野着了急，顾左右而言他，企图掩饰自己的慌乱，“那、那个，那个那个，你肚子痛不痛，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她自以为话题转变得巧妙，落在姚窈眼里，却显得分外欲盖弥彰。女孩一愣之下，没有揭穿，倒是眯着眼，很乖地笑了一下，轻声答应：
“……要。”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生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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