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深 第一次伸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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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女孩明显地愣了一下。
“什、什么张开？”连着被戏弄过好几次，对姚窈喜欢使的小技俩有了防备，朴青野警惕地睁圆眼睛，“你想干嘛？”
对面的女孩望着她，眼里盛着从头顶映下来的暖黄光线。姚窈眸子的颜色很浅，随着主人的心意半眯起来的时候，那些光芒就在眼底细微变动，像漾起涟漪的水面。
“笨蛋……”姚窈的声音很轻，沙哑而绵软，“叫你做，你就照做嘛。”
沿着鼻梁秀气的线条，她的手在同伴脸上缓慢往下滑移，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朴青野的鼻尖。
短发女孩不明所以地垂下视线。鼻子被捏住无法呼吸，完全出于本能反应，她将上下唇分开一条缝隙，从嘴里换了口气。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
姚窈轻捷地往前略抬起下颌，眼皮半垂，准确无误吻了上来。
她的嘴唇很湿润，有点儿凉，带着微微的甜味，爆米花混合了橙子润唇膏。比起朴青野的莽撞和执拗，姚窈的动作就显得温柔得多，连倾身向前的姿势都显得优美，灯光落在她因为呼吸而轻微颤抖的颈侧，细腻而润泽。
“……”朴青野下意识环住姚窈的腰，恼怒的情绪在对方主动的示好中消退了一点，“你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觉得，这个感受起来仍然浅尝辄止的吻，似乎将要产生什么不一样的化学反应。
……具体会是哪里变得不一样了，朴青野又说不出来。
怀中人温软的呼吸轻轻扑到脸上，嘴唇下的触感软得像花瓣，还能尝到一点清新的甜味，让人不由自主有些上瘾。像终于后知后觉有了纤细的体验，朴青野整颗心都随着接吻青涩而美妙的滋味往下陷，她容忍着对方的恶作剧，屏息说话，连声音都跟着变轻：
“好啦，其实我也没……唔？！”
半截谅解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一只手忽然攥住了她的两颊。
力道虽然轻，却很巧，朴青野猝不及防，被迫中断声音，被捏得齿关松开，上下唇也不由自主地分离。
罪魁祸首姚窈，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趁着自己不备，一路舔开唇缝，迅速向嘴里滑进来……
朴青野只觉得浑身都霎时僵直。
等等……那个！那个该不会是——
本以为模仿电影拍出来的桥段亲得重一些、咬得用力一些就算很厉害了，姚窈说的好好“学习”，实践起来居然是要这样吗？！
作为接吻知识一片空白的新手，短发女孩尚且还在震惊不已，而姚窈已经有些上道了。她松开了捏着同伴鼻翼的手，用两只手掌捧着朴青野的脸，拇指细细摩挲发鬓，又耐心往下捋，企图哄着人把唇吻放心张得更开，好让自己更方便。
缓慢地、缓慢地，匍匐向前……
直至两个人都完全说不出话来。
朴青野想不出自己该作何反应，忍着紧张感和本能的抵触不把姚窈推开，已经让她憋得够呛了。怀里看似熟练抬头吻她的人，此刻也像受了冻，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短发女孩只好忍着嘴里奇怪的触感，把姚窈抱紧。
……这样做真的会感到舒服吗？
她本来想开口问，奈何口腔里实在被塞得有些鼓囊，根本没有让舌头活动的余地。
软……唯一确实值得称道的，就是好软。
感受起来略显异样，谈不上多么让人愉悦。像嘴里含着一口热到快要融化的慕斯蛋糕，绵密中略显粗糙，和蛋糕不同的是，它还会偶尔不安分地在舌面上动一动。
先机已经被姚窈占据，朴青野现在只能被压得动弹不得，气也喘不上来，话也说不出口。好在从表现来看，趴在她怀里浑身发抖的姚窈，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会伸进来，下一步就不知道干什么了，和她一样，根本是容易被接吻过程吓到手足无措的菜鸟。
这么一想，朴青野的心理好像又变得平衡了一点。
“嗯……”她抓着姚窈的肩膀，想要发出一点声音，却只能听见自己异样的鼻音和呼吸声，“呼……姚……”
在尝试说话的过程中，朴青野下意识动了舌头，在嘴里搅出了极其细微的响动。在她看来，舌尖上的那点酥麻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姚窈却似乎受到了很大刺激，整个人倏然一缩，捧在她脸上的双手也软软向下滑落，架上颈窝。
在彻底失态以前，姚窈迅速把自己退出来，结束了这个略显局促和慌乱的吻。
“咳咳咳咳咳！”女孩猛地把头歪向旁边，用手背抹嘴，“咳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呛咳声，也不知道是真的因为太过紧张被噎住，还是仅仅为了掩饰。
“……”短发女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也弄不明白对方这个反应是不是自己的错，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你、你没事吧？”
姚窈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很轻地呜咽了一声，重新趴进她怀里。
“没事……”女孩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恍惚，“就是、就是跟我想的，好像也不太一样……我突然有点儿害怕。朴青野……”
朴青野低头看窝在自己肩上毛茸茸的那颗脑袋，心里仅存的一丁点儿恼意也被诓骗光了，只觉得歉疚又怜悯，胸口鼓涨涨发酸，好像自己亏欠了对方什么——
究竟是谁先趁人不备亲上来的，这件事里又到底算是谁占了便宜，这种问题，此刻已经被她远远抛在了脑后。
“行啦，”短发女孩把手指插进同伴脑后软软的头发里，摩挲两下，“亲也亲过了，学习也好好学了，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见同伴的确没了赌气的念头，姚窈这才抬起脑袋，偷眼看人。
“……下巴。”她得了便宜卖乖，伸手就要往朴青野脸上拭，“湿了，我给你擦擦。”
手伸到一半，两个人忽然同时愣住。
下颌的触感湿润而冰凉，有点黏，朴青野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什么沾上去的痕迹。她连忙自己用衣袖拭脸，结结巴巴地提高了声调：“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姚窈也呆呆附和：“啊，那，那你自己来……”
狭窄的走道里灯光滚烫，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在人四周缓慢地流动。两个女孩似乎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感到了羞耻，一时间谁也不敢看谁，只能听见衣料细细簌簌摩擦脸颊的声音。
过了半晌，姚窈才犹犹豫豫地问：
“朴青野，你、你觉得刚才那样，感觉舒不舒服……”
短发女孩忍着炸毛的冲动，胡乱搓了两下脸，直接绕开话题：“我们该走了！”
“啊……那我是不是，还是没有亲好……”
朴青野一把拉起同伴的手，拽着她往影院出口走。姚窈虽然乖顺跟在她身后，从声音来判断，显然一副遗憾得不得了的模样。
“那么多电影真是白看了……要不我们下次再练练，等下次……”
什么啊——！
专程把自己约出来看爱情电影，原来还抱着骗人接吻的念头吗！
一阵阵热意沿着脸颊往上烧，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当拉着身后女孩柔软的手时，对这个狡猾又可怜兮兮的小骗子，朴青野却一点儿都生不起气，更称不上埋怨了。
大概、大概……
因为她是姚窈吧。
两个人出了小县城略显破旧的大影院门口，手牵着手，从高高的台阶上一路走下来。冬天太阳落得早，马路上闪闪发光的阳光已经变得冰冷而微弱，傍晚的风迎面吹过，能让人深深打一个寒噤。
弥漫着爆米花香甜气息和空调干燥气味的影院带给人的错觉，正在迅速退潮，冲昏头脑的热情也随之散去，她们被重新被拍在了冬天冷冰冰的沙滩上。
“真冷。”姚窈竖起领子，把下巴往校服里面塞了塞，“最近昼夜温差好大啊。”
朴青野自然而然地握着同伴的手掌，往自己口袋里放：“那就去吃点儿热的吧。好不容易休息这两天，又要到晚上了……时间过得好快。”
她牵对方手的动作完全是无心之举，姚窈却突然动了动手指，肩膀跟着轻微颤了一下。
冬季傍晚灰沉沉的蓝色天空下，女孩转过头来看她。
眼里细微光泽在闪动。
有些动容似的，姚窈轻轻地回握朴青野，喊她名字，诚恳又小心翼翼。语调中，像有什么东西正缓慢融化：
“朴青野……”
“嗯？”
“……谢谢你。”
短发女孩没有回答。
“谢谢”这两个字，放在互相熟稔的两个人之间似乎客套过了头，可此刻的朴青野，却准确地捕捉到了简短词汇背后所潜藏的那股情绪暗流。
她想要说谢谢的是什么？是对刚才放肆作为的无底线宽容，是可以一起走路一起说话让人不再孤独的同伴，还是我给的陪伴呢？
……毕竟，在南方小镇寒冷又阴郁、骨头都要发霉的冬天，陪伴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了吧。
朴青野安静地想：
对我来说……大概也是这样。
姚窈，谢谢。
电影院前的广场人很多，有孩子正趴在水池前捞金鱼，蹲在地上，衣服穿得厚厚的，鼻子被冻得通红；还有用塑料枪打气球的摊贩，钉在塑料板上的气球永远吹得软软瘪瘪，那个作为特等奖被展示的巨大泰迪熊公仔已经落满灰尘，不知摆了多少年——大概永远也不会被人赢下来。
两个女孩在街边小推车买了关东煮，杯子里堆满肉丸、豆腐、鱼籽福袋和昆布，一人一杯，热气腾腾地捧着往前走。
“不知道汤的味道怎么样，”朴青野回过头来和姚窈说话，“我以前特别喜欢在冬天吃这种热乎乎的东西，闻着好香……哎？”
脚下一个趔趄，似乎绊到了什么柔软的物体。
短发女孩敏捷地抬起一条腿，往下看，发现了徘徊在她们脚边一只黄白花的流浪猫。
猫很瘦，嶙峋的骨头都从肩膀支棱出来，猫科动物本来应该光洁的皮毛却狼狈地向外戗刺，背上秃了一大块，露出光溜溜的青白皮肤，还掺着血丝，很难看。
肚子下面还吊着一排东西，看起来是只哺乳期的母猫。
“她是不是饿了？”姚窈蹲下来，打量面前绕着圈子、不停在人脚边磨蹭走动的流浪猫，“想讨东西吃吗……好瘦。”
确实是一只惨兮兮的瘦猫，皮毛也很薄，被风吹得瑟瑟发抖，不知道冬天夜里都是在哪挨过去的。
气温越低，这些街头流浪者们的生存环境，也就往往越艰难。
“……喵？”姚窈从杯子里叉出一块鱼豆腐，一边拙劣地模仿猫叫，一边递到脚下发着抖的母猫面前，“你想吃吗？”
谁知道流浪猫竟猛地退了一步，拱起脊背，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怕人，”朴青野站在一旁，“估计不肯吃你喂的东西的。最近街上的流浪猫流浪狗越来越怕人了，我在学校里碰到过几只，全都见了人影就跑。”
姚窈困惑地嘀咕：“不应该啊……”
那只刚才还亲近凑过来的母猫在往后撤出几步后，又定定站在了原地，一双眼在黑暗里闪光，尾巴也垂在身后，不安地噼啪飞甩。
它有些凄厉地叫唤：“喵！”
姚窈叉着吃的往前走，流浪猫立即后退，但故技重施，在倒退了几步以后立即站定，不停地转头过来看人，嘴里凄厉刺耳，不停地喵喵叫。
朴青野和姚窈对视了一眼。
那只猫就这样一路浑身发抖，走走停停，两个女孩跟在它身后，穿过广场，来到了稍显僻静的居民楼间的街道上。眼前的街景似曾相识，路灯光芒微弱，在路旁垃圾堆投下深深的阴影，偶有什么东西正在细碎地响。
……是她们来过的那条街，街角有便利店。
母猫最后往前疾冲了几步，忽然刹住脚跟，尾巴在身后甩得更厉害了，脊梁上的毛也炸了起来。它频繁回头，叫声成了哀切的悲鸣，叫人听了心里直发虚：
“喵——喵！喵！”
它的脸冲着的方向，正是一排垃圾桶，层层叠叠堆积的黑色垃圾袋几乎溢了出来，平铺半条马路，被路灯染成冰冷的暗黄色。
即使在冬天，也能清晰嗅到难闻的臭味。
“……她想让我们看什么吗？”心中疑窦丛生，朴青野下意识觉得事情有些怪异，小心翼翼往前踏了一步，探头张望，“可是天太黑……”
说完这个“黑”字，短发女孩突然毫无预兆地吞咽了一下，瞳孔放大。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