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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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洒在头顶，驱散一身冷意，祁念接受趣趣传来的主任务线。
主线任务浮现在浴室的热气上空，字迹清楚。
【抓到世界的破坏者，扭转人物角色今生的命运】
趣趣也在看总部给出的任务。
扭转命运？
祁念不清楚他死后的世界光景，他在君宁沉睡后，崩溃之下与占据他身体的意识一同毁灭。
“前回怎么了？”
趣趣叹了口气。
【宿主确定要看前世所有人的结局吗？】
【沉重悲伤，绝望痛苦，会压迫你精神！会崩溃，你承受不住。】
它作为总部勤奋王良良的助手，在良良出现在祁念所在的旧世界时，它接受到有关世界的记忆，人物的结局太过沉重，许是它是残次品，拥有人类的部分情感更觉难过。
数据源也是会疼的。
祁念擦掉额头上的水珠，坚定地站稳，“不怕，传给我。”
纷飞的真实过去，如同老旧的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
祁念在水汽中看清他们的结局，揪心的疼布满胸腔。
怎么会这样？
【世界线一经变动，结局便会翻天地覆。】
【与世界牵连的主要人物在所有剧情里微小的一环抉择产生的偏差，大幅度会毁掉千万人的人生，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损坏世界命脉，世界就此崩塌，万物走向死亡结局。】
趣趣没和祁念说：新世界形成并延续旧世界的每一个人生活的轨迹，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
它的数据源计算不出，在新世界运转前，良良作为世界的辅助者，旧世界中的气运之子要付出的代价。
阈值超出计算范围，难以估量。
同样，即使是总部指挥也计算不出人类的感情。
它作为残次品，能像人类一样感知到沉重的份量，它唯独不懂爱情。
【宿主，主线任务发布——拯救被毁掉生计的人。】
祁念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全身比以往哆嗦得更严重，心口慌得厉害，“我家、君家、谢家、沈家、段家，这五家合计近亿万级别的企业怎会在短短一年连续倒闭？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的细节出问题了，我要回溯前世所有的记忆。”
趣趣沉默了，前世所有的过往它不知道，良良传给的它的过去有限，仅仅是旧世界的结局，人类的结局。
【对不起，宿主我能力有限，这就是前世你死后的完整故事。】
总部未提供它世界资料。
【抱歉！】
支撑祁念勇敢前行的力气与希望这一瞬间被剥夺尽净。
他脚下发软，吸了水的厚重毯子卷起，祁念失神间跌倒摔在滑溜的瓷砖上。
“砰”一声，清清楚楚传递到君宁右耳中，助听器起了作用。
君宁站在浴室外敲门，“摔了？”
祁念没吭声，雾气缭绕遮住他苦痛的眉眼，冰冷的地面与热水温度交汇，传递给缩成一团趴在地面的人，他的时间被悲惨的结局按下静音键，巨大的痛苦压住他呼吸。
君宁听水声不对劲，再度耐心地敲门，“你，站得起来吗？”
祁念听见他言语里的关心，眼泪唰地落下。
好在，现今他们都活着，他撑起身子站起，压低声音回门外的人，“我没事，刚刚滑溜了。”
君宁听见人话音里的哽咽和虚弱气音，没戳穿他，走开几步拿了本书翻看，久久翻不动一页，明明字迹整齐的服帖在纸上，他看不进去。
师父的电话按时打过来。
他说：“师父，今年，我不参赛了。”
他看向桌面的笔记本，记载了他的疑惑的本子。
最近的文字与祁念有关，他缓慢地说：“我有想不明白的事，大脑做不到安静。”
电话那头的人没回他。
挂掉电话，房内安静的可怕。
而祁念借热水声掩盖哭音，破坏者毁掉他们的感情，粉碎上万人的梦想，他真没用，只会选择与意识共死。
君一意若是还在，会对他失望的吧。
是他的错，是他能力差。
祁念胡乱地穿上衣服拉开门，脚尖踮起看了圈，未见君宁身影，紧绷的肩膀塌陷，他一瘸一拐，扶着墙走出君宁的房间。
他不知道的是君宁隐在侧面，将他举动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摔倒扭伤脚了，倒也不会是失落、阴郁的神情，纤薄的脊背怎会弯成这样，比放学时分更沉重的悲伤出现在祁念身上。
是在浴室哭了。
发丝湿漉漉，祁念不管不顾拱进被子里，盖得严实。
枕头旁边的手机滴地响起，一声接一声。
他烦躁挥开，手机摔在地上。
门外，君宁又等了五分钟，只好叩门，“祁念开门。”
君意写完作业出来喝水，刚巧看见她弟弟敲门。
门只需轻轻转动即可打开，她弟弟非要经人同意才肯进去。
她快跑上前推开君宁，转动门把手，她顺手将君宁用力推进门内，一系列动作快得晃眼。
“别谢我，想进去直说嘛！青春期的事情我都懂，”话落，她立刻关上门，人飞速撤走。
君宁站稳后朝床边走，“起来，擦药。”
祁念不愿在他面前再露出软弱，人闷在被子里，鼻音沉重，嗓子哑着，“困。”
赶客意味明显，奈何高肿的左脚悬在床边，说的话没有任何作用。
君宁半蹲下，拧开药膏，涂在手心里打揉，双手覆在祁念高肿的脚踝上，一层层推开药膏，力度恰到好处，面无表情说：“忍着。”
祁念的双手僵硬抓住床单，脚踝刺疼，经君宁触碰的皮肤痒得厉害，他脸上烧红，痒意如藤蔓攀附，四处游走。
很奇怪的感觉，挠心又抓肺。
君宁的手弄得他痒疼，祁念一时没忍住，脚上用力后蹬，直接踢在君宁面门上。
力度之大，生生将人踢踹开。
君宁斜跌坐在地毯上，鼻骨生疼，沾了药膏的手悬空着。
祁念慌地连忙掀开被子翻身，他双腿后缩，上身转了一圈伸手去捞君宁。
许是哭得久了，头重脚轻眼前发黑，重心不稳，猛地扑倒在君宁身上，额头再度将君宁的鼻子砸了个结实，他小腿勾在床上又扭了一下，“嘶，疼…”
他身下的君宁茫然的躺在地毯上。
祁念双手撑起，挣扎后退，谁知脚踝卡在床沿，他再次跌在君宁身上，四肢以滑稽的姿势压在君宁清瘦的骨骼处，隔着两件睡衣，触感清晰，隐约听见了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祁念头晕得厉害，他缓了两秒钟，半撑着身子从君宁腰上爬起，双腿搭在床铺上，一点点收回半腾空的姿势。
他见君宁用手捏住鼻骨，两行鼻血直流而下，眼底迷茫着，恍然不信刚刚发生的事情。
祁念过度紧张的精神一时松弛，压在心底的阴霾散去。
“哈哈哈。”
他竟笑出了声。
印象里的君宁从来都是整齐的干净的温和的，现在他懵乎乎的流着鼻血的样子好可爱。
“对不起，真的很好笑，呵哈哈哈。”
他笑出了眼泪，泪水顺着下颌落下，眼眸里水光莹亮，脸上毫无半点羞赧。
趣趣：【憋住！不许笑。】
君宁顾不得身上被祁念砸出的疼，他撑起腿往后挪移，鼻血滴滴答答淌在手心里，他撑腰站起，看也不看笑得颤抖的祁念，抬步离开，刚拉开门，与偷偷摸摸假模假样喝水的君意又照面了。
君意打量他，杏眼滴流滴流转悠，内心的姨妈笑让她脱出而出，“一意啊，晚上节制点，你身体做不了强烈运动。”
君宁看了她那因兴奋而不住点动的脚，顿时目光微冷带上门，“回去休息。”
君意怎会睡得着，在床上直打滚，长发散在脖颈里，在“亲爱家人”群里散布消息。
炸出半夜不困的人，群里都在疯狂啊啊啊啊地大叫。
不出一个小时，群里所有的物料，经由余欣欣勤快的手上传到校园论坛内，十五分钟内，两位帅哥同居流鼻血拿伤药的消息广为人知。
【梧南高中部双学神同居，深夜洒鼻血为哪般？】
1L：高一高二的两人？
2L：赶上了直播。
……
888L：这么刺激的吗？
……
帖子直冲人气榜，其中也有怒骂事情不合理的人，骂帖主胡编乱造的人多半是Alpha。
*
清晨，君宁洗漱后下楼，餐桌上三人的目光锁在他鼻子上，君宁视若无睹任由家人打量，规整地吃早餐，看不出丝毫异样。
君妈笑得温柔，两个孩子昨个夜晚是何等激烈啊，使得自家这清心寡欲的儿子流鼻血。
君一意态度坦然，冷静如常叫人看不出端倪，若非君宁意亲眼所见，谁能知晓昨晚两人闹腾的盛况。
果然是年轻人啊。
君意热烈地盯着君宁擦破皮的手看，“一意你不要紧吧。”
手都破了，啧刺激，真有活力啊。
君宁无视她眼底亮度惊人的八卦之光，继续喝早餐奶。
君意意味深长地敲碗，笑得面部柔和，“不去叫你祁念学长起床吗？”
“他脚扭伤了，今天休息，会有人来带他去医院看病。”君宁放下杯子转身去漱口擦干净手，拎起书包抬腿就走。
三人望着他单薄的背影，默契的无声微笑。
待人关上门，走远了，君意却是坐不住了，“啧啧啧，爸妈，你听听一意这个病字咬得多重，不了解他性子的还以为他是在讽刺祁念。”
“脚扭伤了，严重吗？”卿相问抓住了君宁话里的关键词。
“哪能啊，呀！扭什么？”君意大喊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君宁手里药膏的用途。
昨晚的事，她想歪了90度，肆无忌惮在群里说得开心，无形中坑了君宁一回。
校园热帖里，她看到有人在骂架，有人在嗑糖。
君意转头一想，左右君宁也不在意，那说得有模有样的帖子，在他眼底等同虚无。
不出意外祁念定然是乐得君宁去关心他，更乐得全校都知道他和君宁的关系，让其他盯着君宁的alpha自觉后退。
君意自我安慰道：论坛的帖子绝不是大事。
反正君宁有删帖子的能力和权限。
君爸君妈上班前，记挂祁念，在祁念门上留了字条。
祁念躺在床上装死，他没脸见人了，他昨晚哪根筋发疼为什么要笑君宁，好不容易得着一次肢体接触就那么没了。
君宁捂住鼻子走时一眼也没看他，君宁干净白皙的脸上露出迷茫太稀奇，看起来确实有些可爱又可怜。
他怎么可以笑出声呢！
趣趣笑得打嗝，君宁呆愣的那一瞬间，祁念情绪值起伏过高，它提醒祁念后，祁念丝毫不知收敛，它自动关了联系。
【宿主哇，我强烈建议你去测一下心理情况和智商。】
“你闭嘴~”祁念缩在被子里瓮声瓮气，活像被抽去了活力的扑棱鱼。
不出一分钟，祁念从被子里露出脸四处找手机，在床角的地毯上找到孤零零冻了一整夜的手机，他看了一眼最上端的消息，是江褚肖用两个账号发了的43条短信，祁念往下划。
突然，惊坐而起，“咦，他加我好友了，昨晚给我发消息了。趣趣你怎么不提醒我？”
【你哭得我掉线了。】
趣趣：你太傻，趣趣看不下去。
祁念将“JN”昵称改为“Ann”。
“君宁，我昨晚没看到消息，对不起，我踢伤你了，”不对不对，不够亲昵，按现在君宁的性格绝对不会回复他，祁念摇摇头，果断删除重打。
[对不起，宁宁，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给你赔罪，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趣趣惊讶：原来喜欢是卑微讨好，偶尔加点小心机，幸好我不懂伤心伤身的爱情，还有这么多门道。
祁念放下手机，问：“趣趣，你是不是在吐槽我，我听见电流波动的声响了。”
【趣趣自动升级中，请勿打扰……】
祁念哼了声，耳侧铃声响起，祁念捞起手机看了眼名字直接挂断，对方锲而不舍继续拨打，祁念忍无可忍。
“你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做什么？江褚肖你是不是闲得慌，轰炸短信没玩过瘾？”
“大早上火气这么大？吵得我耳朵疼，看学校论坛，你又火了，大晚上将君宁弄得流鼻血，你花了多大功夫，呈现了多少美色，教教我呗！”
祁念忽略他不着调的用词，“什么论坛？你怎么知道的？”
江褚肖切了声，咬了口面包，“全校都知道，我以为你没来上课是因为脸皮太薄，见不得人。”
“少胡扯。”
江褚肖放低声音，“你不该太高调，你爷爷奶奶和你妈要是知道了，你该怎么办？”
祁念呼吸一瞬间停止，小指过长的指甲猛地用力割了手心，他疼得吸了口气，冷静道谢，“谢谢，我知道了，先这样，过两天找你算账，你且等着。”
挂掉电话，祁念向班主任请完假，躺在床上思绪乱飞，能怎么办？
逼到绝境就算是木偶，也会生气。
新世界内的小祁念远远不如旧世界的祁念活得自在。
他妈妈说着为了他人身安全考虑，在他身边安排人监视他安全，不许他课余时间出去，用囚笼保护他，说是为他好，没有自由的安全让他恐惧，笼子关了他近10年。
小祁念变得怯弱，身体不如旧世界的祁念强壮，胆量也是。
手机屏幕亮起，他呆滞的目光瞬间有了光彩。
[Ann]：醒了下楼吃早餐
祁念反复盯住7个字，将关心的话语牢刻在心底。
[Ann]：称我君宁，别乱叫
[最强念哥]：谢谢君宁学弟，祁念学长收到来自学弟的关怀，心头激动难耐，顿时活力满满。
[最强念哥]：送你小花花.jpg
【最强念哥这网名好土！】
祁念讥讽趣趣，“系统懂什么？”
趣趣哑然。
祁念心满意足地穿好衣服，脚尖轻轻点在地上，嘶了口气，脚踝没昨晚疼了，还不能用力。
他看见窗户外的风景，陡然想起所有人的结局，心口那丝甜蜜一度被苦闷和阴郁遮盖。
祁念的目光越过晨曦的光芒，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趣趣，我要做主线任务，我要守护他们的梦想和努力的果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