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 79 章 记忆 ...
-
待他们恍恍惚惚,从过往里抽身,已是深夜,祁念家多的是房间,祁念让他们各自挑一间睡。
君宁趁着其他人选房间,他直接当着其他人的面,走进了祁念房间,关上门,一抬头,坦然无辜看着戒备的祁念,“我还没洗澡,我毛衣上有…你的信息素…需要换掉。”
少得寸进尺。
祁念找出干净的睡衣丢给君宁,“别装,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君宁看过往时候,祁念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平淡地好像在看一场离别的戏剧。
君宁趁祁念不注意,上前按压那缕翘起的头发,细软得挠手心,在祁念惊讶的目光里,他微笑着转身离开。
“无赖。”
趣趣听祁念气得骂人,却并未将君宁赶出去,“宿主,你们真要这么拉扯下去?”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完全推翻了我对他的认知,”祁念躺在床边,双眼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的意识是怎么回到新世界的,趣趣你不愿意告诉我,是君宁的主意吧。”
趣趣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虚幻乖巧的形象破碎的喀喀喀声,只好回答自家的宿主,“嗯是他。”
“我跟他这场恋爱,本不该的出现,他真是好样的,宁愿自己去沾染不喜欢的东西,也要我干干净净站在岸上,”趣趣一回来,填补了他脆裂的意识,他的记忆全部回来了,连带着看到了旧世界君宁的部分记忆,态度决然替他处理了许多事情,却从不告诉他。
“那我……真拿他没办法了,总是这么不坦诚,”祁念抱住头,安稳地盯着头顶的光。
明天他们要完成的事情只多不少,他没有心情再去追问趣趣,他不知道的那些过往,从前君宁不愿意告诉他,现在,他就装作毫不知情。
趣趣:两人正式黏着开战?
趣趣:“宿主,有件事情,我需要告诉你,你从前感知不到其他人的情绪,甚至感受不到负面情绪,总部指挥想要利用你,它想要你成为冷漠的机器,伤害你小叔和你哥,但它没想到,你会喜欢君宁,也未料到君宁会喜欢你,你们俩打乱了它的计划,它本意借顾言,激起君宁谢方逸的矛盾,让气运之子相互损伤,便可以加快规则的到来,评判整个旧世界,这一条默认存在的定律。”
祁念呆滞地坐起,半晌又泄气躺下。
自己的男朋友聪明狡猾,分化成了小混蛋。
祁念半眯着眼,安静地等君宁出来,他要看看,今晚君宁还能用什么理由留下。
他不清楚在这时候,自己为何要和少年的君宁计较,发热期影响了情绪,药剂也在影响他判断力。
趣趣有预感,今晚将会是君宁最后一次异常,离不开祁念的异常,意味着君宁明早要去解开自己的记忆。
又又早已缩进深处,屏蔽外界所有人物,它尝试联系无无,跨过时间空间和世界建立微弱的联系。
善善守住其它珠子,这些珠子更是大有用处,它很期待与总部指挥的一战,总部指挥分割在其它世界的意识,削弱了整体能力,短暂时间内无法脱离其它世界聚集为一。
要祁尧他们联系其它城市的气运之子,为的是让他们做好防备,另一个冒险的目的是为了引出藏在新世界的所有破坏者。
破坏者只为总部指挥服务,没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像个工具搜集破坏者人类的情绪,无孔不入,粘稠难缠的存在。
即使这些破坏者曾经是它们其中的一员,而今身为它们绝对的对立方,优等产物不会姑息任何错误和威胁,即使销毁它们的代价是消弱自己的能力,也要除去此等隐患。
谁让总部指挥信誓旦旦,将九成破坏者存置于此。
君宁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光脚踩在地毯上,为难看向歪在一边,快睡着的祁念,黑色质地的丝绸睡衣半贴湿漉微红的肌肤,脖颈前后沾着发间的水滴,转瞬落入深处,那张清冷的眼底沾染上难得的无措,“学长,有我可以穿的鞋吗?”
“自己拿新的穿,别吵我,”祁念撑着坐起,扫了君宁一眼,拉住被子滑坐,蒙住头,脸上极为不自然,真要他和君宁睡在一起?
不行,一定要拒绝。
君宁再次洗干净,擦完头发,顺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继续说你们的从前,我想听,趣趣给我看的,只是几部分关键点。”
祁念警惕看君宁:他不打招呼!
祁念扯起被子往床边缩,单手捂住阻隔贴,他发热期对君宁没有多少影响,君宁看起来正常,连夜来的疲倦感再次涌出,脑海意识修补完整,挤压进来大量的记忆,脑部意识重归于正常的时间线,一定程度上也在耗费他精力。
趣趣关了自我意识,屏蔽外界的打扰,与善善商量接下来的动作。
君宁小心翼翼地靠近祁念,头抵在祁念身后,单手搭在祁念腰间,“睡吧,我会叫你。”
君宁拿起祁念身旁极其厚的画册,翻开看了看。
第一页写着:“我是如此渴望与你长长久久。”
确实是他刚见祁念的时候,听到的土味风格。
画册的每一页记录着设计时间,是手绘设计的礼服,每一套都是情侣礼服,配饰成双成对,礼服旁边写满了爱意。
恍惚间,君宁抬头看见了祁念喜欢的星空,他看见了簇拥着新郎铺满礼堂的红玫瑰,看见了当年祁念是如何爱着那位君宁。
叫你起来说你们的过往,我保证——明天你会见到喜欢的他。
我舍不得不看你,他回来了,我也许会消失,就让我再眷恋一次,今晚你独属于我。
等待期间意外困难,君宁按时叫醒祁念,两人肩膀紧挨着,祁念一字一句说起那些曾经,他只安静听着,记着,看着。
他只这样安静看着祁念,一言不发听他们的过往,思绪分割成碎片,不愿错眼地凝视祁念,直到祁念垂着脑袋倒入他怀里,像是一整个世界悄然落在他怀里,他才惊醒自己究竟有多软弱。
早晨五点,他起床,拿了套祁念穿过的衣服,他们第一次见面,祁念穿的一身纯质的黑色,从头到脚一身黑,他穿上昨晚的黑色大衣。
趣趣在君宁睁开的那刻,丢出\"趣。\"放在君宁口袋中,君宁似有察觉,手指捻起来看,“趣趣?”
趣趣只好屏蔽祁念,“嗯,它保护你,你尽管去。”
君宁:“谢谢,我会还给你们需要的君宁。”
片刻后。
君宁留恋地抓住祁念的指尖,不舍用力,只虚虚交握,冷热温度一瞬再次错开,“再见,学长,我带你喜欢你爱的人来见你。”
他松开手,决然离开。
没有不舍,没有停留。
他一路未停,直奔梧南。
此时天还未亮,守值的叔叔目光直盯着他,算是认出了这位全黑打扮的同学是高一很有名的一小孩,“这么早?”
“有事,麻烦叔叔。”君宁拿掉帽子,缓气,快到目的地,整颗心脏不耐的发疼。
大门一开,他穿过寒冷的气息,大步走向博学楼的天台,直爬七楼,推开天台关上的门。
天台四围墙面完整,辅以木板隔开祁念提起的那些时光,他要找的东西藏在墙上挂壁的花盆后。
一盆盆挪开花盆,指尖指腹沾上老旧冰冷湿寒的泥巴,只要拉开木板,便可以找到祁念说的天台秘密,他双手搭在木头上,木刺扎进手心,刺痛感替他整理出理智,没什么可以犹豫的,是时候了。
他单用蛮力掀开木板,所有被刻下的字迹历经风雨,走过两个世界,钻入他眼底。
找来找去,最终他想要的答案,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他闭上眼,循着本能走向一个角落,期间踢倒了花盆,泥落,枯枝一散,他低下头伸手抱住花盆,用湿泥在地上写下“公物赔偿”四字,用于提醒找回记忆那个君宁收拾现场。
趣。:生灵好奇怪。
下一刻他僵住动作,全身不可控地发抖,沾满湿泥的手指移向显目的红色。
红色极为刺眼,像烙印在意识深处,不愿遗忘的希望,浓烈的色彩刺激神经。
风声远去,他不得见光的世界陷入交错的过往。
yy被划掉,旁边只留下“jnann”。
一意爱念念。
也是。
君宁爱念念。
君宁爱祁念。
忍了许久的眼泪就这思绪连成一线时,无声掉落,他双唇微动,半晌颤抖着说出:“君宁爱祁念。”
抖颤的言语响起,输入封存的记忆的正确口令,他蹲在原地,身体落在记忆的封存地点。
解锁条件成立,封存的记忆正式解开。
漫长的时间,临近十年,精神身体受尽折磨,他走到末路,他的世界出现光,他狠心又不舍,一点点计划推开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光,无尽言语藏于内心,而今,他拥有了新的可能,终于得以窥见他们历经的过往。
祁念知道的,祁念所不知道的,他都一一明白了。
从第一世到温养意识的每个世界,每一条世界线,数千存储的过往如山顶的狂风瞬间疾奔而来,记忆所到之处滋补空洞麻木的思绪,填补空荡的躯壳,躯体得着属于他的宝贝,虚弱的身体、毫无反抗、一无所知的君宁终于不再是一把步入绝望的骨头。
完完整整的他正在回来的路上,站立不稳的双脚已然踏入新世界的归途。
趣。:见证人类超负荷的记忆存储和疯狂挤压的输入。
祁念大喊:“君宁我喜欢——你。”
他说:“知道。”
祁念后脑勺对着他生气:“你什么时候分化的,我吃沈应语的醋!”
他笑:“有长进,以后不会让你吃半点醋,和他只是合作关系,学长放心,我只喜欢你。”
祁念祈求:“同居吗?好啊,可以同房吗?”
他摇头:“同房不行,学长我们任务重。”
祁念咬牙告状:“我下次非要狠狠揍他们一顿,他们看不起我,还污蔑我小叔,alpha说我长得丑!我真的很丑?”
他拉住祁念的手,“学长你只需要听我的,我喜欢的人怎么会丑,不怕了啊,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向你保证。”
祁念在闹:“一意你混蛋,人家都行,你为什么不行。”
他忍着意动,“别闹我,20岁再说。”
祁念不满:“一意你在忙什么,我最近都看不见你。”
他模糊回答,“替我们的未来规划,很快就不忙了,余下的时间,我陪你。”
他曾趴在祁念耳边,“学长你睡着了?”
他笑着说:“还真睡了,那我量指围,给你个惊喜。”
这些,是他和祁念的第一世,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