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想歪 我不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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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
听到这短短四个字，心跳像是无端放慢了一拍。
同伴的鼻息缓慢靠拢，姚窈只来得及感到慌乱，本能让她听从对方的指令，纤细的睫毛颤动着往下阖，世界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视野里是朴青野放大的面庞。
短发女孩半垂着头，神情专注，深黑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闪。那只蓝色的口罩已经压在了她鼻梁上，因为戴得过于仓促而显得有些歪，碰上来的前一秒，她还在用手指调整着塑条。
“你……”姚窈闭着眼，仓皇中想说点什么，手腕却被抓住，“我们……唔。”
朴青野隔着口罩吻了她。
这个吻实在是不成样子，嘴唇和嘴唇之间隔着滑动的纱布，仅仅如同一个孩子气的游戏，悄无声息淹没在周遭喧腾的噪音和人群里。
五彩斑斓的巨大光柱扫过头顶，把半个夜空映得通明，湖对岸不知出现了什么，震耳欲聋的音乐一层层用涌过来，有人欢呼，恋人们开始变得肆无忌惮，热吻中的情侣经过身边，比鸳鸯更难舍难分。
而她们近在咫尺，却只能小心翼翼嗅着彼此的呼吸。
咚，咚，咚，心跳比音乐更用力地振动身体。因为呼吸吹出来的水蒸气，口罩内侧已经变得潮湿，软软塌下去，吻到布料时，能够想象对面那张嘴唇的柔软。
好痒。
也许是口罩摩擦脸颊的感觉把人弄痒了，也许根本就是心在痒。
亲吻持续的时间比姚窈想象中短得多。只是十几秒，朴青野便向后略微撤开了脑袋，喘着气，顿了顿，摘掉脸上的口罩。
“……行了，外面风太大。”她也像隐忍着什么似的，声音很低，“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躲。”
那只浅蓝色的口罩还有半边挂在她耳朵上，被广场的夜风吹得前后摇曳，轻飘飘地拍打着脸颊，一下又一下。朴青野再次把外套往姚窈肩上紧了紧，直至遮住对方的脖颈：“要快一点好起来，就可以不用戴着口罩了。”
姚窈明显被同伴的语气安慰，眼眶依旧泛红，泪水却已经不再往外涌。她此刻表现得很乖，微微仰起脸，任凭朴青野动作，声音里还带着点颤颤巍巍的哭腔，小声答应：
“嗯。”
过了一会儿，又忧心道：“……朴青野，你不冷吗？”
“我不怕冷。”短发女孩把湿外套抱在怀里，冲同伴伸出手，“要是担心我，就抓紧时间回家吧。”
这一回，姚窈泪眼汪汪吸着鼻子，主动牵了她的手。
广场对面是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但出景区以后，沿街的店铺十家有九家打了烊，不要说找到换衣服的地方，想要就近在室内熏一会儿暖气也难。
两个人往最近的地铁口走，进了沿街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店内一个客人也没有，苍白的灯光衬得店面愈发冷清，服务生坐在柜台后面打哈欠。见两个年轻女孩披着夜色走进来——尤其是其中一个还在湿漉漉往下滴着脏水——打了一半的哈欠，顿时诧异断在她嘴边。
朴青野问：“毛巾在哪个货架？”
服务生揉着眼睛，探头往外一瞥，指了指靠近收银台的陈列架。
“那个，这里还有没有，有没有……”接下来要问的话，却让短发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局促，“一次性的，或、或者盒装的，嗯，内……”
“……啊，内裤是吧。”收银台服务生的目光扫向另一个女孩湿透的裤子，顿时会意，“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贴身衣物卖。”
天寒地冻，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服务生好心给她们开了洗手间的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朴青野拿着在便利店里买的毛巾，勉强帮姚窈吸着裤子上的水渍。在有光线的地方仔细看，那片被水泡过的深色痕迹已经完全泅进去了，擦是根本擦不干净的，非回家换一身新的不可。
“姚窈，”她弯下腰，用干毛巾覆上被脏水打湿的地方，另一只手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现在感觉冷吗？头还晕不晕？”
姚窈站在原地，磕磕绊绊地接话：“好像是，是有点……”
“没办法，现在只能先将就了。”朴青野展开被打湿的毛巾内面，又换了干的一面擦拭，“先把衣服弄干净，我们等会儿就回家。”
身后洗手台传来水珠滴落的声音，两个人闷声不吭了一会儿，都感到事情不太对劲。
姚窈突然绷紧了身体，再度窘迫开口：“朴青野，要不，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短发女孩迅速直起腰：“啊？啊……也、也行。”
她把毛巾递出去，满脸别扭，没敢看同伴的表情，“那个……那个，呃，刚才，我不是故意碰——”
说到一半想不出下文，话噎在喉咙里无以为继，还好姚窈低着头，摸索着把手伸进下摆，一副假装没有听见的模样。
在狭窄昏暗的洗手间折腾了十来分钟，被打湿的地方总算不再滴滴答答往外渗水了。
她们搭上地铁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离零点只剩一个钟头，气温随着夜色渐浓而走低，别说姚窈，逞强撑了一路的朴青野，此刻也有点被冻得打哆嗦。两个人一个湿了半身，一个没穿外套，被迫在光线白晃晃的车厢里抱成一团，成为彼此唯一的热源。
凄惨，狼狈，当然也有点好笑。
刚才在不合时宜的地方起了不合时宜的绮念，朴青野多少有点负罪感，心疼姚窈大冷天的遭了无妄之灾，又愧疚自己没能正经对待同伴的不幸。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想歪——
现在倒好，冷风一吹，什么心思全被冻得跑到了天边去。她没余力尴尬了，也没余力脸红了，满心只想着和姚窈钻进同一件外套，把她抱得再紧一点。
因为挤得太近，胸口靠着胸口，已经完全无法辨认感受到的体温来自哪里，柔软又来自哪里。试图缓解心里某种异样的感觉，朴青野艰难开口：
“再过两站就到家了。”
姚窈的脑袋还靠在她肩上，看不清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迟钝地“嗯”了一声。
“今、今天真是好倒霉，”朴青野想笑，没能成功笑出来，“也很难忘，可以写成周记了。”
气氛始终没能轻松起来，因为姚窈不吭声，只是动了动握在她小臂的手指，捏得更紧了些。
“……还是不开心吗？”朴青野猜不透怀里的人现在在想什么，笨拙地用下巴偎了一下姚窈的头顶，“待会到家里，洗个澡躺在床上，我陪你一起等零点。要是喜欢看表演，明年还可以来的。”
“没……”姚窈这才微弱地出声解释，“没、没有不开心。”
她顿了顿，语速变得更慢：“我现在心里有点乱……明明都这么惨了，你在用心照顾我，我好像……好像却在想不该想的事情。”
朴青野一呆。
她以为姚窈还在为便利店洗手间里的事尴尬，下意识要道歉：“对不起——”
姚窈却同时说：“对不起。”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姚窈迟疑：“……你为什么要道歉？”
朴青野：“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道歉。”
她们像是对着彼此打哑谜，谁也弄不懂对方的意思，只得不约而同地、忐忑地沉默下来。
报站的声音在空荡的车厢里响起，广播里略带机械的女声一遍遍播报着新年最后几站路的名字，显得有些冷清。朴青野家离地铁口近，短短几百米的路，夜风太大，她们走得浑身发抖，姚窈牙齿都快打战了。
两个人是裹着满身寒气推开家门的。
“好冷……！”朴青野搓着快要冻僵的手，踢掉了鞋子，跑到客厅开中央空调，“姚窈，你快去换衣服，洗个热水澡，待会儿别真的发烧了！”
湿淋淋的女孩被她推着走进浴室。
暖灯在头顶开起来，明黄色的光线灼烧空气，逐渐涨潮的热量在耳边噼啪作响。瓷砖地板上还带着微弱的潮气，姚窈显得有些茫然，穿着淋浴拖鞋站在浴室中央，来回打量陌生的开关和花洒，一副不知从何下手的模样。
“我该……”她吞咽了一下，“我该拧哪里……”
“等等！”朴青野拐了个弯，心急火燎噔噔往外跑，在自己卧室里翻箱倒柜，“我给你找找，有没有衣服可以换——”
大半年没回家，衣柜里泛着股她费了半天劲，才抽出柜底一盒没开封过的新内衣。鼻子突然开始发痒，朴青野别过头，猛地打了个喷嚏，手一抖，差点没把东西掉到地上。
糟糕。
在外面衣着单薄吹着冷风站了大半个小时，恐怕她也快中招了。
朴青野自诩体质好，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对方的健康，其余顾不得太多。她揉了揉鼻尖，拎着换洗的东西往回走，出声喊：“姚窈——”
浴室里却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声，隔着一道门，只能依稀听见细弱水流汩汩往下淌的声音，。
朴青野放缓了脚步，拖鞋踩在干燥的木地板上，传来互相倾轧的咯吱声。她有些犹豫，又捉摸不准同伴在做什么，又试探着叫了句：
“东西我拿来了！”
啪嗒。浴室里突然传来很闷很轻的响动，仿佛有什么轻软的东西滑到了地上。
随着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姚窈的声音响起，含着求助意味，朦胧得像隔了层水雾：
“朴……朴青野，热水怎么开，能不能教教我？”
短发女孩不疑有他，上前去拧门把：“你先——”
门开的同时，她的声音瞬间停滞。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想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