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我也喜欢你 陪我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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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窈头上还蒙着毛巾，手茫然地往墙上搭，保持着刚才险些摔倒的姿势。她发顶全是水，白毛巾泅出了一小块深色，湿漉漉的，雨淋过一样。
女孩两只眼睛都被罩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朝着声音的来源懵懵懂懂偏过脑袋，过了好半晌，才勉强张了张嘴。
仿佛没有听清刚才的那句话，细着嗓子无措地问：
“……你、你说什么？”
透明水珠汇聚在毛巾四角，向下坠落，溅在地面，脚边，潮湿又粘稠的声音。朴青野叹了口气，觉得心里有些胀，也有些发酸。
水汽从背后沁过来，像棉絮一样慢吞吞填满肺叶，她靠着浴室的玻璃门，一字一句，把四个字清晰地重复一遍——
“我喜欢你。”
姚窈完全呆住了。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毛巾掩着脸，也不伸手去取。雾气弥漫的浴室里，两个人一站一坐，过了半晌，浑身乱糟糟湿答答的女孩，才忽然抽动了一下肩膀。
连带着披在脑袋上的半湿毛巾，也跟着她的动作细微颤抖起来。
“哎呀，你这个人……”朴青野觉得好笑又无奈，弯腰蹲下来，凑近了些，想去打量同伴脸上的表情，“这也要哭鼻子？”
姚窈这回难得没有为自己辩解，手臂撑在两腿中间，局促地抓住衣服下摆，把身上仅剩的单薄衣物都捏出了褶皱。她脑袋低垂，极其小声地回答：
“我忍不住嘛……”
语调可怜得要命。
她本就憋着浓浓哭腔，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来，便再也发不出声音了。为了面子，揪着衣服隐忍了大半天，姚窈最终还是没能成功忍住，头一低，瘪着嘴，很小声地哭了起来。
她这次哭的模样真是像条无故受了什么委屈的狗仔，在鼻子里呜呜咽咽，声音又细又软，肩膀跟着一抖一抖，发梢还滴滴答答掉着水珠子。听得人整颗心都往内塌陷，柔软得像要化成了一滩液体。
朴青野只好去拍她单薄的肩膀：“好啦好啦……”
姚窈头上蒙了一大块布，声音都闷在毛巾里，看起来有点儿傻瓜兮兮。朴青野见不到她的表情，伸手去挑毛巾一角：“我们——”
谁知道耷拉脑袋的小狗此刻却反应敏锐，慌慌张张掐住她的手腕，制止了朴青野掀开毛巾的动作：“不行！”
“什么不行？”
“我、我哭得好难看的……”姚窈弓着脊背，把另一只手伸到毛巾底下，使劲用手抹了一下脸，“丢脸，丢脸死了……”
她这头哆哆嗦嗦努力擦眼泪，朴青野蹲在正对面的淋浴间地板上，好脾气地没再动毛巾。短发女孩用胳膊圈着膝盖，下巴抵住小臂，看着好不容易从抽噎中喘过气来的同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冲动，又轻轻说了句：
“……喜欢你。”
姚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对方的反应让朴青野觉得有趣，她又凑到姚窈耳边，接下去一声一声，不停地小声念叨，“喜欢你，喜欢你，喜欢……”
刚刚才勉强止住眼泪的女孩，这会儿瞬间被短短几句话惹得泪眼汪汪，咬着嘴唇，忍不住又漏出了一点泣音。
朴青野往前挪了挪身体：“不想听吗……？”
姚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时间恼得很，朴青野还又要凑上前咬耳朵，她下意识反手推人，抽抽答答地抵抗：“不要、不要说了，要停、停不下来了，好坏——”
浴室地板湿滑，朴青野蹲在地上，冷不防被推了一把，向后摔倒在瓷砖上。她用手撑了一下，不疼，自己还有觉得点儿乐，但那啪嗒一声的动静，显然把姚窈给吓着了。
女孩立刻不哭了，也不挣扎了，头顶还蒙着擦头发用的大毛巾，呆愣愣坐在小马扎上。
整个人僵得笔直笔直。
“朴、朴青野……！”过了一会儿，她才打了个激灵，慌慌张张过来扶人，“呜——痛不痛啊？”
她这么一起身，头上的毛巾也掉了，露出来一张湿漉漉的、闷得熏红的面孔。眼眶和鼻尖一圈都通红，下巴上滴淋着水，眼角睫毛也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不过这会儿姚窈心里着急，大概根本顾不上难看不难看了。
“担心什么呀，”朴青野搭上姚窈，借她的力气直起腰，从地上爬起来，“放心好了，只是坐到地上而已，摔不着的。”
女孩拽着同伴的手，还是满脸紧张神色。她拉过朴青野，前前后后查看了一遍，确认面前的人一根头发都没少，这才失落地喃喃：
“都怪我……”
眼见着这家伙眼眶又要红了，朴青野连忙伸出手，动作轻柔，刮掉她腮边挂着的一滴眼泪：“不准自责，又不是故意的，推一下我又怎么了，我们姚窈和我闹着玩的。”
姚窈两只手都揽着她的腰，在她怀里抬起头，可怜巴巴地吸了一下鼻子，一副认错姿态：
“对，对，我和你闹着玩的。”
前胸贴着姚窈还没吹干的湿头发，朴青野无奈，把人略微抵开了些：“行啦，玩够了，我帮你吹头发，不要着凉。”
姚窈这次比谁都听话，乖乖应了声：
“好。”
她搬了小凳子坐下，分着腿，手撑在椅子中间，一声不吭等着朴青野拿电吹风回来。朴青野自己头发短，吹头发的技术也很烂，笨拙地把姚窈贴在侧脸的湿发往后拨，好几回差点烫到女孩裸露在外的皮肤。但姚窈全程都眯着眼睛，不说话，任凭身后的人把自己脑袋摆弄来摆弄去，动作不熟练地把发根吹干。
轰隆隆的风声里，细碎水珠溅了一地，她小声叫同伴的名字：
“朴青野……”
短发女孩歪了歪脑袋：“嗯？”
“刚才，刚才说你很坏，”姚窈略微抬起眼睛，又心虚似的迅速低下去，“不是真的。我就是有点儿怕你闹我，其实，其实，我觉得朴青野好好哦。”
朴青野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真的啊？”
“真的！”姚窈上了钩，急急忙忙解释，“你哪里都好，一点儿也不坏，一点儿也不讨厌，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那么多声喜欢你，所以才有点儿想哭，我——啊，啊，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嘴巴突然变笨了……”
女孩伸出舌尖，又恼又窘，狼狈舔了舔嘴唇。
然后过了半晌，才小小声补充：
“——我也喜欢你。”
朴青野关掉了手里的电吹风。
开关清脆的咔哒一声响后，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被关掉不久的花洒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两滴，声音细微，但此刻的朴青野，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能听见的唯一声音，是来自胸膛内部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
震得人心口发疼。
咚，咚，咚。
好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在心里悄悄地说：……啊。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喜欢是这样的感觉。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倏然把人卷进去，叫人头重脚轻，一瞬间忘记所有事情，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你。
——你把它教给我了，姚窈。
“……嗯，睡觉去吧。”朴青野把柔软的插线一圈圈卷起来，不易察觉地吞咽了一下，“今晚……今晚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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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阿姨给她们订的是双人间，两张床，地方很宽敞。姚窈被推着走出浴室时还一副乖觉模样，上了自己的床又磨磨蹭蹭起来，抱着被子不肯脱外套，整个人都缩着，只有那颗被吹得蓬松的脑袋露在外面，头发洒在洁白的被套上，很显眼。
又哭又笑折腾一大通，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声音软软地念叨：“朴青野……”
短发女孩扯着被子另一头，蹙眉站在床边：“干嘛？不是说睡了吗？”
姚窈睁开一只眼睛，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又不太满意似的缓慢合拢，带着鼻音小声嘟哝：“好冷哦。”
“穿着外套还喊冷，”朴青野一条腿跪到床沿上，踢了宾馆拖鞋，自己跟着爬上来，“待会脱了更冷。真想要我帮你脱衣服？”
看似安静的姚窈却来了个突然袭击，伸出手，一下搂住她的脖子。
女孩半个人都挂到了朴青野身上，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不是啦，”姚窈贴近朴青野的脸，“我想要你——”
她撮起嘴唇：“呼。”
朴青野冷不防被对着耳朵吹了一下，半边身子突然酥了，撑着床单的手一软，闷头栽进了被子里面。
姚窈恶作剧得逞，还是紧紧抱着同伴的脖子不撒手，撒娇地往人怀里贴：“想要朴青野陪我睡觉，朴青野，朴青野……”
短发女孩根本挣不脱，又恼又好笑：“你先松开我。”
姚窈闷声嘟囔：“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我也喜欢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