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约好了 亲亲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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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窈像是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似的，呆愣愣眨动着眼睫。
朴青野单手托住她的侧脸，两张面庞互相靠近，直至暖烘烘的呼吸都丝丝缕缕扑到对方脸上，痒意令人难耐为止。
“这里、这里好像有点儿危险……”没有对视多久，姚窈很快便被同伴专注的目光俘获，一边缓慢阖上眼皮，一边喃喃地说，“教学楼门口说不定会有人出来，我怕……唔。”
短发女孩推着同伴的肩膀，把她往教学楼背面的拐角抵。
“嘘……”朴青野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这里没有监控，我们小心一点。”
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
似是而非的、不被容许的冲动，是那样热烈地烧灼着两个女孩，让她们变得胆大而放肆，好像视野里面只容得下彼此——除此以外的事情，什么都不重要了。
跌跌撞撞地拥抱着来到绿化带掩护的墙根，朴青野偏头咬了好几次姚窈的嘴角。捉弄般的，孩子气的，甚至无关生理上的渴望，只是单纯想在一场不愉快以后，真的变成头脑简单的傻瓜，什么也不用思考，只要和对方靠得更亲昵一些。
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味道，对方的脸颊依旧很软，嘴唇被风吹得有点儿冷，压上去的时候，就像碰到了一小块颤巍巍的布丁。
让人很想叼一口。
“嘶！”
她下口有点儿没轻重，姚窈大概被弄疼了，揽在她腰上的胳膊收紧了些。虽然在小口吸气，姚窈却没伸手推人，也没生气，甚至过了一会儿，弯着眼睛闷闷地笑起来。
“朴青野，”女孩抱着同伴小声说，“你真可爱。”
“……又来，”朴青野咂了一下嘴，“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那么喜欢说我可爱的人。”
姚窈闻言，扳过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本来就很可爱嘛……”女孩含糊地总结，“虽然不认识的时候感觉有点儿凶巴巴的，但是现在看你，总觉得像在看小猫小狗那样。除了可爱，好像找不出来别的形容词。”
朴青野垂着眼睛，任由对方掐着自己的下巴，左右翻来覆去地摆弄。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姚窈，你完蛋了。”
对面的家伙神色格外认真，拉过她的脸继续瞧了一会儿，直至满意，才闭了眼睛把自己凑过来，在脸颊上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要完蛋，”她狡猾地借用了朴青野刚才的话，“也是我们一起完蛋。”
青春期的爱恋有时候的确是种毁灭性的东西，甜蜜而苦涩，柔软而锋利，在不恰当的时机出现时，足以让某些本该拥有好前途的孩子彻底完蛋。
但是，但是——朴青野心想：
让过去被摧毁，对我们两个而言，说不定会是一件好事呢？
谁也说不准。
缺乏安全感的阴影确实还残留在姚窈身上，从学校回家的一路，她都在不停地确认自己牵着朴青野的手，每隔几步路就要捏一捏，或者把手拿出口袋瞥一眼。那种忧心忡忡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交替出现在女孩脸上，让她看起来不是握着身旁切实可感的同伴，而是一片随时会从手里溜走的云朵。
“姚窈，”在第四次感到自己的手指被用力攥紧时，朴青野终于无奈开口，“你现在的感觉很像小狗狗哎。”
“狗狗？”
“嗯……就是那种——你听没听说过？有分离焦虑的小狗。”短发女孩把另一只空闲的手抽出口袋，随意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不喜欢孤独，要是和人分开，就会情绪糟糕。我以前的邻居家就养过一只，如果被单独锁在房间，就会开始咬家具，还有乱叫。”
这个比喻实在不妥，姚窈却丝毫没觉得被冒犯，反而顺着对方的脑回路往下接：“我可比它乖。”
“把自己和狗狗比干什么呀？”朴青野笑起来，“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真的有分离焦虑吗？”
“……”姚窈半边脸靠在她肩膀上，脸颊的肉被挤得有点鼓，她抬着眼睛向上望，嘟嘟囔囔，“要是朴青野不肯理我了，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但是我会自己一个人偷偷难过的……”
短发女孩噎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无措，姚窈又低垂了眼帘，小声补充：“很难过。”
她们牵着手，在刚刚日落之后略显寥落的街上往前走。脚下干燥的落叶正在开裂，发出很细碎的悉索声。
“今天，其实今天……”姚窈的声音在初冬萧瑟的空气里回荡，“我一直很后悔。后悔和你吵架，后悔没有及时道歉，万一两个人又变回一个人该怎么办……还好朴青野没有真的生我气，比、比我想象的……”
朴青野歪过脑袋：“比你想象得什么？”
姚窈终于露出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表情，声音轻轻地说：“比我想的要……要好哄。”
“……你觉得刚才那是在哄我呀？”朴青野哭笑不得，向后呼噜了一把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姚窈，真有你的。要是你不喜欢吵架，那以后就约好，不准吵——”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了顿，思索片刻，自言自语地嘟哝：“不行。”
“不吵架还是没有办法保证，我这种人，万一没耐心讲道理怎么办。”
姚窈拖长了声音：“啊——？”
“嗯……我们还是换个约法吧。”朴青野从口袋里拿出姚窈的手，捏了只爪子似的，小心平放在自己手掌上，“不管以后吵得有多厉害，都不可以不讲话，不可以不搭理人，绝对不可以扔下对方一个人走。像小猫小狗打架，不动真格，你不准丢掉我，我也不准丢掉你……这样可以吗？”
姚窈倚着朴青野的肩膀，整个人都是黏糊糊抱过来取暖的姿势。她双眼低垂，注视脚下布满落叶的路面，小声问：
“那要是做不到，有什么惩罚吗？”
朴青野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脱口而出：“做不到的人就变成小狗。”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同时被这个无聊的回答逗得笑出声来。
通向姚窈住所背面的路很空旷，没有行人也没有车，只有碎瓦砾和酒瓶子碎成的玻璃片在路面上静静地发光。她们勾着对方的手，靠着对方的肩膀，一时间笑弯了腰，笑得停不下来，跌跌撞撞快要摔倒。
直至朴青野感觉自己的手背上掉了一滴什么东西。
像雨水，但还是温热的，也跟满地碎片一起，在黑暗的街道里静静闪着点光。
“姚窈？”朴青野有些不确定，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小声叫唤，“你怎么啦？”
“……唔！”身旁传来惊慌失措吸鼻子的声音，“不、不要看我！别看我啦……！很、很丢脸的。”
她哭了。
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轻飘飘掉在身上地上，朴青野依言偏着头，没有继续去看姚窈的表情。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是身体不舒服吗？突然想起什么难过的事情了吗？哎，姚窈，你别吓我呀……”
对方不答话。过了一会儿，才传来用袖子擦脸的摩挲声。
“不是，”姚窈的声音里还泛着点哭腔，“不是因为难过才哭的。是因为我，因为我实在太高兴了……”
她又用力抹了把脸，埋怨：“你说话不要那么温柔行不行！弄得我更想哭了……”
一时间，朴青野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揽住了姚窈的肩膀。
轻微的颤抖和因为流眼泪变得急促的呼吸，隔了厚厚几层衣服，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朴青野轻轻地想，姚窈，你真是个爱哭鬼。太难过会哭，开心也要哭，现在呢？现在是因为什么而哭，是被太多幸福淹没了吗？
她不太喜欢看姚窈哭，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总觉得胸口某处地方随着同伴细微的哭声缓慢变得酸胀，有点儿让人惶惑、又很充实，仿佛一只被细细注满水的空杯子。
于是她说：“行啦，不丢脸，想哭多久哭多久。”
反正，我会等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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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半个学期很短，刚刚从大型联考的疲倦里缓过来没几天，转眼间，期末又要到了。
期末考试是校内测试，规模并不大，也不太受到学生的重视。下学期分班在即，寒假和春节眼看着就要降临，复习期间放了好几天自习假，班级里的氛围懒洋洋的。
在几番商量下，姚窈最终还是找到班主任姜老师，更改了自己的选科。填改动意向表时朴青野就在旁边看着，凑到她耳边小声承诺：
“下学期就算不在一个班了，我也天天来找你，上下学都一起走，不会和现在差很多的，好不好？”
姚窈低着头，一缕头发垂在脸侧，她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情愿，过了一会儿才轻声答应：
“好。”
期末复习这几天，两个人大多数时间都在校图书馆里度过。乡镇的小高中，图书馆也修得简陋，每天早起半个小时来学校才能抢得到座。暖气倒是开得很足，待上一分钟，就要脱掉厚厚的校服外套，再过五分钟，脸都快被熏红。
朴青野和姚窈大多数时候各复习各的，一个人做题，另一个人安静地翻提纲，偶尔抬起头来对视一眼，在桌底下偷偷勾一勾脚。
考试还没结束，姚窈已经天真地开始计划寒假的安排：“我们可以一起跨年，在公园里放烟花……朴青野，我长这么大很少放过烟花哎！”
短发女孩斜她一眼：“少打算有的没的。”
却一语成谶。
在期末考试前一天，姚窈收到了两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春节要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吗？】
【姚窈，妈妈知道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约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