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追踪 想想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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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朴青野沉默了几秒钟。
“……你在说什么啊？”过了一会儿，短发女孩才无奈地伸出手，把对方鬓边一绺沾着湿意的头发掖到耳朵后面去，“怎么这种时候又突然冲动起来，连对方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好好判断一下风险行吗？”
“就是因为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才根本放心不下。”姚窈把手放到自己侧脸上，按住同伴的手背，声带颤抖，“那、那可是我妈妈，我必须见她一面……”
因为刚刚哭过，那对浅色瞳仁还湿润得像起了涟漪，懦弱和恐惧的神情却正在缓慢消散，如同被风吹开的雾气。朴青野眉毛微蹙，用探究的眼神和姚窈对视，试图弄清楚对方真实的想法。
姚窈从上往下回望过来，一双眼睛略带怯意，像两汪点漆，清晰映着人的倒影。
这一次，她并没有躲闪。
朴青野用手扶着姚窈半边脸，静了片刻，问：“不可以商量？”
姚窈顿了顿，才愧疚地小声回答：“……不可以商量。”
朴青野于是没再为这件事上的分歧纠结下去，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直接答应：
“行。”
她屈伸手指，动了动指尖，在对方的下颌角和耳际随手轻柔抚弄。姚窈被摸得眯起眼睛，一边不由自主要享受同伴的示好，另一边又有些惴惴不安似的，结结巴巴地问：“朴、朴青野，你、你不会……不高兴吧？”
“好话都被你说光了。”朴青野最后挠了两下姚窈的下巴，随即抽回手，点了点倒扣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有事情就摊开讲，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行了，干正事。”
姚窈有点儿留恋她的触碰，还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脑袋，眼睛愣愣微睁，又很快反应过来：
“哦，哦……好。”
相处了那么久，两个人毕竟有默契，从沟通到开始着手处理危机，各自分工，逐渐不再像刚接到电话时那样慌乱不堪。姚窈坐在甜品店大厅的桌前，低头编辑短信，尽量有条理地向最有希望帮她们的程阿姨说明了情况，而朴青野根据她印象里复述的地址，打开市区地图，开始寻找姚窈母亲和她男友同居的街道。
“过来看看，”短发女孩用手肘推了推坐在身边的同伴，“是不是这里？”
网上可公开浏览的卫星地图清晰度很高，姚窈放大屏幕仔细端详，手指沿着马路的图像划动，很快找到了一处熟悉的实况图。
亮闪闪的太阳照得柏油马路发光，路边枝叶稀疏的绿化带投下阴影，穿着冬季大衣的行人，和路口小超市的门牌。
当初那个男人哄骗母亲要把自己送去戒同所时，停车等待的地方。
“……嗯。”应声的同时，回忆夹杂着阴影涌上心头，姚窈下意识打了个寒噤，“就是这条路，朝北边的这栋公寓楼，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住在——”
女孩中断声音，把手抵在下颌，一副突然被什么触发了思路的模样。
朴青野问：“怎么了？”
“你看这里标的时间，”姚窈示意她关注屏幕下方不显眼的日期戳，“一月二十号，昨天。这张地图刚刚更新过。”
两个人对视一眼。
姚窈像受了鼓励，继续滑动放缩着实况地图，试图寻找印象里周围的小区停车场：“那个男的有辆车，车型我记得很清楚，如果他和妈妈还住在那里……如果能找到他的车……”
女孩不断吞咽着口水，仔细查看不断变幻的街景，紧张得手都有些颤抖。直到她把视野划到离公寓楼最近的免费停车场，才猛然停下了找寻的动作。
“在这里。”姚窈垂眼紧盯屏幕上那辆挡风玻璃反光的银色轿车，声音都绷了起来，“……抓到了。”
说出“抓到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女孩年轻的脸上还映着电子地图幽幽的光。
如同一匹潜伏在猎物身后、努力打起精神屏息观察的小兽，柔软却警惕，已经时刻打算着扑上去咬人一口。
“好，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他们住在哪儿，不是无头苍蝇。”朴青野抱着胳膊，把脑袋凑到姚窈肩膀边上，“你妈妈能联系到你，估计那个男的现在还没起戒心。他约好要来车站接你，没办法监视你妈妈，要么就一起带着，不过我觉得更可能——”
姚窈立即接上话：“更可能把她关在家里。”
“嗯……？”
朴青野偏了一下脑袋，示意同伴说出自己的看法。
姚窈略显局促，瞥了一眼对方的表情，这才小声解释：
“孙叔叔控制欲挺强的，我妈平时都听他的话，现在她顶多觉得他想对我不利，打个电话告诉我别来而已，自己人大概还乖乖待在家，不一定真的会主动逃跑或者报警。她……以前被前任打多了，家务事，不相信报警能有用。”
女孩垂着纤长的眼睫，两只手揉在一起，纠结着绞扭了两下，从唇边送出一声轻微叹息。
“我妈啊，就是这么个人。整天活得和被洗脑了似的，正常的时候明明很温柔对我很好，可是永远看不清自己的事情，劝多少遍都没有用，整天被男人牵着鼻子走……”
朴青野说：“但是你还爱她。”
姚窈怔了怔，垂下脑袋。
“我还爱她……我还爱她。”女孩悄声喃喃，“……嗯，说不定是，我希望她有一天还能爱我。”
对姚窈而言，亲情是一件复杂的东西，说不清其中纠缠着多少怒其不争的怨恨，更说不清还保留着多少感激和依恋。十多年的人生里，最巨大的伤害源于亲生母亲，最殷切的关怀也来自亲生母亲，对爱病态的渴望就像一根锁链，始终沉甸甸绊着她的脚踝。
不过现在——她遇上了另一个人。
“……我没事。”感觉到朴青野在安慰性地握自己的手，姚窈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再度涌上眼眶的泪意，“我们继续商量，到底该怎么救她出来。”
短发女孩蹙起眉毛，提醒：“前提是，你妈妈别被她男朋友迷了心窍，不愿意我们’救’她出来。”
这话说得冷酷，明晃晃提醒了姚窈摆在她们面前重重的困难。尽管有程阿姨帮忙，还确定了对方居住的地点，将来会发生什么，到底还是个未知数。
姚窈低着头，被朴青野握着双手，脸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沮丧。
“不，”过了半晌，女孩才缓慢眨了一下眼睛，长舒出一口气，声音若有所思，“不重要。”
轮到朴青野茫然：“……不重要？”
姚窈顿了顿，用尽量放慢的语速复述：
“不需要考虑我妈妈的意愿，其实不重要。”
她捏了一下同伴的手，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呼吸引起的悸动都紧密相连，视线触碰那一刻，隔着十余厘米的距离，朴青野竟感到有些晃神。
她仿佛回到了三个月多前，重新看见姚窈披着一身秋天的阳光向自己跑过来，一千五百米的赛程终点，这家伙膝盖上手上都流着血，一瘸一拐，牙关紧咬，脸上却流露出绝不甘心的倔强。
那股劲头，锋利，执拗，有点儿刺人。
啊，没有人是天生的弱者，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反咬一口，小狗还长着尖牙呢。
姚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谨慎地开始陈述：
“我有一个办法……”
与此同时，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起来——
接到消息的程昂，终于给两个女孩打来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追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