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随意处置 我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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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青野和姚窈面面相觑。
陈恬步子迈得急，沿着路肩拐了个弯，转眼消失在视野尽头，不见人影。寒风呼啸的小区门口，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姚窈还拎着那个纸袋子，双手缩在胸前，眼睛圆圆睁着，一副局促模样，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天气那么冷，她的脸颊却依旧是红的，敷着薄薄一层健康的绯色。
过了好半天，这家伙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嚅嗫一声：
“她……她走了。”
“嗯，对。”路灯暗弱的光线下，朴青野抱着胳膊，略倾过身，打量了一下被姚窈提着的礼物，“讨厌的人走了。她送过来的东西，你想不想扔掉？”
“……又说这种话！”姚窈肩膀一缩，手上的袋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眼睛窘迫地转向别处，“这是别人给你的礼物，怎么可以让我来处置——”
朴青野眨了眨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
“好、好没礼貌……”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心虚，姚窈的声音逐渐低下去，“毕竟人家也是来和你道歉的，唔……”
短发女孩看了同伴半晌，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我们姚窈这会儿突然心软啦？”她伸手，松松搂上对方的脖子，“刚才回敬那个讨厌鬼的时候，明明很凶很会讲话呀？’她不会去的’，’不会再给你当枪使的’，我在旁边听着——”
“哎呀，别闹我！”姚窈一个激灵，被说得大窘，整张脸垮下来，看着像条努力龇牙的小狗，“不许提刚才的事情啦……”
朴青野又笑，笑得腰都弯了，脸半埋进同伴颈窝，鼻尖贴着脖子，上下蹭了蹭：“姚窈说那些话的时候很酷啊。”
姚窈这家伙耳朵软，一挨夸就改了态度，犹豫片刻，还变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她小声问：“……真、真的？”
“真的。”朴青野用正经的语气重复一遍，“很酷。”
被圈着脖子的女孩呆了一会儿，顿时架子全无，也偏过脑袋来，小幅度蹭了蹭自己的同伴。她的眼睛在亲密的磨蹭中眯起，带着鼻音轻哼：“因为……我想保护朴青野，我才见不得别人欺负你。”
她用手指捏了捏那个包装袋，纸张的响声在寒冷空气中显得更清脆，姚窈停顿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但我刚才又有点担心……嗯……担心朴青野会更喜欢温柔一点的人。”
短发女孩滞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像我以前一样，更乖的，更听话的，不会随便凶别人的……那一种。”姚窈没敢直视她，下意识微偏脑袋，避开同伴的眼神，“你会更喜欢当保护者的角色吧。”
女孩半垂着脑袋，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面上磨蹭，下巴缩在衣领里，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瑟索。朴青野愣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无奈地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很大很满的拥抱。
冬天穿得厚，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塞得满满当当，踏实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才不是呢。”她靠在姚窈耳边，“姚窈变得勇敢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不是以前的姚窈了，这明明是值得庆祝的事呀。”
姚窈的身体一开始有些紧绷，随着朴青野小声安慰的话语，才渐渐松弛下来。女孩把头抵在她肩上，就这么紧紧挨着，脸埋在衣服里，不肯抬起。
“那，”她说，“还好你还是以前那个朴青野。”
朴青野困惑：“我以前不是老对人爱答不理吗，你比较喜欢那样的？”
“不、不是这个意思，”姚窈的手指陷进她肩头衣物，攥得关节都泛白，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是想说，你明明经历过好心被背叛这种事，却还是向我，向那么糟糕的我伸出手了……”
她安静了短短几秒钟。
“我……”姚窈低声道，“……也很高兴。”
两个人相拥站在路灯下，被冬天的气温冻得发脆的灯光洒在她们发顶，薄薄一层温黄的颜色。呼吸氤氲出了两朵小小的、乳白色的雾，交缠着上升，又消失在空气里。
朴青野安抚地拍着姚窈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感受到怀中躯体在轻微地发颤，她失笑：“不会又多愁善感了吧？”
“没、没有！”姚窈语气尴尬，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攀在她肩上的手忽然松开，“其实这次是——是……”
女孩倒吸一口气，倏地向后退了一步，偏了脑袋，匆忙捂住口鼻。还没等朴青野反应过来，她忽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这个喷嚏来势汹汹，以至于她脑袋都东倒西歪，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差点没原地蹲下来。等揉着脸抬起头，姚窈鼻尖红了一片，两眼在灯下湿透，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朴青野在原地愣了片刻。
然后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起来。
“你、你又笑话我！”姚窈用袖子抹了两下眼睛，又是恼又是窘，踉踉跄跄走回来，一把揪住朴青野的衣服，“好丢脸！”
笑归笑，被冻得打喷嚏可不是个好兆头。短发女孩没继续幸灾乐祸，扣住同伴的领口，把姚窈的领子往上拉了拉，直到厚重的外套快要把姚窈整个人淹没为止：“别站在这里黏糊了，快点回家吧，外面风大，我怕你感冒。”
姚窈吸了一下鼻子，这回倒是很乖：“……好。我们回家。”
被朴青野拉着手往小区里走的时候，她又像琢磨什么新奇的词汇似的，在嘴里小声念叨了一遍：“回家。”
家是朴青野的家，家里却的确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客厅里摸黑找墙上的开关，啪地一下开了灯，光线哗啦啦涌出来，宽敞的空间被吸顶灯照得冷清。沙发，茶几，深棕色的木地板，整座房子都没什么人味儿。
进门后，朴青野熟练地开了中央空调，把外套脱在沙发上，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给姚窈烧水。到了封闭的陌生环境，姚窈又变回了一条蔫头巴脑的小狗，一路跟在同伴屁股后面，走路都轻手轻脚，生怕把别人家里的东西碰坏了。
短发女孩接满了水，把不锈钢壶放在尚未插电的底座上。她似乎被这场景触动了什么回忆，一边摆弄着插座，一边和身后的人闲聊：
“话说起来，我大前年寒假过年那会儿也一个人在家，我爸妈经常吵架，当时特别凶，比今天还凶，我爸当时把灶台上东西全扫下去了。我当时就站在这儿，想拦他，结果开水打翻了，溅我一身。”
姚窈缩在她身后，听得有些发怔。
“喏，”朴青野按了烧水开关，转回身，往上捋了捋袖子，把胳膊伸给同伴看，“手上还有一点点疤。”
姚窈不知所措，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朴青野的手臂，垂着眼睛，有点心疼的模样。
她动了一下嘴唇，小声叫唤：“朴青野……”
“嗯？”
“我有时候老是想……”她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尖，睫毛轻微颤动，“你是怎么……长成现在这样的。”
朴青野看着她，好一会儿没吭声。
室内刚刚回温，姚窈的指尖略显冰凉，被触碰时的感觉有些痒，柔软得像小动物的爪垫，细微的触觉沿着皮肤往心里爬。她觉得胸口也跟着柔软下去，像被什么温暖的液体充盈。
“过去了。”朴青野很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话，她停了停，又重复一遍，“都过去了。”
惹人厌烦的旧识也好，不让人省心的父母也罢，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好事情，缝缝补补过去一年，明年又是新的一年。
她们的新年。
从进门脱外套到厨房，姚窈还是全程拎着手里那个礼物袋，袋口因为被反复揉搓，有些皱了，她四处打量，想选个合适的地方安置它。
朴青野察觉到同伴寻觅的眼神，有些好笑：“说了任你处置了，其实扔掉也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姚窈最终把袋子放在桌头，小声嘟囔：“比起任意处置礼物……”
她回头瞥了短发女孩一眼。
朴青野奇道：“你脸怎么突然红了？我打的空调太热了？”
“不，不是……”姚窈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个……”
她略抬起眼，望了朴青野一瞬，又把视线低了下去，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我可不可以也……任意处置……”
朴青野预感到了这段话的最后一个字。
“……你。”
面前的女孩一副拘谨模样，面颊通红，手也贴着腿侧，不知道往哪放。声音细得像猫叫，可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朴青野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开始发烧，面上却没显现出来窘迫，她笑了：“我过生日，你还想把我当成礼物呀？”
姚窈却对此置若罔闻，像故意装作没听见，神色闪烁，反倒问了个不知所云的问题：
“朴青野，你……过完年多少岁？虚岁得有十八了吧？”
她又欲盖弥彰地补充：“我生日在七月尾，比你大半年欸。”
这话说得太怪，每个字都满是微妙意味，叫朴青野忽然有点儿露了怯。她听不太懂，目前更不想听懂，索性硬着头皮伸出手，把姚窈拽了过来：“什么大半年小半年的，喝点热水，今天早点休息，别着凉。”
女孩仍旧抿着嘴唇，没吭声，像不太满意同伴的反应。直到朴青野转身往厨房走，她才忙不迭跟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随意处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