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亲自解决 先哄好人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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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那通怪异的电话以后，姚窈的情绪陷入了短暂的崩溃。
这几天忙着考试，还要分心忧虑家里的事情，为了不影响同伴的心情，她本就强行压抑着心中不安，忍耐快要到了限度。而此刻，母亲出事的怀疑被坐实，自己远在几百里外的小县城无能为力，一时间恐惧和悲愤交加，再也忍不住眼泪。
她趴在朴青野肩上，两手揪住同伴手肘处的衣服，还害怕太用力抓到对方似的收着力气，手腕克制不住地战栗。
朴青野抱着姚窈，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能偏过头来，轻轻叫同伴的名字：
“姚窈……”
女孩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睛睁得很大，泪水从脸庞两侧止不住地跌落，把她整张脸都打得湿透。鼻尖嗅到咸涩潮湿的气味，朴青野感到有温热的东西掉进了颈窝，那一滴眼泪仿佛蜜蜂的螫针，在人身上狠狠蜇了一口。
……连带着她整颗心也抽痛起来。
“嘘，姚窈。”短发女孩搂住怀里的人，用尽量冷静的声音，贴在对方耳边说话，“害怕的话就抱一会儿，没有关系的，掐着我手也没事。但是，你听着，等一下我们必须想想办法，只是坐在原地没有用的，好吗？”
姚窈憋了半晌，手指蜷缩，身体都绷紧了，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的应声：
“嗯……”
“啊，好乖。”也顾不得前台老板娘是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朴青野偏过脑袋，用身体挡住姚窈，小心地亲了亲那片被打湿的脸颊，“别慌，别慌，我们一步一步来。”
她伸手扣住姚窈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很轻的力度揉了一下。靠在她肩上的女孩打了个哆嗦，终于再也忍不下去，齿间泄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姚窈的胸口急剧起伏，放出声音，哭得整个人都抽答起来。
朴青野便没再作声，只是安静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对方的脊背。
她本性没什么耐心，刚开始安慰起人来更是手忙脚乱一团糟，动不动就容易烦躁，最怕看见别人一声不吭突然掉眼泪。然而和姚窈这个爱哭的家伙相处久了，竟也渐渐学了点哄人的本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摸摸脑袋拍一拍后背，现在的朴青野一清二楚。
她也愿意亲亲姚窈的脸，告诉她不要难过不要害怕，有自己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能想得出办法。
……谁叫这家伙的眼泪，总像牵扯着心脏一样，让她跟着难受起来呢。
“我、我知道，”姚窈哭还没哭完，就抽噎着要拼命张嘴说话，“我、我们一定要……要找人……救……呜！”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女孩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汩汩涌着泪水的眼角，像在怨恨自己的无用。
什么事都做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连停止哭泣冷静思考都做不到，无助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别激动。”朴青野收紧了环绕在同伴身上的手臂，“……哎，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姚窈显然没有把她的劝阻听进去，整张脸紧紧埋在人肩头，攥着衣服的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抽泣声越来越大，一边磕磕绊绊地说话：“我……我好没用——”
她整个人缺氧似的剧烈呼吸了几下，完全被恐惧和自责的负面情绪摆布，无法抑制地大哭出声来。
唉。
这家伙的性格，朴青野再熟悉不过。大概是从小一路被打击到大，姚窈做事情很少有主见，软弱容易被人摆布，对自己的信心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说她情绪稳定的时候，这种状况已经有所改善，那么当重新被自厌和恐惧的漩涡席卷，姚窈便又重新被打回了原来的模样。
越讨厌自己的懦弱越是难过，越难过越是懦弱，根本就是一遍又一遍的恶性循环。
她被困在了里面。
怀里单薄的身躯抖得不像话，再多的安慰终究解决不了问题，朴青野叹了口气，索性松开姚窈，把人往外推了推。
“……！”刚刚察觉同伴有松手的趋势，姚窈立刻慌张起来，哆哆嗦嗦去找朴青野的手，“我……我……抱抱我……”
短发女孩反倒往后挪了挪座位，好让两个人能看清彼此的脸。
“不许哭。”
她把食指点在姚窈鼻梁上，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出了三个字，声音坚定又确凿。
姚窈顿时愣在原地。
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里还蓄着层泪，微光闪烁，在下眼眶不停滚动，却最终没有掉下来。女孩胆怯地往后缩着一点脖子，活像条突然收到了命令的小狗，真的用力憋住了抽泣声。
抱着试试看心态的方法起了作用，朴青野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一不做二不休，她故意沉着声继续往下说：“哭有用吗？”
姚窈又是一个愣怔，抽了抽鼻翼，结结巴巴，本能要回答对方的问题：“没，没有……”
朴青野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女孩的鼻尖：“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什么？”
“最、最重要……”姚窈不知所措，瞟了一圈四周，又紧张地把湿答答的眼睛挪回来，“救、救妈妈……”
“好，那我们现在好好商量一下，具体到底该怎么办。”朴青野顺手在桌上抽了张纸，叠成方巾形状，倾身按在姚窈眼角，“商量完了你再哭，想哭多久哭多久。”
姚窈的眼眶周围的皮肤快被她自己揉破了，朴青野擦泪擦得很仔细，用餐巾纸小心地一点一点蘸过去，直到对方眼角蓄积着的泪水完全被吸干，不再往下滑落为止。
整个过程中，这家伙都表现得很乖，没有抗拒，也没有乱动，一声不吭地坐在原地任人摆弄，让她抬头就抬头，让她转过脸就转过脸，眼珠还有些胆怯地到处转动，像是怕自己的举止惹得同伴不高兴。
那句半是吓人的“不准哭”，似乎还真把姚窈给唬住了——至少，令她从此前极度情绪化的状态里解脱了出来。
朴青野决定趁热打铁。
“姚窈，”她的声音变得温和，“虽然你妈妈现在可能被人控制了，但她还能给你打电话，还能暗示你不要回市里过年，应该是暂时没有人身危险的对不对？你先想想，她身边图谋不轨的人，最可能是谁？”
“最……最可能……”姚窈张了一下嘴，犹豫片刻，便给出语气相当确信的回答，“她男朋友。”
声音还带着点哭过以后的抖，不过至少，她恢复了正常思索的能力。
这个问题，几乎明眼人都能猜得出来。但朴青野的目的并不在此，她更想试着通过一问一答的方法尽快让姚窈恢复平静，说出点儿有用的消息来。
“那个孙叔叔吗？”短发女孩追问，“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人？对你好不好？”
“不好……！”姚窈几乎是即刻回应的，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的眼里又浮现出一点恐惧神情来，“我、我暑假的时候和他一起住，那个男的向我妈妈提议收我手机，还说要把我送去戒——”
朴青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戛然而止的字：“戒？”
姚窈知道自己失言说漏了嘴，一时间惶恐不安，局促地眨着湿重的睫毛：“我……”
两个人在略显紧绷的氛围中对视了几秒，姚窈垂下视线，不敢再看同伴的眼睛。
“……唉，算了。”朴青野从她的反应里模糊猜出了点什么，心口沉甸甸的，但也只能暂时压抑着怀疑，“先不问你这个，让我们捋捋。”
她把手里拿着的纸巾放回餐桌，握住了姚窈的手，在对方手背上浅浅划了个圈。
“假如胁迫你妈妈的是孙叔叔，而两个人现在暂时还没有撕破脸皮。你妈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这个人就在边上旁听。”短发女孩语气沉着，“他的目的该会是什么？把你骗到市里，然后呢？你妈妈身上说不定有什么他要图谋的东西，钱，或者房子，把女儿控制起来，恐怕是想要拿来一起当作要挟。”
姚窈被她的思维带着往前走，一时间无暇顾及害怕，更没有哭的心思了，表情略显愣怔地理解片刻，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朴青野用拇指敲了几下同伴的手背，“首先肯定是要找人帮忙。如果报警，问题是不知道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而且你妈妈和男友同居，如果还没有实施暴力，大概只会被判家庭纠纷，打草惊蛇。至于现在最应该找谁——”
默默在旁边倾听的姚窈，此刻终于带着鼻音接话：
“程阿姨。”
两个人相对而坐，目光一上一下移动，再度交汇。
朴青野问：“你有存她的号码吗？”
“……有。”姚窈已经从口袋里往外掏手机，她看起来已经被刚才那番交谈成功安抚了情绪，本能地听从同伴的指挥，只剩下眼眶还在明显泛红，“这件事情肯定要和她说，她最关心妈妈，一定不会放下不管……”
完全出于下意识说出这段评价，姚窈又忽然愣了愣，小声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失落。
她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她最关心妈妈……”
也不知道是在为谁而失落。
“行。”朴青野没放任对方继续出神下去，稍微发力捏拢手指，转移姚窈的注意，“那我们就向阿姨求援，你仔细想好该怎么说明情况。等下个星期，我们藏在县里——”
“不要。”
姚窈像突然受到刺激，下意识打断了她的话。
朴青野睁了睁眼睛：“……啊？”
女孩似乎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顿时又变回了怯怯的模样，声音也渐低下去：
“不要藏起来……我……我想……”
她吞咽一下，小心翼翼打量着同伴的眼睛：
“我还是想亲自到市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亲自解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