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争执 短暂的不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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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许秀颜歪斜着肩膀，费力地往上端了端怀里满满当当的作业本，斜着眼睛看人，“……干嘛突然愣着？”
朴青野没答话。
短发女孩直直地盯了那张表格好一会儿，才倏然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太自然地挪开视线。
额前的头发被走廊里猛烈的风吹乱，她也懒得管，随手往后拂了一把，夹着那张表格和从地上被收拾起来的书本，问：“要我帮你送到办公室吗？”
脸上的笑容不太真诚，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看到对方略显异样的神色，抱着高高一摞书的女孩不禁愣怔：“你……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朴青野口气轻松，“爱帮不帮，班长要是觉得自己能行，我就先回去了啊。”
许秀颜黑着脸“啧”了一声：“……你这人。”
一路从走廊里到了办公室，送完作业以后回到教室，朴青野都始终心不在焉。走在旁边的同桌大概也看出了端倪，不停侧头，频频用余光打量她的脸。但碍于两个人之间不算友善的关系，多半还有她的自尊心——女孩始终没有开口发问。
朴青野装作没有注意到许秀颜看自己的眼神。
老实说，她明白自己现在看起来脸色很差，但她懒得装了。也不知道这个三好学生究竟是犯了职业病想要关心一下同桌的心情，还是想透过自己的脸，看见另一个人。
姚窈。
熟悉的名字刚刚在脑海中浮现，朴青野就恼得牙痒痒。
……这个傻瓜。
刚才的那一睹不会有错，她睁大眼睛看得极其仔细，“姚窈”两个字后面三栏的选科组合里，赫然填着她根本不擅长的“物理”，剩下的两个组合，则与自己一模一样。
一高学生综合成绩差，往届选物理的同学都特别少，拼拼凑凑不知道能不能组出一个班来。也就是说，这家伙为了确保和自己被分到同样的班级，瞒着她舍弃了最拿手的科目，填报了物理。
难怪——难怪这么在意自己的理科成绩，难怪考前买了练习几乎做到通宵，难怪……
在听到关于填报意向的话题时，总会露出那样不自在的表情。
想和自己最亲近的人朝夕相处，朴青野可以理解。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姚窈会仅仅为了这件事情，背地里贸然更改自己的选科。
这可是关乎前途的事情。
她裹着满身寒意迈进教室，喧嚷的空气扑面而来。
“朴青野！”坐在后排的姚窈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发现，还趴在桌子上，隔了几米远，弯着眼睛冲人招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她待在温暖的教室里，两颊被熏得红红的，嘴唇上还留着刚才亲吻以后濡湿的痕迹，大概是心情好，声音也又软又甜，像刚刚被切开的沙瓤水果。
短发女孩却没吃这套，冷着一张脸，拉开旁边的凳子，顾自坐下来。
“……朴青野？”姚窈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顿时变得踌躇起来，“你、你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这副表情？”
朴青野蹙着眉，瞥了同伴一眼。
女孩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正睁着一双无辜而慌乱的眼睛，抬起下巴望着人看。
两个人相处得久，太过熟悉对方的一言一行，尽管朴青野不习惯外露情绪，但只要身上气场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总能被姚窈敏感地捕捉到。更别提她现在心情极其差劲，刚才那股懒洋洋的劲头全消失了，再迟钝的家伙，也可以从她的举止之间感觉到端倪。
“……我怎么了？”朴青野看着姚窈，似笑非笑，“姚窈同学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事情呀？”
女孩被她说得发愣，呆呆思考半晌，忽然打了个寒战。
“刚、刚才？”姚窈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来，试图替自己狡辩，“我刚才没做什么吧……在、在教室里亲了你，朴青野不高兴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我下次……”
她眼神闪躲，越说声音越轻，到最后几乎不敢抬头看人。
朴青野垂着眼睛不为所动，甚至也不笑了。
身陷囹圄般左右张望几眼，姚窈讨好地把手伸了过来，悄悄钻进同伴怀里，握住对方的手。女孩待在有热气的教室里，手掌都是热乎乎的，干燥又柔软，捏着朴青野来回搓了几下，试图把那双在走廊上被风吹凉的手捂热。
“朴、朴青野，”姚窈有些语无伦次，半是撒娇，半是讨饶，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你、你别板着脸好不好，你笑一下嘛，你看看我嘛……”
自从认识以来，两个人几乎没闹过什么别扭。要是放在平时，就算干了什么会惹对方生气的事，认个错说声对不起也就揭过去了，对于姚窈好声好气的撒娇，朴青野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可她总觉得这一回，非得摆到台面上商量清楚不可，绝不是可以蒙混过关的事情。
“行，我现在看着你了。”朴青野把视线转向姚窈，声音却仍然有些发冷，“姚窈，你也看着我的眼睛。你好好跟我说，今天，就在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女孩呆愣愣地出了一会儿神，窘迫得整个人都蔫巴
起来，双手仍旧无力地捂着朴青野的手，继续试图转移话题：“我……我……外面冷不冷？我给你暖暖手……”
朴青野一动不动，也不出声，只是格外沉得住气地、用带着压迫感的神色注视着面前的人。
如果说温柔对她而言是件后天习得的事情，那么这种无动于衷的对峙，则是朴青野十六七年人生中的常态。紧闭嘴巴，毫无所谓的表情，不肯让步的固执，都是对抗喜欢强加个人意志的长辈的武器。她知道，只要这么下去，总有一个人会因为受不了沉默的折磨而妥协。
当谈话陷入僵局时，这是朴青野所了解的沟通的唯一方式。
而姚窈的心理素质，显然不够她撑过一分钟的。
“朴青野……！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没过多久，女孩就被同伴的审视击败，畏畏缩缩把脑袋耷拉下来，弓着腰，在椅子上蜷成一团，“我说就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姚窈这副被迫逼得缴械投降的模样，朴青野并不觉得心里舒服。
反倒隐隐作痛，像横了一根刺，硌得人发慌。
“我……我填了选科志愿……”姚窈低着头，艰难地交待，“但是没有选历史，改成了物理……我们、我们三个科目就都一样了。我想……下个学期，和朴青野分到同一个班级。”
她抬起头来，眼底浮着盈盈光泽，仔细看，竟还隐约透出一点希冀的光来。
“我很努力了，”姚窈竭力替自己寻找证据，像是想要说服面前脸色不快的同伴，“瞒着你是我不对，我就是怕你不同意……但是、但是，我这一次物理成绩都考过及格线了！我这么卖力学都是为了你，只要再加把劲，也不一定完全学不起，我——”
朴青野眯着眼睛：“怎么不继续说了？”
姚窈愣愣地抬着头看她，停顿了半晌，小声说：
“你不想答应我。”
短发女孩坦然承认：“对。”
一个“对”字重重落到头上，于姚窈而言，显然是件相当残忍的事情。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前所未有地紧张，女孩像挨了当头一棒，肩膀都缩了起来。忍了大半天，她才喃喃起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这关相信不相信什么事！”朴青野被对方的逻辑弄得有些恼火，声调不由自主抬高，“姚窈，你到底清不清楚选科对我们来说多重要——啊，是在一个学校，又不是每天见不着面了，犯得着改意向吗？”
姚窈低声辩解：“新班级里又都是我不认识的人，我……我害怕……没有你，说不定我又要被欺负了……”
这话说得可怜兮兮，由不得人不心软。
朴青野略微定了定心神，压住自己的火气，耐心地俯身向前。她轻轻叹了口气，搭住姚窈肩膀，声音也变得尽量温和下来：“还说我呢，你自己也不够相信自己啊。姚窈，你一定可以的，你已经很勇敢了，没必要那么担心分班。跟我一起去办公室改志愿，现在还来得及，好不好？”
姚窈始终垂着脑袋，额前碎发软软乱乱地滑落在脸颊两侧，纤长睫毛不停地颤动，暴露了主人内心的纠结和不安。
过了半晌，她才咬了咬牙，用极其细微的声音坚持：
“……不好。”
朴青野的脸色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争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