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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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上坡路段，绿植铺在宽阔大路的两侧。
祁念露出的手臂经风一吹，整个人瑟缩了下，他不该穿着短T出来，他旁边的君宁看起来很暖和。
君宁临走前穿了件外套，他本身体质耐冷，他为什么要拿外套。
祁念身上的冷意经由手腕，将温度传递给君宁，全身温热的人一抬头，见祁念可怜兮兮地盯他外套。
少年呼吸微顿，松开祁念，脱下蓝白的外套递给他。
祁念笑眯了眼睛，接过衣服，立刻穿上身上，动作熟练地拉起拉链戴上帽子。
他轻轻摩挲着外套内余留的体温，笑着道谢，眼里装了星光，细钻一样闪动着，“谢谢阿宁。”
趣趣自闭了，它要好好反思一下人类的举动，宿主身后隐隐有尾巴摇动，对此，它只想眼瞎，也对，它是没有眼睛的，数据源不全备的弊端是数据人性化，不像总部其它产物，它更人性化。
它干脆关了能量，暗里制定计划——针对破坏者，申请更高权限。
它是残次品，不完美的它要找到良良的数据源。
接近祁念家别墅门口，祁念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握住君宁的手用力到君宁皱眉看他。
烦躁恨意齐齐冒出，砸在祁念心上。
他看着不远处冒出的人，气得眼睛发热，脑子不好的人又来做什么！
“念哥，你去哪了？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谢方逸从院门口走过来，他正说的委屈，看到祁念身后的人，看见他们拉扯的手与手腕，他上前的脚步卡顿，声音卡壳压在嗓子眼里，支支吾吾咽下要说的话，转而对上君宁冷静的脸，他生气。
“宁狗你怎么和他一起回来？”谢方逸一副防备质问语气。
君宁后退几步远离祁念，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屏幕上方写着“时哥”二字。
趣趣的数据流突然流散在祁念脑海里。
它退出世界的窥看空间，宿主的脑海处于错乱状态，像是一张完整的网状图突然断了一条数据线，此段的信息泄露严重，它用数据源内部的数字填补祁念的脑海，祁念纷乱的情绪重归安静。
宿主遇见谢方逸，脑海的意识不对劲的地方，瞬间显露出来。
新旧世界的祁念已经融合，为什么会他的意识残缺到压不住情绪的程度？
一旦人类的意识崩塌，那么这个人意识碎成碎片，等同于即刻死亡。
【镇定！警告！】
祁念利落地上前给人一个过肩摔，谢方逸摔在地上，咔地一声。
“你很烦！成绩差成狗样，高中生不学习，只会挑衅打架，你是不是有病。”
他感觉脑袋里疼痛消失，瞬间找回了理智，后知后觉君宁又一次看到他打人。
他烦！
说话间祁念居高临下抱住手，抬起脚示意谢方逸滚圆走开，“看在方叔叔的面子上，我不动手，赶紧给我滚！”
他不想君宁看到他戾气的一面，失控的一面。
谢方逸手撑地跳起不服气指向君宁，眼睛瞪成琉璃珠。
“我哪里没他好？你就会揍我，太不公平了！”
Alpha的栀子花的味道随心情骤然升到最高浓度。
祁念不舒服地后退一步，冷笑道：“谢方逸我对你已经手下留情，”换作旧世界，早拉着你毁灭。
他面上骤然冷冽，漆黑的眼睛吞噬光芒，黑沉沉的吓人。
“我再声明一次，我、祁念、不论何时何地永远喜欢君宁，你的归属不是我，你自私冷漠，不知什么是喜欢是爱，你口里的喜欢不过是自尊心作祟想得到。”
祁念闪到君宁身旁，不待君宁反应，他顺手环住君宁的右手，手指沿君宁的手臂下移，攥紧君宁干燥的手心。
“看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模样，看看我看他的眼睛，你自己看看你看我的样子，你管占有欲、空洞无情愫的眼睛叫喜欢？”
祁念双眼望着君宁。
夜色下，他眼底有流动闪亮的光，炽热而灼烈，足够滚烫。
谢方逸盯看姿势亲昵的两人，说不出的烦躁，心里又异常沉闷，气得他怒指向君宁，“他哪里比我好？他和我一样淡漠自私怯弱惹人讨厌，凭什么你们总是维护他，总是嫌弃我，你明明知道你们不会好结果。”
这话彻底惹怒祁念，前世被困时他无奈愤恨，只能绝望看着君宁受伤，这一次的难过孤苦他又无处可说，两股巨疼拧做浪花，汹涌地直击他刚被趣趣维持住的理智。
趣趣将数据源里的数据流扔进祁念脑海里。
【宿主，镇定！】
【情绪会爆炸！】
【意识会错乱！镇定！】
祁念没理会趣趣，他松开君宁，愤恨地抓起谢方逸，眼底迸发出的恨意与怒气，骇人。
“谢方逸，别来我面前，你让我恶心。”带着戾气的拳头划破空气，堪堪停在谢方逸眼前一寸，“滚！”
谢方逸抿直唇角，愣愣望着满眼仇恨他的人。
祁念在恨他。
他像是看破了真相，一时不能接受实情，不愿相信答案，嘴唇直哆嗦，他垂下头，哽咽问：“为什么？我没做错，你为什么要恨我？”
【宿主！】
【不要提旧世界！】
祁念磨动牙齿，脸上尽是痛苦和血恨的扭曲，当然恨啊！
是你。害死了我喜欢的人。
“我当然恨啊，讨厌未来的你，恶心你的做法，恨你冷眼旁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滚。”
君宁发完消息，收起手机，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走上前拉开双手颤抖的祁念。
“够了。”
祁念情绪本来就不稳定，还敢与谢方逸有纠葛。
他继而转头看向脊骨弯曲歪斜在地上的人，“谢方逸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别犯蠢，这回你真玩过头了。”
谢方逸低头间，头疼欲裂，重复念叨：“不该如此的，不该如此的。”
祁念怒气未消全，说出了人生第一次脏话，“傻逼玩意儿，关你什么鸡毛事儿！”
君宁回头看他，足足四五秒。
大概是他的骂声太惊人了，傻逼谢方逸也傻眼了。
祁念立刻闭上嘴，余怒骤然消退，难过地低头后悔。
他烦不受他自己控制的心情，在君宁眼底的他打架，骂人，说话土，行为不着调，根本没有正面的形象。
三人陷入僵持状态。
脚步声渐渐入耳。
谢方时西装革履快跑过来，头发凌乱，他拉起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呆滞的谢方逸，气不打一处来。
谢方逸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做出这种蠢事。
“起来！”谢方时怒了。
谢方逸毫无回应。
他单手拽起满身土灰的谢方逸，“闹够没，给我滚回家，要点脸。”
临走前，谢方时朝君宁打了声招呼，“阿宁对不住，替我向你姐问声好。”
谢方时谦和有礼，目的明确，与谢方逸全然不同。
君宁点头应下，“嗯，时哥再见。”
谢方时拎着谢方逸走远，消失在两人面前。
君宁吸了口气，看向身后终于冷静下来的人，“又失控了？”
祁念低头不吭声，声音低沉，夹杂数不尽的疼，他回答的艰涩，“对不起。”
过往的经历，他遮掩了一整月，竭力忽视疼痛按捺怒火，刚刚失败了。
君宁对祁念谢方逸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两个Alpha当着他的面打哑谜，祁念顺手拿他当挡箭牌，阻止谢方逸亲近。
真顺手。
君宁开口前，眸子定格在认错的人身上。
他知道祁念性格矛盾，差点出事故时，祁念丝毫不放在心上；为了谢方逸，他却愤怒失控；继而在他面前露出软弱，姿态低到脊背弯曲的样子。
对不起，是最没用的三个字，与欺骗讨好相比却又显得委婉。
他索性不再顺应任何人的想法，冷淡转身看夜空，他不再心软，“给你二十分钟进去收拾东西，我有作业要写。”
【宿主啊，你的真是打架事后火葬场。】
祁念感受到君宁态度转变，隐忍而颤动，alpha的药剂不适宜叫嚣着，他险些站不稳，踉跄着走进内院，撑到门关上，隔绝门外的黑夜，他脱力般扶住把手缓缓下滑。
一楼的灯随之打开，亮堂空荡，毫无人气，二楼三楼没有灯光，是他从小生活的家，他怕这孤独，像牢狱一样，没有人可以回应他。
他与新世界的小祁念意识融合后的第一件事——回国。
为了君宁回国。
不顾家人反对，甚而发生争执，他顾不得太多，只想让因小祁念受伤的君宁安全的活着，不再重复前世悲剧，办了签证，拿到成绩单，连夜回国，找到君意打听君宁的消息。
他看着空落的，没有人气的客厅，安慰自己，被拒绝无所谓，难过也没关系，起码，君宁还在。
“趣趣，给我一针抑制剂。”
趣趣刚结束祁念身体数据的查看，就等祁念问起原因，可祁念不问它。
【宿主，你对抑制剂以出现免疫情况，安叔给的抑制剂无控制作用你信息素失控的作用。】
祁念满身是汗脱力笑了下，“怪不得，安叔劝我尽快取出药剂，立刻找个Alpha。”
他撑起手晃着站起，“我不愿意，除了他谁都不行。”
趣趣急着说明危险。
【alpha药剂需趁早取出，压制omega信息素并非好事，你未完全分化成omega，此举危险。】
【未分化时间过久，药剂不取出的情况下，你的信息素会真的紊乱，比先前信息素漫天乱跑更危险】
【你周围的人只会当作你不检点】
【你情绪波动时，药剂加速流入血液，omega的初雪信息素本就不寻常，需要携带者心平气和，你情况复杂时而疼晕过去是常事——】
祁念拦截趣趣未说完的话，“新世界的小祁念能做到，新旧世界融合后的我，更能做到。”
趣趣转移新旧世界话题，它解释不清意识融合是分主次的。
小祁念是祁念的次意识，情况反而不妙。
祁念根本不懂意识残缺情况下，信息素失控的频率更高，结果更危险。
【商场有药品，需积分兑换，你的副线攻略进度太慢，主线任务还未真正开启，趣趣没办法帮到你。】
祁念扶着墙拉开一楼卧室的门，抱了堆衣裳没回答趣趣，眼睛因疼痛湿润，双唇紧抿渐渐泛白。
趣趣叹了声气。
【我检查了君宁的情绪波动，经过我判断，他在生气，只要你攻略速度够快，他分化成alpha，你祛除体内的药剂后，他的信息素对你有安抚和控制作用。】
【你的信息素能安抚他，他自然可以安抚你。】
旁的方法不是没有，但祁念一定不会同意，换个人攻略先缓解疼痛，对于祁念来说，这提议无异于要杀他。
趣趣无法理解只认一人的执着，如同它不能理解良良的选择。
为了旧世界，用数据源合成新世界，它在找良良剩余的数据源，它不放弃，绝不。
*
祁念提着拉杆箱，轮子滚动打破寂静，君宁回过神，抬步往前走。
一路上祁念多次抬起头，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对谢方逸的恨意，他力气还没恢复，拢紧君宁的外套汲取温暖，头紧缩着跟在君宁身后。
君宁停住脚步，“学长总在我面前装可怜，为了什么？”
君宁竟认为他在装可怜。
祁念疼得心口窒息，顺着君宁的话回答，苦笑道：“是啊，我知道学弟性格淡漠，想看看学弟是否也会回应他人真心？”
他眼睛发红，笑得苦疼。
“发现学弟吃我这一套，也算是我的幸运。”
【卑微成这样，怪谁呢？】
趣趣急了出声反问，它看不下去宿主行为举动。
“怪我蠢，我只喜欢他，害他的人里也有我，我是罪魁祸首之一。”
君宁深看了眼祁念，在笑的人，眼底痛苦明显，在黑暗里无声发颤，18岁的人身上蒙了一层层的阴郁绝望。
这世上，有人比他更绝望，那一定很煎熬。
君宁思考了一番，回他，“我不是心软的人。”
祁念厚脸皮凑过去，撇弃心底哭泣的小人，佯装开心，“说明学弟只对我心软咯！”
趣趣叹气，宿主费力地从刀子底下护住糖果，趣趣继续专心搜索破坏者的身影踪迹。
君宁瞧他变脸速度，仿若方才的恼怒绝望是一场短暂迷幻的梦，更像是一场欺骗。
君宁快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我不需要你，伪装情绪来讨好。”
两三步的距离竖起了祁念跨不去的隔阂。
在祁念看来，恍惚隔了一个过往一个世纪。
祁念遮住泛酸的鼻尖，“我本能是来喜欢你的，希望你看见我最好的一面，不是在伪装，喜欢你是我的事。”
祁念寻找字眼，自己越来越没用了，嘴笨得解释不清出。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讨厌我，请再给我多一点的时间适应，”适应如何控制情绪靠近你，适应如何抛下过往的感情来看你。
“随你。”
祁念从未想到会有一日，他们两人沉寂到只剩脚步声。
“好！”祁念纵然再不甘心再痛苦，也愿意为了这个人稍作退步——
一点点的退步。
*
两人自个回了房间。
橘黄的灯光映在少年脸上，君宁握住笔久久未有动静，瞥向手机屏幕，那句安分守己的好友申请，昵称为“最强念哥”发来的——“君宁，我是祁念学长。”
不消片刻，门被敲响，砸进他耳中，今晚他房内的扩音器声音特别大。
君宁绕开书桌上前开门。门外，祁念抱了盆衣服窘着脸对他对视。
“君宁，我房间的水全是冷的，可以借我洗个澡吗？”祁念头发覆着冷水，冻得直哆嗦，真不是他故意的，水龙头的热水莫名其妙坏了。
“进来，”君宁侧身放他进来，未曾多问一句，表明态度在诉说，不在意他究竟有何目的。
另一扇门后余欣欣和君意相互捂住对方的嘴巴，视线透过门缝看斜对面的两人。
“姐，会不会太缺德……不道德，专门弄坏了祁念学长房间的热水供应。”
余欣欣为难看向窃喜的人，君意趁君宁和祁念出去，喊她过来，一起干了坏事。
“哎哟哟，管他呢，只要君宁能好，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做！”
君意两眼放光，她见余欣欣难掩震惊，估计是被她给吓傻了，她双眼调笑，温柔说：“你应该发现了祁念他眼里只有君宁一人。”
只有君宁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