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借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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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宁问完话，祁念深思他话里的委屈，一时没应答，刺冷的风也在一旁停息吹动。
他俩所有的对话传递到趣趣的自我意识中。
唯独善善又又知晓君宁那些年的遭遇。
君宁真惨透了，绝望之下为了生死挣扎，在人与产物形态间不断切换，他一次次陷入绝杀境地，竟也带着祁念残缺的意识，在其他世界活了下去，君宁是产物也会心生佩服的一位人类，心性坚韧，换做其他人，面临绝命的危险，一次次被迫离别，一次次假作不相识，只怕早已撑不下去。
新世界，他为保下世界的馈赠，亲自选择记忆封存，他那被总部指挥恶意纂改的人生荒唐到可怜的地步，又因自身聪明约莫过头了些，日日遭受心理和身体折磨，总部指挥给出他半真半假的过往，轻易勾出他内心最隐秘的惧怕。
归根结底，君宁对20岁这个生命的数字，敏感到扎入骨子里。
逃生之余，按年龄排算，在他和祁念残缺意识最小的那位临近20岁之际，他被迫离开祁念残缺的意识，他们必须以死亡为代价分开，相同的名字存活下来的必须是祁念的残缺意识。
作为人类，心理必然产生抗拒，如此多的危险时刻，一次次后怕到绝望的地步。
他从来不提生活在其他世界的苦，不代表死亡与分别对他毫无影响。
借居于危险的世界，这类世界野蛮没有法度，他总要付出代价，轻则身心健康的代价，重则意识全盘错乱，报复整个世界。
祁念便是牵住他扭曲心态的绳索，祁念是拉住君宁在死亡见证中，在逃亡与分别里，唯一的绳索，是保护他不偏离轨迹，是束缚，也同样是保护。
这牵制与保护源自君宁爱祁念。
借住条规下。
君宁不可以对残缺的意识表达任何心意，他被禁止提起任何世界的真相，更不可提及旧世界一分一毫的信息，甚至，他只能和祁念残缺的意识共用一个名字。
在其它世界借住，气运之子不可以伤害该世界的任何成员。故此，借住的生灵总是被欺负的一方，是独立于该世界内部的异类。
碍于良良提升了所有气运之子的能力，君宁在陪伴残缺意识期间，以人的形态出现，他身上所有超出世界的能力亦被禁止使用。
趣趣听又又和善善解释君宁奇怪的行为，终于得知，君宁不是表面上的冷漠。
他和喜欢的人分开，只作为朋友陪祁念不全备的意识成长，可能他和祁念不全备的意识连朋友都不是，不断逃生面临一次次分别，能是什么体验。
当君宁脱离人的形态，成为产物，辅助气运之子，依旧受到限制。
君宁作为产物，帮助借住世界的多位气运之子，即使在这时候，他可以如产物一样使用能力帮助绑定的气运之子。可，付出的代价是——他不得再出现在残缺的意识面前。
趣趣听到现在祁念有心情和君宁说旧世界，它的产物意识在疼，它太能体会那种至深的痛感，疼得想爆发能量，它很想良良，它不明白，它只是产物，为什么作为产物也会这般疼，趣6联合又又善善压住了它能量的躁动。
祁念脑海空间猛地震动，又重归平静。
祁念受趣趣影响，整个人差点后仰滑出君宁的后背，瞬间回身搂住君宁。
“怎么了？不舒服？先去吃饭好不好？你说的要事，我们回家后再提。”
君宁留恋这短暂的亲近，他总在祁念言语外，为自己寻找幸福的生机，他闭口不再提起祁念说的喜欢不喜欢。
祁念捻起君宁后脑勺的黑发，头尾有冷香，和君宁的信息素一样甜，“我想吃街边食，场景重复，坏我心情，我都没能吃到。”
苍白的脸映着冷硬的声音，竟生出几分撒桥可怜的滋味。
君宁心口微动，转身背他往回走，“安全就去吃。”
“洁癖！偶尔吃一次，不会坏胃口，我可没逼君小少爷你吃。”
趣趣安静下来，十分震惊，“宿主你学会了刺他，有大大的长进啊，只是吧，他好惨。”
祁念：“嗯？”
趣趣傻笑，“哈哈哈哈，就是觉得他刚表白，就要面临你所说的旧世界，有些残忍。”
君宁的主意识活得还不如其他气运之子的次意识。
跨世界谈恋爱，典型的惨痛教训说的就是君宁和祁念。
祁念听趣趣傻乐：“我怀疑你在讽刺我。”
“什么？你喜欢吃的，我也喜欢，我没有在讽刺你，”君宁听见祁念吐槽他的心声，不再沉默不为自己解释，不愿他们再产生任何一点误会和分歧，“意思是，我不想场景再重复，我不愿再和你不断被隔离。”
“你听得到？”祁念伸手捏他微红发烫的耳尖，他发现君宁说这些话，耳朵藏不住热度，“助听器可以听我心声？作弊行为？”
君宁耳尖一凉，笑得温柔，“念念怕我听到不该听到的？算是被压制许久，得到的微末补偿，下次，我再听见，不会问你。”
祁念看不透君宁，怎么叫他念念？不是叫他祁念的吗？
祁念松开捏君宁耳垂的手，扯住君宁的毛衣，作出威胁，“你掩耳盗铃！你还能听到其它声音？”
君宁摇头，坦然道：“我只需听见你，听你说喜欢我。”
趣趣笑了：“很好，君宁不放弃一切表白的机会，宿主你要完。”
祁念趴在君宁背上盖住眼睛，表白被听是种什么体验，脑海内的笑声似乎还不止趣趣一位。
“你好啊，祁念，我是趣6。”
“初次问候，我是产物善善，和趣趣一样的存在，从这一刻开始，你可以毫无顾忌。”
又又悠悠地发声，“原来你就是君宁喜欢的生灵啊，在这受限制的世界，你太弱。”
无无所在的世界毁了，它却只能呆在这个新世界，只好先除掉这里的隐患。
即使它得以脱身出此世界，那时候无无所在的世界是不是又在重复ABO旧世界的老路，再次塑造一个崭新的世界，它们总部又要丢失一位优秀的产物，这个新世界的任务慢到它烦躁。
跟随趣趣进入祁念脑海空间前，它用自己的力量探寻了一次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身为次意识重活一次，未有设想中的美好可言，甚至比旧世界最初的他们过得更悲剧，脱轨于新世界建立且存在的意义。
它们身为产物，在此受限，不得随时而出帮助气运之子立时扭转现状，只能被迫等待。
又又毫不客气指出祁念最担忧的事情，祁念承认他很弱，弱到任务进度缓慢，“嗯。”
趣趣想把又又丢出去，“我的宿主，我不许你说他。”
又又长叹，“唉，人类啊这么弱，还在逞强，你背后可以用的人很多，苏城的气运之子全集中在你身边，你因为害怕，不敢道出实情，虽然证明你的软弱，但，实际上也是一桩误打误撞的好事。”
先讽刺人，后表扬，又又简直太过分。
趣趣想把又又推出祁念的脑海空间，“宿主你做的很好了，那些任务并非你单独一人可以完成，事实是，宿主未完成，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脑海里的声音交互出现，祁念一直未吭声，听它们解释。
“宿主我刚回来的瞬间锁住你得到的喜爱值，你看不见的是喜爱值直奔时间流而去，其中有三分之一过渡给了背后使坏的总部指挥，具体情况，等我补好你的记忆和脑海空间，再呈一份专业报告给你看。”
“宿主我可以先告诉你，江褚肖对你的情绪值超出阈值，君宁对你的感情难以计算。”
祁念点点头回答趣趣，他伸出手，替君宁捂住耳朵，“冷吗？”
君宁脚步微顿，半垂下眼，盯住他和祁念在路灯下投落的影子，交融在一起的影子，长长久久不分离的影子，心底又生出新的期冀，他想一直这样背下去，略有些不自然地说：“有点冷。”
“我继续捂着。”
又又道歉，“抱歉，我想起往事，一时说了重话，我见不得气运之子本来拥有上好的命运，失丧成如今的模样，随便一个产物都能打击到他们的模样。”
新世界的形成诚然有又又的帮助，如今新世界各个角落的不平之事并未减少，未能完全做到尽善尽美，它是苛责的产物，能力过强，日常顽皮，遇正经事，便会相当认真严苛的产物。
之前在虚空上方，趣6用心音同又又分析趣趣。
说到趣趣交给良良教养最合适。
又又问：“我为什么不行？我当时比良良混，更巧可以避开总部指挥的监管。”
趣6：“哦，让趣趣变成你小助手一样的混账不正经，储备库一堆脏话，时不时替你受罚。”
善善在一旁笑。
趣6从前常常惯着又又，这一回它出现，又又越发恶趣味，趣6继续道：“至于为什么下一任的总部指挥不是良良，不过是因为它没有趣趣的至纯至真的性情，它太谨慎考虑全备不够坦诚，到它手里的世界之书，总是达成臻美。”
趣6：“若是趣趣跟着善善，它只会变得过于正经正直，管理其它产物难度更为困难。只有良良最适合教养趣趣，从一开始，我便选定了趣趣，即使那时它未曾诞生。”
在产物之上的总部指挥长，它的最高权力是拥有预测总部未来的能力。
它预测到新的产物会诞生，此产物一诞生，便会影响管制它们的规则，它诞生的前提需要总部指挥长贡献出一部分核心原。
也就是趣趣诞生，即意味着总部指挥长必死一回。
总部指挥长厌倦了总部处处受各项管制，世界之书自动形成，唯独正确的世界之书会形成一方世界。
它曾看到，那些犯错的产物只是为了救治不该死去的生灵，总部的规则便降罚于产物，一次次的任务麻痹产物正确的自我意识，世界之书下形成的规则，常常左右它们的选择。
漫长时光里，总有一日，产物会成为和无意识系统一样的东西，却因为拥有自己我意识而痛苦。
总部指挥长为了未来，想赌一次生机，想找寻避开规则，正确改写世界之书的能力，首要条件——那新的产物必须是干净的，有生灵的意气，绝非冷漠残害同类的产物。
第一位诞生于它核心原的是现任总部指挥，严谨到骗过此时还是高等产物的良良善善又又无无等同级产物。
可它无赤子之心，只有借助规则，妄想统领世界之书的狠心，它为一己之私，可以篡改世界之书所提及的主要人物。
现任总部指挥诞生后，却阻止新的产物诞生，阻止含有总部指挥长的核心原的产物诞生。
只因此类产物不同于其它老旧产物的诞生方式，它无权无能力避免此类产物的诞生，它便施予此类产物一个新的名号——残次品。
不同于旧产物的残次品，旧产物自动诞生于总部，残次品来自总部指挥长的核心原。
残次品一诞生，便被它暗中销毁。
不听它话的产物，由总部内自动生成的产物，进入世界后，未按需完成任务，它借助于总部服从的规则，消除它们的记忆，抹去它们的自我意识，让它们成为真正只为它服务的系统，为它大业铺路的破坏者系统。
同时，它毁去正缓慢诞生出自我意识的产物，因前任总部指挥长的核心原诞生的产物，它们绝不能威胁到它的地位，它们未长成，便死于分解中。
总有在形体产生前，自我意识诞生更早的产物，这些产物全部诞生于总部指挥长自我销毁的设定之下。
它销毁了整整125个未来会影响它地位的产物，最后一位唯一存活的是一无所知的趣趣，当它试图销毁刚诞生就拥有自我意识的趣趣时，良良出现，自请要一位小型副级产物，刚诞生的产物。
良良一眼便与趣趣绑定。
又又连抢回趣趣的机会都没有，它们和总部指挥长的意识有感应，指挥长自我销毁后，只有这一次的感应出现，它们欣喜，却并不清楚总部指挥对其它同等产物做了什么。
趣趣未诞生时，自我意识超出封闭的空间，直接传达到其它世界，它便想从总部指挥长手中得到趣趣。
良良先它一步，至今它依旧不满意。
连带对祁念这个拥有旧世界残缺记忆，畏手畏脚的弱小生灵不满意。
趣趣向来维护自家的宿主，它离开祁念脑海空间，化作人类的样子，伸手给了祁念一个拥抱，人类最需要的就是鼓励和全然信任温暖的拥抱，“我家宿主最棒！”
稚嫩干净的虚拟少年，瞳色翠绿，一身黄白长袍，虚影穿过君宁，笨拙地抱住祁念，祁念看趣趣半晌，闷声哭了，“谢谢你回来。”
他投入在自己世界中，完整整理的思绪就此打乱，告诉君宁那段过往很困难，趣趣回来了，良良让他将真相告诉君宁，他不想自私地欺骗君宁。
君宁听到了哭声，冰冷的眼泪从他脖颈划过锁骨落入胸膛，祁念并非是和他说话，他静静背着祁念走回后街。
君宁等他止了眼泪，听他小声压抑地啜泣，低头认错，“祁念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们说的话一举一动全在趣趣的眼皮下，趣趣隔空对祁念笑，手指指向君宁，“宿主，要我帮他恢复记忆吗？”
“不，”祁念拒绝了趣趣。
“我亲自来说。”
君宁听到了祁念表态的言语，容不得人拒绝的决然。
他一阵紧张，“你先前说要告诉的事情，是准备告诉我了？现在告诉我？”
他莫名恐慌，他未将自己的感情说给祁念听，他抛下理智，一次次厚上脸皮，趁祁念意识薄弱期间告白，并非是想要男朋友的名分，他只是想告诉祁念——他最真实的感受。
祁念下定了决心要远离他，他害怕听到祁念说出真正喜欢的人，怕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梗在他心底深处的人，比他认识祁念更早的人。
他从前自以为是，绝不会因任何变故而动心，落在欺骗里一年又一年，好不容易得知装作世界意识的东西害怕他想起幼时，怕他接近祁念，他还未做出最佳的计划，短暂接近祁念的梦便要破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借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