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对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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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挤满了人。
却无人能就眼前情况，开口说出一句话，只是沉默地悲痛地看着，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祁念靠在门边，不肯上前一步，惨烈吞噬人心智的过往与独立空间拥吻的场景相互撕扯，脑海混乱，大脑给出机警通告，告诉他是假的，他不信。
顾言在他耳侧叨咕着最狠的话，笑成疯子。
当君宁将洛川拉入世界，简单交代几句后，来到祁念面前，瞧见顾言在祁念身侧疯疯癫癫要死不活。
君宁未作任何停留，手指轻抹在祁念红得快干裂的眼角，心头酸软，他没保护好祁念，“我们不哭。”
那些不好的过往，不会再发生。
温柔的力道，指腹的温暖将祁念拉回现实，他双眼定格在眼下，眼角有微热感，他抬起手凭着感觉覆上，眼前看不清人，他知道君宁在。
他很想拥抱君宁，他克制地保持不动，他明白君宁身上的重任，君宁不可以有任何的软弱，他不会成为气运之子计划的拦阻。
“不要出现，我很好，我不哭，”祁念轻声呢喃，仿若将他面前的君宁看得清清楚楚，脸上痛苦的神情并未放松。
落在他眼角的指腹微一用力，改为双手堵住他耳朵，顾言疯叨的话便隔绝在外，脑海里纷乱的记忆瞬间消退，只余下他们曾经温馨的画面，君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以后会一直好下去。
祁念闭上眼睛感受面前的人，温热熟悉的体温，干燥有力的手掌，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略显苍白无措的他。
祁念轻轻点头。
君宁缓慢松开右手，在祁念背后写道：“不要信他们，我会一直在，我们要快乐活下去，好吗？”
祁念用力点头：好。
顾言眼见祁念嘴角微微扬起笑容，他目光犀利往周边扫去，正对上祁俞凌警告愤怒的脸，他又是一声嬉笑。
总部指挥随手一招，顾言便现了身，出现在它身侧。
两边局面对立，气氛立时紧张。
四围的空气朝中心压缩，压强逼近食道和肺部，呼吸逐渐困难，空气密度减小，周围的温度升起，他们如同架着柴火，锅里正煮着的水，脚下的地面异常滚烫。
[他在回来的路上。]
君宁：“按计划提前开始。”
君宁松开手，显了飘渺的身影，祁念双眼视线未离君宁，一抬头亲眼看到君宁对他微笑，听见君宁说：“念念我想你。”
同一时刻，四周温度重归正常，压缩的空气再度恢复原有密度。
青年清润温柔的声音极轻，言语里浓重的感情在此刻显得突兀。
祁念周围的人瞬时看过来，宋商头一个惊呼出声，“┗|｀O′|┛嗷~~你是君宁？那那那……躺着的是谁！”
君宁转过身，走上前，身体极为凝实，看似与正常人无异，“嗯，都是我。”
宋商抹掉眼泪，瞧他这话说的，好像一个地方，出现两个他，是一件极为合理的事情。很惊恐好吗！
白担心一场，白哭了一场，能不能事先说一声，他们的眼泪难道不值钱吗！
同为气运之子，他为啥这样牛？
祁念神情并未放松，他伸出手去拉君宁，手指越过君宁的五指，直直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抓住，他扭头看向另一边被谢方逸扶起的君宁，年少的君宁，他心疼得厉害。
他问，“趣趣，人、离体、有多疼。”
趣趣小心翼翼答道：“人类无法想象的疼。”
它和趣。联系时，君宁是如何主动遇到总部指挥，它很清楚，人类的意识是如何被瞬间摧毁，身体倒地的全过程。
祁俞凌面容紧绷，时时刻刻盯住想冲上来撕了君宁的顾言，总部指挥格挡在前，顶着顾言恼怒憎恨的神情，若无其事地啧了声，而后短促地发出一声呓语，无人听到它究竟在说何事。
君宁站在所有人前面，直视总部指挥，所有人共同的敌人。
总部指挥似是不习惯少年顾言的身体，徒手扭回半歪的脖颈，绅士般招手，“我就说，你怎么会死得如此轻易，你主动送上来，便是为了祁念？
还是为了同为气运之子的其他人，你们人类的感情真是奇怪。”
“我不能理解，自然，在生死面前，我的理解不理解毫无意义。”
总部指挥围在君宁面前打量，透澈深沉的视线将君宁的状态分析入底，很快便明白了君宁此刻跑出来的意图。
“你在等人？倒是忘了还少了两位，顾归，江褚肖，咦，好像还有一位死掉的段影琢，此处时间静止，随你等到何时，便是等上一等，看看结果是否会有不同。”
总部指挥胜券在握，丝毫没有松懈，即使确信规则不会偏向于人类。
规则这种摸不清的死东西也不会站在它这边，它便只好亲自打乱气运之子评判的条件。
死个气运之子，对它来说，不算大事，对整个世界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委实是一桩极为划算的好事，抹掉一个人，破坏他们的希望，轻而易举。
不知情的其他人恍惚听见了谁，谁死了？
段影琢死了？！
宋商大惊，吞下疑惑和害怕，怪不得，祁尧说段影琢在睡觉！！
君宁走上前，平静道：“是又如何！”
顾言挣开限制，五指闪在君宁脸前，君宁偏头，一脚踹在他胸骨，由数据流和人类半残的骨骼凝实的身体，顷刻间一层层断裂，体内的数据流升起，混乱且凶狠缠向君宁。君宁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一脚狠狠踩在数据流中心处，墨黑色的珠子上，瞬间将那包裹他人气运和总部指挥微弱的珠子，碾压的粉碎。
顾言疼得大喊大叫。
这时，祁尧谢方逸谢方时宋商才发现还有一个半人非人的东西在天台上。
宋商嘟囔：“现在就是有人半死不活拖着气，出现在我面前，我也能正常看下去，呵呵。”
君宁视线牢牢锁住在一旁观看的总部指挥，“你的棋子快死了，你在我们小时候，选中他成为棋子，控制我、祁念、谢方逸思维，救了这个人！偏偏抹掉我们的记忆，给他输入错误的思维，于是，他自小对世界对人毫无正常看法，直到他用破坏者夺取他人幸福，占据他人意识，彻底扭曲人性！”
君宁没有控诉任何不公，只是平静地说出真实发生的事情，“或许，他并不清楚当年的全过程？”
总部指挥伸手示意君宁继续说，“你们在此，他如何，与我何干。”
顾言早清楚总部指挥的本性，这类为了气运命脉，视生命为草的本性，他对总部指挥随意遗弃他没有任何怨怼，狠厉的视线刮在君宁脸上，恶狠狠发出惨厉的悲鸣声，愤怒彻底撕开他脸上的修复不久凝成的肌肤，脸上碎裂再一次爬满裂纹，“你怎么还不死！”
“你死，我都不会死，”君宁一脚踢开爬过来骨头与数据流散乱的顾言，“碍事。”
趣趣兴奋地在祁念脑海蹦跳：“宿主宿主，你男朋友好帅！这三脚帅炸了！！！他这就是大佬爱护娇妻的实力！”
祁念注意力全在君宁身上，没听清趣趣又说了什么网络情节，无心分神回它，“嗯。”
趣趣：“他在替你报仇，最好撕坏顾言那张臭嘴，彻底碾碎顾言本该早死的意识，凭什么他做了坏事，没有得到惩罚，规则偏向坏人。”
祁念不知该如何回答越来越像人类的产物，网络用词观点吸收得极快，未经筛选，说是未来的总部指挥，绝不能学成极端模样，他作为趣趣的宿主，有权提醒趣趣，“你如此性格，是不想见良良？”
趣趣支吾道：“我都差点死了，还要乖巧地看待人么？”
祁念听得清楚，“想见良良，就要筛选信息吸收的方向。”
谢方逸早在看见君宁出现时，便撒开毫无生气的君宁，又让温热的少年君宁身体无情地倒在地上。
谢方逸趁顾言躺在一旁半死不活地哼唧，难以置信地走上前问君宁，“你没死。”
君宁拿出项链递给满目不可置信的谢方逸，“拿好，你小爸爸留给你的宝贝。”
谢方逸接过项链，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项链坠子，坠子上有一点修补的痕迹，曾被顾言弄成黑色的绳再度崭新如初，谢方逸攥着坠子，眼泪直淌，小爸爸！
君宁将他推到身后，“去你哥面前哭。”
谢方逸轻声说：“谢谢，也，对不起。”
君宁点头接受他的道谢道歉。
祁念哼了声，算是默认了谢方逸少有安静，憋着眼泪的爱哭行为，也想起自己从前讨厌人哭，现在动不动就哭的事实。
渐渐静止凝滞的时间再次转动，距离他说的“四点”还差五分钟。
楼梯间，错落的脚步稳重踩下，不算响的脚步声在这一刻异常清晰，君宁仰起头看向白芒的天空，到早了啊。
不过，他回来了，还能继续拖下去。
总部指挥太自信，想毁掉他们的希望，他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请君入瓮。
君宁侧身撤开距离，让身后两道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总部指挥正前方。
他退离至祁念身侧，握住祁念的手，“放心，不可怕，只是一场不太美好的噩梦。”
祁念戳了戳他的脸，手指再次一穿而过，“疼吗？实话告诉我，不要模糊回答。”
君宁笑着用手指戳祁念紧蹙的眉心，轻缓道：“疼。”
祁念心头猛地一紧，怎会不疼呢，君宁总不肯说实话，不愿他知道背后为他付出了什么，不希望他有任何不适。
君宁俯身在他耳边轻哄：“在可承受范围，不要皱眉。”
祁念努力对他微笑，黑沉的眼眸不似从前唯独呆滞又毫无情愫，这双眼底盛满隐晦的痛，深沉喧嚣浓烈的爱。
君宁：最珍贵的光，还是受伤了。
他早该在忆起从前时，一步步往回走，飞快跑起来，让思绪穿梭时间空间，以温热的肢体用力张开双臂，抱住他的光。
可他的义务，不许他不顾身后更多的人，整个世界背负在肩膀上，他只被允许往前走。
祁念瞧着江褚肖身前儒雅端正的人，又看向呆滞的小叔和弯腰哭笑的齐枫，便猜测出来人的身份，“顾归？”
“嗯，援兵来了，”君宁也看着一旁细纹攀上眼角的师父，心知顾归此刻的年龄面容约莫是他消失不见的样子，一时无言。
错失的时间，挽救不回，没有所谓的两人的独立空间，时光本就如此。
他用力拉住祁念，将未尽之言吞入腹中，轻易融入过往的疼伤里，他定睛凝视祁念，“药剂剥离后，哪里不舒服？”
祁俞凌趁机给两人一个“看场合，分时机，别秀了”的眼神。
江褚肖将大衣外套递给齐枫，而后他沉默地望向天台远处的树林，梧南建校多年，面积在繁华的市区未有缩小迹象，反而越发空旷安静。他想，楼下的学生，不远处的办公室，实验楼，宿舍区，不会有人知道天台上，发生了什么。
气运之子本来便为此而生，可他同君宁顾归的主意识相比，实在是平平无奇，他只是拥有了过往记忆的次意识，年幼无反抗能力的他又能做什么。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被算计气运之子的规划中，包括他幼时面临的事情。
江褚肖迷茫的目光又落在顾归身后，祁尧口中的天才，君宁让他接的人，书店老板的旧相识，传闻中真正意义上主次意识皆在的人——顾归，完美，没有丝毫缺点。
顾归戴着眼镜，穿一身常见的大白衣衬，大冬天感知不到冷意，青年未曾停在四周，他稳步路过站在祁尧身边的齐枫，一步步走向总部指挥，身形高大端正，在狼藉泥土铺满的天台，清晰的眉眼好看得可轻松入画。
他如此装扮而来，似乎不是来加对立筹码，不是来参入气运之子阵营，只是常年呆在实验室的人，不巧误入此处，稳重干净的气质瞬间打破了原本紧绷灼热的气氛。
齐枫撇开视线不敢再看，只是极短暂的一眼，四下无名状疼痛起来，凶狠的劲头不容抗拒，分不清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在天台冻了太久，四肢冰火两厢交替，真的烧疼。
祁尧从祁念要上天台开始，一直保持沉默，即使君宁出现在他面前，他家里躺着的那个人因君宁而绝了生息，祁尧也没有任何想要质问他的意思，这时，看见如同梦里一般的人，俏生生出现在眼前，才有所反应。
顾归似乎比他和齐枫要年轻许多，他转身看齐枫，果不其然，齐枫根本受不住顾归出现的事实，尤其顾归以一种更为年轻的样子出现，气定神闲目不斜视，余光未曾留给齐枫，像是不认识齐枫。
这都是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 91 章 对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