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象的故事 怎么用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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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姚，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哎？
——什、什么故事……？
【你知不知道，该怎么用一根绳子拴住大象呀？】
……
——妈妈，你、你直接说吧。我笨，我想不出来……
【马戏团里的驯兽员啊，会在大象还小的时候，在它脚腕上拴上重重的铁链子。小象想要自由，不停地挣扎往外逃跑，可是每跑一次，都会被链子拖回来，磨得脚都流血了，却怎么也跑不掉。像这样把小象绑很多很多年……】
——妈妈……
【嗯？】
——能不能不讲故事了呀，你、你现在的表情，我有点害怕……
【像这样把小象绑很多很多年，等到它记住被铁链拽疼是什么感觉，知道自己永远也跑不掉，就终于学乖了。长大以后呢，大象虽然有了力气，却再也没有胆子主动挣脱，只要一根细细的绳子，就能把它拴在原地，拴上一辈子。】
——我、我听不懂。
【姚姚呀，你有在听妈妈说话吗？】
——妈妈……！你怎么了，能不能不要这样，我害怕……
【姚姚。】
【你过来。】
【姚——】
“——姚窈！”
“行啦，该下车啦！快醒醒！”
一阵模糊不清的杂音。
像从羊水中被分娩而出，周围混乱的动静次第变得清晰，身边的人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也随着越来越分明。晕头转向的感觉顿时袭来，姚窈瞬间从梦境中坠落，女孩下意识朝旁边抓了一把，蜷着空荡荡的手，像想要扶住什么东西。
“下一站就到市里了，程阿姨还在等我们呢。”她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睛，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话，“别睡啦。”
……哦，刚才原来是梦啊。
“好了吗？”熟悉的人在面前晃了晃手掌，“看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意识到手边坐着的正是朴青野，姚窈从鼻子里哼声，艰难地想把上下眼皮撕开，挣扎几次，却始终未果。
见对方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朴青野叹了口气，耸动自己已经被压麻的左肩，试图让同伴变得清醒一点：“下车再休息也行，真不能拖了。”
“唔……”姚窈头疼得厉害，按住自己太阳穴，歇了半晌，才缓慢从同伴的肩头抬起脑袋，“好了，醒了……我们现在在哪……？”
短发女孩垂眼瞟她：“没完全醒。”
姚窈坐在动车座椅上，呆呆思考了几十秒，记忆才渐渐回笼。
……想起来了。
此时此刻，她正和朴青野坐在同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上，窗外是冬季午后略显冷清的市郊，而即将到达的目的地，便是南区动车站，那个孙叔叔扬言要“等着她”的地方。两个女孩的援手程昂，整件事情里唯一能帮得上忙的成年人，已经先她们一步到了市里，按照约定，在车站出口等待。
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能预测。
不出姚窈的意料，除了自己以外，世界上最关心她母亲的人莫过于程昂。那天，她们把整件事情告知她以后，没在甜品店里坐多久，就收到了来自“程阿姨”的电话。
“姚窈，你现在还好吗？”开起免提以后，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沙哑，第一时间来确认她的心理状况，“朴青野在你旁边？嗯……嗯，行。”
但接下来一连串紧迫的发问，却把女人焦躁的心境暴露无遗。
“你妈妈现在在哪里？能肯定吗？她有没有人身危险？你知不知道她男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姚窈对着听筒，被劈头盖脸问得一愣一愣，过了一会儿，才为难地叫：
“程阿姨……”
女人才忽然清醒过来似的沉默片刻，道歉：“对不起，太着急了。是我的问题。”
程昂接着以成年人可靠的态度一条一条仔细问询，直至向两个高中生确认清楚现在的情况，再也问不出来其他东西为止。最后，她才保证：
“我在市里有熟人，我亲自上去打听。一定能找到办法，不会让你出事，也不会让你妈妈出事的。待会我去接你，当面商量该怎么办吧。”
交代完事情，只听得电话那头的程昂，很轻地叹了口气。
不易察觉的叹息声，听起来却显得异常疲倦：
“我一会儿就开车过来，先挂了。”
女人顿了顿，却犹豫着什么似的，静静呼吸了几秒钟。她忽然放轻嗓音，略显忧愁地悄声道：
“……姚姚，别怕。”
通话随即被掐断。
事态紧急，也难得程昂能耐下心来听姚窈的计划，一个大人两个孩子约好了具体该怎么行动，第二天，她便买好了去市里的车票。
姚窈本来怕有危险，不愿意让朴青野掺进这件事里来。谁知道朴青野家里隔天也打来了电话，朴母怀孕足六个月，要从藻镇回市做产检，一家三口连带着肚子里那个不知是弟弟是妹妹的孩子，这次都要在市里过年。
事情几乎水到渠成。
不管姚窈乐不乐意让同伴以身涉险，这趟路，朴青野都陪定了。
“前几天还吵着不让我跟呢，要是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来，早睡过站了。”短发女孩一边说话，一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皮筋，束起脑后略显凌乱的短发，给自己绑了个发揪，“姚窈，别紧张，待会儿我们还是按约好的来。”
姚窈长长呼出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低声答应：“……好。”
朴青野还是有点儿放心不下，偏着头望过来：“刚才睡着的时候做梦了？说梦话，还揪我衣服揪了好几次，不是什么好梦吧？”
“……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而已。”姚窈把目光转向窗外，“妈妈给我讲故事。”
“没有别的？”
郊区低矮的树丛和路旁的建筑物在视野中匀速倒退，姚窈忽然觉得手臂上的旧伤一阵隐隐作痛，单手按住自己的胳膊：
“……没有别的。”
短发女孩不再追问。
列车到站后，她们背着简便的行李走出车站，和等待已久的程昂汇合。寒假期间的动车南站很拥挤，隔着人潮，程昂的身影却还是能被一眼分辨出来。
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今天穿了一身素色，衣着有些单薄，很干练，正单手拎包等在原地，身上罩着的风衣被冬天的风吹得翻飞。已经出了禁烟区，她嘴里叼着支细女士香烟，另一只手则插进口袋，眉头微蹙，视线落在半空中。
眼里的神情有些空，像在看远处，又像哪里都没有看。
“程阿姨！”
听见朋友女儿叫自己的声音，程昂才捻灭了闪着星点火光的烟，朝朴青野和姚窈的方向张望两眼。
她动身向两个女孩走来：“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姚窈拉着朴青野，听到大人的问话，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短发女孩任由她握住自己，另一只手挎着两个人的行李，抬起眼睛，目光和程昂交汇。
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三个人在几天时间内准备好的计划，就要在这样极其仓促的情况下施行。不久后将会发生什么，她们能不能如愿把人救出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问姚窈吧。”朴青野却仍旧抬着头，语气镇定，甚至轻微勾了一下嘴角，“……不过我猜，她也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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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且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倒霉。
这是他频频望向后视镜的时候，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
坐在后排的年轻女孩很安静，半垂着眼睛，手妥帖收在膝盖上，口罩拉到鼻梁，时不时轻轻咳嗽一声，连帽衫的帽绳垂在身前晃荡，让这个缩在宽大衣服里的家伙一副无害的模样。
来接姚窈前他就收到了信息，这孩子生病发了烧，那时他还在心中窃喜，病人应该比平时更好拿捏，板起脸装个样子吼两声，再不济直接拽人上车，开半个小时到郊区，生拉硬拽也要把她拉到所里去。
他在那里有熟人，神不知鬼不觉，把胆小如鼠的女高中生关上十天半个月，压根不成问题。
——至少不会出现上次那样被半路上倒插一脚，莫名其妙劫走人的事了。
孙且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这对姓姚的母女在市里无亲无故，妈妈和女儿一路孬货色，胆子比针尖小，说什么都懵懵懂懂就信，好骗到了极点。偏生两个人都长得一副漂亮模样，简直像两只待宰的羊羔，由不得人不起邪念。
那女人还成天在他耳边念念叨叨，说什么自己女儿聪明又肯努力，除了得了喜欢同性的病什么都好，一定要赚钱供她读书——
母亲一看到孩子就总像昏了脑袋，连他哄她把这些年的存款借给自己出去投资都不情愿了。手头紧张，惹得孙且近来成天发火，殊不知年轻女孩长得这么漂亮就是本金，在她身上榨一点儿都嫌少，哪用得着浪费钱？
等到自己把姚窈送去“诊所”好好调教，解决了这个小麻烦……
他又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的女孩垂着头，一绺碎发压在额前，下半边更是被口罩遮挡，看不清楚脸。
不知怎么，中年男人忽然打了个寒噤，浑身都不自在，连带着翻领衬衫挺括的衣领，都觉出有些卡脖子来。
为了不让小姑娘起疑心，一在车站接到姚窈，他也没多问，扯着对方的胳膊一路上了车，加大油门往郊外的方向开。可上次还殊死抵抗的姚窈，这回却安静得像只洋娃娃，一路低首不语，整张脸淹没在大口罩和厚帽檐下，让人隐约觉得有些诡异。
哪里诡异，他却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象的故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