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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互诉 ...


  •   二中后街只剩腾着热气的摊子,梧南学生早跑光了,他们在两种极端的信息素融合期间,惊愕地理清同学性别转换的事实,拔腿跑走,在回校途中,在各自的群内广发消息,因而君宁背着祁念走回来,路上只剩常来后街较为疏散的人群。

      一路上接受路人了然的注目礼,祁念挥着腿晃动,君宁只好放嫌丢脸气力渐渐恢复的祁念下来。

      祁念站稳后,沿着右侧甜点摊子,左看右瞧,“要这个汤,那个剥皮的,也要。”
      君宁跟在他身边付款,右手拿着装了甜汤的盒子。

      祁念选完,定睛看脸色苍白强撑精神背他走了一路,提着东西,没有任何不满的君宁,像极了精致脆弱的雕像,被迫扛起超出承重力的石头。说好远离他的人偏偏耍着心思出现在自己面前,看起来脆弱得可怜,“叫我学长,好久没听过你叫我学长了。”

      君宁屏住呼吸牢牢抓住祁念,瞬间心又慌乱起来,他怕承受不起祁念说的事情,一分一秒也不愿意松开抓住祁念的手,声音里有难以控制的恐惧,思绪被扯出天际,他看不出祁念眼底的深意,“好久是多久,你说的,我听不懂。”

      趣趣安静看着祁念,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在祁念和君宁周围加了一道屏蔽障,无形的防弊障有自主筛选机制,外面的人可以看到祁念君宁,却是听不见祁念有关过往的谈话,趣趣随机从储备库内抽取人类吃饭谈话片段,确保外面的人只能听见温馨恋人的甜蜜打趣。
      “加油宿主,告诉他,他会做出选择。”

      空间被隔开的同一时刻,君宁敏感地抬手去触碰他身侧的祁念,确定祁念还在,左手垂落在身侧,什么都没能抓住,祁念想说什么。

      趣趣说完,立马藏进祁念脑海空间,与又又四目相对,一阵无言。
      善善瞧着它俩微笑,这是做什么呢。

      祁念走向空地中间搭起的棚子,接过君宁手里的盒子,坐在长凳上,相比夜市,二中后街算不上多热闹,他穿着君宁的大衣,遮去往来的刺骨寒意。

      这一刻他想去高台观星,他在想,想他该如何面对君宁,后街两旁树木高立,越过棚子看去,抬头只见寥寥数颗星子。

      趣趣有所感,它在祁念的脑部空间内集合力量,郑重送了祁念一场满天星辰。

      星光垂落在祁念黑沉的眼中,君宁顺着祁念的目光看去,无尽的头顶深处是星亮的星子,难以计算的星只悬在他俩头顶上方,成为灰暗之中,最夺目的光。

      耀眼的光,看上一眼,便难以收回留恋的目光,惹得人心生悸动。

      原来祁念喜欢星星,他坐下,靠近祁念,一言不发,握着祁念冰冷的指尖摩挲,又试图将自己手心的温热过渡给祁念。

      左右早晚要面对这一刻,不如早死早安心。
      君宁垂下目光,轻声道:“你说,我在听。”

      远远看去,就像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祁尧找过来,看见俩小孩肩膀挨着肩膀,他一声不吭地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只守在不远处低头看路边的雪。

      祁念侧身仰望星空,“我以前喜欢一个人,那人是你,曾经的你。”

      君宁压住荒唐的想法,从前他们就算见过面,也不过是孩童,那时候懂什么喜欢,又哪里来的喜欢,祁念说的明明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他戳着祁念手心问:“曾经、好久是什么时间?”

      他还是不甘心的问出口,强迫自己听下去,听祁念说那个人,他潜意识里很不喜欢那个人。

      趣趣自主接受到祁念君宁的心声,这俩人真别扭。

      明明喜欢的人一直是对方,兜兜转转,经历多个世界,回到最为熟悉的世界,却演变成一个在犹豫难过,一个在吃醋难过。

      宿主和他喜欢的人真傻到一起去了。
      又又哼了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趣趣反驳它,“要你多嘴。”

      祁念的脑海空间内部,两位产物互相生气,他丝毫不受影响,“隔了许多年,即使是不完整的我,依旧因你心动,虽有点苦,可我心甘情愿,君宁我确定他就是你,未来的你,也是属于过去的你。”

      君宁攥紧祁念的手,沉默地听他细说那个他所不知道的人,心口灌满严密的疼楚,他一无所知到就快崩溃,他不知道自己脸色是否好看,祁念一句话,便可动荡他从碎片里捡拾起的心神,微末的理智孱弱不堪一击,他疼。

      祁念说喜欢的人是过去未来的他,是他君宁,不是旁人,他不理解。

      他想起医院里他与祁念观点不一样的对话,混乱的大脑还有几分清醒,祁念说的是时空不同,说他是相同的那个人。

      祁念没有看君宁神情,只将反反复复琢磨多遍的话,一一说出。

      “我认识17岁18岁19岁,快20岁的你,那个你,不同于这个世界,那个君一意他总是在温和的笑着,尽管我现在明白了,我从未懂过他。”

      君宁在祁念稍显急促的叙述中阖下眼,快20?
      原来自己真的只会被允许活到20岁前夕。

      他想,原来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过去还是现在,他活不过20岁。

      他刚反驳完那摧毁人心性的声音,他刚认定自己有足够活下去的机会。
      他撕开一切禁止,朝祁念跑来,祁念说过去未来的那人死了。

      祁念可以将那段真实的过往,说给江褚肖小叔齐叔叔听,他不清楚怎么和君宁谈起,他们各自的结局。

      风雪停止,冬日夜晚很冷。君宁身上灼热的温度传递而来,让祁念本不平静的心底更冷,他不敢看身边的少年,“在那个世界,我和你恋爱了。”

      钝刀扎入心脏,全身陷入无尽的冰冷中,君宁揽住祁念颤抖的肩膀,心里越发疑惑,未来的我,不,是未来那个人明知命不长久,怎么会和他谈恋爱,除非那个人早知道20岁必死的结局是假的,或者,那人从前不知道。

      “我们也曾像其他人一样相爱,因为高于世界的东西出现,我的意识被困,占据我身体的意识是前世的顾言,他用我的身体伤害了你,你是那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之一,你…离开了,后来,我夺回身体掌控权,去找你,我还未来得及履行你和我的未来约定,我还没有同你告别,你就不在了,然后我死了。”

      他咬着上唇,不许自己再哭,他从前利落的性格,经历过往事,变得极为脆弱,他厌恶现在动不动就流泪,又毫无改变难以控制的自己。

      他在厌弃和痛心中,余光瞥见君宁伸过来的手,君宁干净温热的双手盖住他眼睛,在黑暗里,他听见君宁半恳求半决然的问,“那个人,你说的那个人,他爱你吗?祁念你也爱他,对不对?”
      君宁没有说过爱他,从来没有。

      祁念没有心思去开解他的疑问,漆黑的长睫扇动,似有若无地挠君宁的手心。

      他狠下心说,“你我身边的气运之子没有好下场,那个世界后来被破坏者毁灭,那个世界是多个世界拼凑而成,你我本不该在同一世界出现,君宁你跟我本该毫无交集。”

      “君宁,他是你,你也是他,这里是新世界,未发生悲剧的新的世界。”

      “我来自那个世界,我也是这个世界的祁念。”
      “这是我的第一条秘密。”

      君宁紧紧搂住他,汲取祁念身上冰冷的温度,试图缓解不能混乱到无法思考的思绪,酸涩无声沿着泪腺点在心口。

      祁念一句,我们相爱,轻易敲碎他残破的理智,蒙尘不解的疑惑,在祁念颤抖不已的言语叙述中一一展开,答案在随祁念说出的秘密里出现正确解题的题干
      。
      他拿到题干,却不想解开正确答案。

      “新世界,我9岁,你7岁,你救了我,你听力受损,就是因为你救了我,你丢失记忆,也是因为我,君宁,你可以恨我,我可以承受。”

      祁念说完,消瘦单薄的脊背失去支撑力,短短时日内,整个人前后情绪过度起伏,身体在药剂和催发剂发热期的催逼下,加速消瘦,往后仰倒。

      君宁及时拽住祁念,埋首在祁念微凉的肩窝。

      他终于懂了君意和余欣欣为什么会帮祁念,他爸妈为什么会如此看好祁念,他身边的知情人一次次撮合他和祁念,甚而谢方逸也知道。

      只有他是傻子,一无所知的傻子。

      “不,我想不起来,祁念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次次推开你,我是混蛋,我不恨,我不恨你,你不许走,”君宁越发用力,心底只有一个想法——攥住祁念不许他离开。

      “我只知道自己命不好,我不希望活不到20岁的我给你带来不幸,我被骗了,你说的破坏者它改了我的思维,我以为我是谢方逸的死对头,谢方逸和顾言才是世界的主角,我只是活不到20岁的人,一生不幸必死的结局让我恐惧了,祁念我是喜欢你的,我真的喜欢你的,你信我,好不好?求求你,别走,我能承受你说的秘密,求你别走,我不恨你,我每天都能听见我会死,活不到20岁,我受不了了,你不要走。”

      无尽的恐慌朝四下铺张,兜成一张巨网,牢牢困住他,奋力闯入他生命,将他拉出黑暗的光想脱身丢下他离开,他怕往后的日子,再与祁念无关。

      他乱的没有分寸,祁念说的过去信息量太大,他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要被祁念丢下。

      祁念听君宁混乱的言语,拆出君宁痛苦的根源,心底沉重得无法喘息,“你说,你知道自己活不过20岁,”破坏者没放过君宁,他心痛得要死,他不知道君宁没了记忆后,承受了什么折磨,“君宁,我和你大概一开始就不该相遇,我让你恐惧这么久,你该恨我的,你该骂我,我明明早回来了一年,为什么我走前不问你原因。”

      君宁掰过祁念泪流满面的脸,“对不起,我故意礼貌,装作冷漠,一次次疏远你,故意敷衍你,一次次推开你,我不希望你原谅我,你不要愧疚,我有大错,”他找不出合适的冷静的话安慰祁念,只能低头擦去祁念脸上的眼泪,“我不恨你,这话也是真的,从今天开始,我不会骗你。”

      “我先前以为你傻,原来最傻的是我,”君宁从前的怀疑疑惑全部消退,余后的心酸心疼齐齐迎上来,“别哭了,看你哭,我心疼。”

      “你上次说的话,根本不相信我喜欢你,”祁念略微侧开脸,说出这话,很丢人,哭,也丢人,那天吵架,被气走,更丢人。

      君宁嫣红还未消肿的唇角润着有史以来的干疼,他缓缓靠近祁念,他不喜欢诉苦,话里有几分委屈,“你总是看着我在想其他人,我以为你是透过我怀念别人,我没有自信,不觉得你会真的喜欢我,我需要你说出你对我的感情,让我有自信,去对抗你说的破坏者,我一直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你们,我并不喜欢我自己,我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好,不要戴滤镜看我。”

      脑海空间,各位产物十分安静,它们向来是高速率不拖时间的完成任务,私下认定,不如直接让君宁打开自己的记忆更迅速,倒是瞧见俩小年轻互诉衷肠的场景,也失了言语。

      生灵与生灵还是不同的,最起码弱小的生灵感情完善,而它们是产物,没有如此丰富的感情。

      未知全部真相的两人于新世界遇见,君宁以为是初遇,祁念眼底是久别重逢。
      新旧世界欠了他们的重逢。

      只有趣6善善又又清楚,他们从来都是久别重逢。
      在难以计算的危险里,守着未来的期待,等待这一世相遇,千辛万苦才得着一个相爱的机会,良良的付出,绝不是让他们虐来虐去,相互猜测对方,更不是让他们将未守护其他人的责任推给自己,自己背负撑天重任,这做法傻透了。

      产物在这里,可免费使用,直接绑定啊!
      笨蛋们!

      趣趣深知这时候不该打扰祁念,可它忍不住了,“即使是你们不相爱,即使你们毫无联系,旧世界依旧会毁灭,结局不会变,宿主你和君宁,为新世界旧世界做的足够多了,你们不该再自责。”

      趣趣有意忽略理不清的细节,只将大致故事说给祁念。

      “君宁的弱点一直是你,在他有限的生命中,一次次靠近你,取得你信任照顾你,却在20岁前不得与你告白,他一次次离开你,他护了你太多次,不论是乱火纷飞,是星际争霸,还是少有的平安年代,他总在你们20岁前夕死去,他只能等待气运之子出现,化作产物不得与你相见,他是爱你的,很爱。

      宿主我只是在告诉你真相,至于这一世是和他分开,还是和他在一起,选择全看你。

      我不希望你自责,把顾言对你们做的错事,归咎到自己身上,顾言是总部指挥为君宁和谢方逸准备的,即使旧世界你没有喜欢君宁,没有与他相遇,他和其他人依旧会倒霉经历那一切,在超世界人类的力量面前,你们逃不掉,不是你们的错。”

      又又一声冷哼,祁念顿时一惊抹去眼泪,趣趣在说什么,君宁为他做了什么。

      趣趣狠狠瞪又又,温和关怀地安慰祁念,“你们的故事很复杂,你要是想知道,君宁想起来,自然会说给你听,宿主别怕,我们都在你身边。”

      “我绑定了一种辅助世界的高等产物,它们可以帮助我们,”祁念抓住君宁的手,他做出了选择,他和君宁也不过只有这一次生命可以重来的机会,可以改写残破的结局。

      “以后我不会害怕,我把事情说给小叔你师父和江褚肖,他们也都是气运之子,你们都是气运之子,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君宁抵住他下滑的脑袋,毫无顾忌地吻在祁念冰凉的眉心,“胡说,我喜欢的你怎会普通,你都不知道,你是顶级alpha的时候,有多少omega和beta想往你面前凑,你刚回来的时候,他们天天在帖子上对你表白,就是我看不惯,替你删掉了。”

      君宁对祁念总有一种熟悉感,一边舍不得他难过,又不得不推开他,那段时间好像他以往所有的策略到祁念面前毫无作用了,他早已病入膏肓,从祁念说出秘密,他再也无暇思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有原因和理性在此刻毫无意义。

      他低头吻在祁念冷白的鼻尖,一寸寸往下移去。

      手指紧贴祁念五指,在快触及祁念唇角前一秒,君宁混沌的头脑立时清醒,“谢谢你,将我拉出错误的故事,他…我和你曾经有特别见面的场所吗?”

      祁念茫然地垂眸看他,君宁和他想得反应很不一样,好像对他更温柔了。
      这个人从前矜持自持,从未没说过爱,也不会将喜欢挂在嘴边。现在呢,十六岁的人学会了倾诉,动作间言语里温柔得让人又一次沦陷。

      他和君宁的过往只有学校公司大学,他们很忙,忙得没有时间去看天看地看四季风景。

      趣趣闻言,立时递给祁念画册,这一本是祁念画的结婚礼服,“宿主给他看这个,把你们在一起的所有地点全部说给他听。”

      趣趣难掩激动,君宁一定要想起过往,趣6说君宁给自己回忆定了固有公式,这个公式只有他本人清楚。
      他的过往牵连许多世界的馈赠,那是拯救世界命脉的力量。

      祁念侧身倚在君宁的肩膀,两人十指相扣,祁念单手贴着热腾甜津津的芋头汤盒捂手,热气氤氲而出,勾出温暖的甜度,他低头抿了一口,好甜啊,味觉修复了。

      君宁微弯腰,带着手套给祁念剥荸荠,剥糖炒栗子,桌上还有刚出锅的糯米藕,他们一致决定先吃东西,再谈过往。

      “你不喜欢吃甜的,不用陪着我吃,你看我现在都没肌肉了,我身材变差了,”祁念放下汤碗,伸手拿桌上的粢饭团,“这个你吃。”

      “谢谢念念,以后我陪你练。”君宁低头吻在祁念扑闪的长睫上。

      祁念痒得移开脸,某人小小年纪短短时间内,得寸进尺了不成,“你……好好吃饭!未成年,不许早恋!”

      君宁乖巧听话,立刻坐直,接过粢饭团,坦然道:“嗯,没早恋。”
      光明正大亲了几口。
      同学今晚全看到了,长辈也看到了,不承认也没关系。

      祁尧看了他们许久,随着两人的动作,猜测出大概情况。

      于是,当他看到刚吃完大餐的人,陆陆续续拐回这里,难得招手让他们回去,不要破坏气氛。

      段影琢是谁,向来喜欢跟人对着干的刺头,输了契约不妨碍他看祁尧不顺眼。
      “你以为你是谁?哼,我偏要看小年轻谈恋爱。”

      他快步走过去,找了张长凳蜷腿而坐,侧耳去听,没有任何声音?不该在谈情说爱吗?

      齐枫跟着宋商和颜拂四处扫荡吃的,唯独祁尧空着肚子稳稳站立路灯下,像是标志制冷机的雕塑,可碍不住人长得高大威严帅气,不乏有摊主前来主动送上吃的。

      祁尧做人周到,自然是接过了,按需付了钱,以致于两手满当。

      祁念听见声响,侧头看过来,同祁尧比划了手型,V字比在锁骨,拍了两下。
      祁尧见状,拿着一堆吃食,快步走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互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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