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好事情 除了说话以 ...
-
两个人拥抱着彼此，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
情绪起伏太大，姚窈的手还是有些发凉，她用指肚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抚摸着朴青野的鬓角，穿过女孩后脑短短的发丝，动作轻柔，像一阵又一阵拂过来的风。
仿佛想借频繁而亲密的肢体接触，不断来确认对方的存在。
朴青野被摸得眯了眼睛，额前碎发压在眉上，让她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温柔。她枕着自己的胳膊，轻声念叨：“要是世界上只剩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姚窈噗嗤一声，仍旧勾着脑袋，往人怀里拱，“朴青野也有犯傻的时候呀。”
“说真的，”短发女孩挪了挪脑袋，把下巴偎到同伴头顶，“要是没有那么多烦心的人和事，要是我每天看到的只有你，那该多好。”
“啊——”姚窈把脸埋在她前胸，拖长了声音，传出来的感叹声闷闷的，“说得也对。我以前也好想把自己藏起来，或者跑得远远的，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会议论我的地方。嗯，不过现在，我不太害怕这些了。”
她凭借触觉，在被子里摸索着寻找同伴的手，一直到沿小臂往上，缓慢攀爬，直至和朴青野十指相扣。
“只要有你在旁边，”她小小声说，“我就什么也不害怕。”
朴青野垂下眼帘，和姚窈对视。
大概是不太习惯这么直白地表达情绪，姚窈此刻有些窘迫，脸颊红红的，眼睛湿润，两手蜷缩在胸前，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模样。可就是这副青涩又笨拙的表情，把朴青野看得鼻子发酸。
她用力地眨着眼睛，以免自己的眼眶潮湿过头，被对方察觉出端倪。但姚窈哪里会放过这种细节，朴青野一开始眨眼睛，她立刻敏感地“哇”了一声，呆呆凑过来看：
“不、不会吧？真的要哭了吗！”
朴青野吸了吸鼻子，感觉眼前蒙着层很薄的雾气，又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么闹我，我可哭不出来。”
姚窈摸着她的脸，有点儿好奇，又有点儿心疼，嘟囔：“认识朴青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快哭的表情呢……”
“嗯，”眼里蓄着的泪很薄，没多久就快被蒸干了，但朴青野难得当一次被体贴着的那方，想多看两眼姚窈的反应，故意顺着竿子往上爬，“那你要不要哄哄我？”
“哄……”怀中的女孩缩成一团，露出头疼的神色，“哎呀，我一到关键时候就嘴笨，不会说好话。朴青野有什么想听的吗？”
朴青野思考片刻，诚实道：“……不知道。”
姚窈左右犹豫半晌，干巴巴憋出一句：“呃……嗯……都会好起来的？”
朴青野吸了一下鼻子。
“嘶……”姚窈显得更为难了，嘀嘀咕咕抱怨，“嘴巴真不是个好东西，说坏话的时候可以那么伤人，说好话又那么显得苍白。”
短发女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不过……”姚窈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虽然它不是好东西，但是我们可以用它做一点好事。比说话更好一点的事。”
轻微颤动的眼睫，变得有些飘移不定的眼神，和缓慢伸到衣服里面的手，无一例外地显露出这家伙想要耍小聪明的前兆。朴青野被她这套说辞逗乐了，换了个姿势，用左手撑着侧脸，另一只手准确逮住对方在被子掩盖下偷偷摸摸作乱的手腕：
“真的吗？”
姚窈信誓旦旦道：“真的真的。你……你先放开我。”
朴青野一松手，她立即未经同伴允可，身体一偏，凑近脑袋。
从下往上瞄几秒对方的表情，讨好地笑一笑。
紧接着直截了当亲了上来。
这个吻浅尝辄止，只是嘴唇相贴，比起她们先前尝试过的不太熟练的方式，单纯到了极点。但姚窈显得极其投入，紧闭着眼睛，手仍然揪着朴青野前襟，仿佛全身心都浸在了温暖而浅淡的亲吻里。
朴青野凑得很近，脸颊贴着脸颊，能近距离看见她睫毛下鼻梁秀气的弧度。姚窈的嘴唇有些干燥，但很暖和，也很柔软，像一颗晒足了阳光的干果，剥去坚硬外皮，露出里面甜美的果瓤来。
心脏在不听话地怦怦跳，让人觉得渴。
她们面对面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嘴唇贴着嘴唇，双手紧握，在冬天久置的小房间里，感受对方的温度。
嗯，好像的确是比交谈更有意义的事情。
安静、仔细、缓慢，仿佛这样并排躺在一起，闻着彼此的味道，就可以永远都不厌倦。
-----------------------
一下一下接很浅的吻，偶尔说点无聊的话打发时间，就是这样，两个女孩也在上着锁的屋子里待了一个下午。
隔着层门板，隐约可以听见客厅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打电话的声音，带着隐隐怒意的争执声，有什么东西被丁零当啷打落，最后是摔门而出的哐当声。这场关于腹中胎儿的争执，终究是以其中一方的离去结束了。
姚窈从小跟着母亲长大，虽然容易被冷落忽视，却很少见到父母吵架的阵仗。她盖着朴青野的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神情怯怯的。听到东西坠落的巨响，还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等他们冷静下来就好。”朴青野坐在床头，往她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吵架我从小听到大，我爸妈都不肯让步的，不过也一般不会动手。”
她又闭上眼睛，把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
“这个年是没法过了……”朴青野喃喃，“听歌吧。”
清晰的纯音乐涌进耳畔。
耳机和mp3都是去年买的，她父母虽然性情强势刻薄，但好歹没在经济上亏待过孩子，秉持着别人家有自己家也要有的原则，为朴青野添置过不少东西。歌单列表里躺着清一色古典乐曲，婉柔细腻的小调，尽管它们被父母下载时抱着所谓陶冶情操的功利目的，但此时带给人的安慰，也是实实在在的。
就这么消磨时间直到天黑，她房间的门，才被第二次敲响。
“朴青野，”伴随着砰砰砰的叩击声，中年男人疲惫而沙哑的嗓音隔了层门，听起来很沉闷，“朴青野？你和你同学在里面吗？”
是父亲。就算放在父母两个人里面，她也更不愿意见到的那个父亲。
果然人只要倒霉了一次，就会次次倒霉。
短发女孩不情不愿地下了床，往房间门口走：“来了——”
她开了门，站在屋外的父亲穿着一身正装，头发抹了定型，腋下夹着公文包，看着还挺有模有样。只不过脖子上两道不明显的抓痕，暴露了刚才他和妻子争执的激烈。
还是那么开门见山，上来就是一句：
“你都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朴青野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知道你和我妈为什么吵架吗？拜托，老爸，你能不能像个男的一点——我妈妈可是孕妇，她肚子里还怀着我妹妹，你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出门了？”
“……”朴父被女儿尖锐的语气哽了哽，“她要回自己家，你表姨来接她。”
朴青野冷笑一声：“原来这里不是她家。那这里是我家，还是你一个人的家？”
身为中年人，又刚刚经历了一场身心俱疲的激烈争吵，朴父不愿与自己女儿过多纠缠，只是蹙着眉，按了按眉心：“大人的事情你少管。我今晚要加班，马上就出门，晚饭在锅里没热，得自己解决了。”
朴青野双手插兜，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看，男人想了想，又犹豫着往房间里探头：“你那个朋友……”
果然。
没有当场冲女儿发火，还是顾及了有外人在场，想要最后护一护自己的脸面。
“我朋友好得很，”朴青野把自己亲爹往外推，“不烦您操心了，爱加班加班去吧。”
“什么态度！”朴父终究还是被惹毛，低吼了自己女儿一嗓子，像头被伤了自尊的掉毛狮子，面色阴沉地往外走，“没大没小的，叫外人看笑话……早知道就不该同意你把朋友往家里带。”
“您不同意可没用。”朴青野一边反唇相讥，一边故作贴心地替老爸开了门，“我什么时候听过你们俩话了？行吧，现在能走了吗？”
朴父跨过门槛，父女两人隔着防盗门，气氛紧张地对视了一会儿。
“……对了，”视线交接，片刻后，朴父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通知的语气说，“我要和你说件事情。听完以后不许没家教，不许跟我急。”
短发女孩完全懒得作出反应了，拄着门框，眼皮子懒洋洋一掀：“说。”
朴父满脸疲惫冷漠地看着女儿：
“知道你回来过年了，小陈说你电话打不通，她想见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完，也不管僵在原地的女儿作何感想，中年男人长出一口气，仿佛报复得逞，重重摔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好事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