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告知祁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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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许久，祁念默着脸收拾自己。
江褚肖闭口不回答祁念的反问。
他不是当事人。
他没经历过真正的喜欢与相爱，更未经历过生死离别。
故意说那些话，连他也不清楚对错，他不愿意再看到祁念深陷在痛苦中。
他问的那些问题，祁念反思的问题，全超出他对爱情的定义，他不知道答案。
两个小时后，江褚肖带着祁念去找祁尧。
两人沉默略显沉重地出现在祁尧面前，祁尧预感两小孩有要事告诉他，他推开手里的工作，走到他俩面前，“等等，我换身衣服。”
江褚肖：？？
换衣服做什么？
又不是参加采访演出出席酒会。
祁念摇头，“小叔不用了，我看着你严肃的样子，勉强可以保持冷静。”
祁尧故作失落，揉乱了精英发型，他自觉内心柔软，与精致冷厉的长相相去甚远，故作轻松感慨道：“太有压迫感真不是好事，你说。”
祁念接过祁尧推给他的笔和白纸，这一幕和夹角空间重合。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江褚肖做一个合适的听客，祁念醉酒后前言后语不紧凑，他其实并不清楚祁念所说的细节，对于祁念来说，谈起过往是再一次剖开最深的伤口，露出内里血淋淋的疼痛，公之于众，未免太过残忍。
他担心祁念再次崩溃。
祁念安静地在纸上写着时间点，没有崩溃要哭的模样，这时候祁小念还撑着啊。
祁尧戴上菲薄的眼镜，遮住眼底的情绪，逼人锐利锋芒随之减弱了些许，他换了种温和的声线，提问祁念，“你要说你瞒着的秘密？这个秘密与我们都有关系？”
不等祁念回答他，祁尧自行接了话，“这个秘密甚至关系很多人？你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转头才看到自己的天才小叔。”
江褚肖：惊以为是祁董事长看破人心的高光时刻，听他说完，瞬间感动不下去了。
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祁念抬头看笑眯眯的祁尧，“小叔你说的很对，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只说一次。”
祁尧倚在沙发扶手看他，“先说关键词，再说人物有哪些。”
“这个世界是合成的新世界。”
祁尧没打断他。
“我是旧世界的祁念。”
祁尧单手拿开碍事的眼镜。
“旧世界毁灭于破坏者，最初影响是不满22岁的我，被破坏者占据了身体，我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发出言语，我的意识被破坏者关进黑暗里，最初我勉强可以感知到周围的变化，渐渐地我的意识陷入沉睡。”
祁尧扶住沙发靠背，定睛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祁念双眼闭合，张了张口，艰难地说：“小叔，那时候，我和君宁是情侣，我正打算和他结婚，失去身体掌控权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祁尧点头没立时开口安慰他。
“他被占据我身体的意识，害，死，了。”
眼泪无声滚落，每个字都在他的剜心。
祁尧和江褚肖看着他，结婚前被迫接受死亡，亲手见触手可得的希望美好转瞬流失。
很痛很痛。
祁念抹掉失控的眼泪，“那个旧世界走下坡路，苏城各大企业破产，其它各处同样如此上演同样的悲剧，多人失去就业机会，而这些只是表面的现象。”
祁尧缓缓了情绪，“更细节的方面？”
“信恒集团在小叔手里安然无恙。”
“还有？”祁尧一层层问下去，他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你说你与君宁是恋人，你回国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他…离开后，你的意识呢？你们的家人呢？”
祁尧走近祁念，平视握不住笔弓着脊背，无声哭得颤抖的祁念，长辈嗓音沉缓平静地安慰祁念。
“你怎么回的新世界，我知道对你而言重述过往经历，很疼，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祁念抽噎到几乎说不出话，眼泪砸在纸上，黑字晕染在白纸上，就像他的过往覆盖了一层层抹不掉的阴影，在纯洁的白光下，黑暗出现遮盖一切可寻见的期望，等待每一个人陷入无尽的沉沦。
“我19岁时，江褚肖从世界上消失了，我回来找他，可我回到梧南后，世界没有他存在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我渐渐忘记了自己回国的目的。
那时候，我认识了君宁，是我追的他，当时我们还都是omega，差不多一年后，他在18岁左右，分化成了alpha，我们在一起，等到他成年我想跟他求婚。”
祁尧最关注的是江褚肖消失的原因，与旧梦里的顾归消失的情况完全一致，全世界消失了一个人，无声无息，周围人慢慢忘记这个人，唯独他和齐枫不愿意忘记顾归，即使他们所处的世界全然不同，即使无人相信他们的梦。
一个人无端失去消息找寻不见，这件事经祁念同意后，他会告诉齐枫。
祁尧：“传传，你怎么回的新世界？”
“君宁不在后，我和占据我身体的意识同归于尽后，我身体支撑不住意识，我没能活下来阻止各地方动荡，被关进黑暗里，被迫分离，小叔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将所有未来得及完成的事情，归咎为自己的错误，认定是自己造成了世界走向不可控的灭亡。
祁尧张开手抱住祁念，“你很好了，很棒，欢迎你回到我们的新世界，谢谢你回来，谢谢你告诉我。”
江褚肖再听一遍细节，还是难受。
沉闷在四处的难受，细密割在心口的难受，他说不清真正的缘由，就好像他也曾看到过祁念口中的世界变得面目全非，日头昏暗，人类看不到光明一样，可他是新世界的江褚肖，没有那些记忆。
为什么这么难受。
“小叔，我回到新世界，有一个高级文明产物找到了我，它叫趣趣，类似现在世界的系统和高端的AI，它告诉我旧世界的光景，告诉我我走后世界的走向，它跟我说旧世界命脉支撑不住世界的发展，居住其中的人类太过绝望，它的朋友为了拯救旧世界，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造出了新世界。”
祁尧难以想象，世界毁灭，重新塑造一个世界，需要多少付出，仅仅靠一个产物可以做到完善一整个世界吗？
祁尧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拍了拍祁念肩膀，“嗯，我信你。”
江褚肖抓着头发问，“高明文明产物为什么要帮助旧世界，造成新世界呢？我们和旧世界的人有什么关系？”
祁念极力回想趣趣谈到的君宁，他曾疑心君宁不是他喜欢的君宁，趣趣生气与他辩论，“趣趣说良良是世界的辅助者，它们的职责就是为了世界气运之子服务，他说新世界的你们是旧世界的人。”
江褚肖尚未全部理解祁念的说法，“趣趣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祁尧同样看着祁念，这也是他想问的问题，于是祁念在两人的注视下，将自己的任务说了。听完，祁尧蹙眉叹气，“趣趣现在去哪里了？这任务靠你一个人怎么完成，传传，背后的世界危险，对你来说背负的是重担，你现在才肯告诉我们，我聪明的小侄子怎么傻了！”
“担心我们不信你，还是料想我们就会因此害怕？”
祁尧拿过被眼泪浸湿的纸，又仔细看了看祁念写的时间线，“其实，我从前也怀疑过世界的合理性，这个问题超出哲学涉及范围，世界之上无人能解，我因为一个人怀疑世界存在的合理性，听起来挺荒谬。”
祁尧望向窗外，俯视灯光流淌笼罩下的城市。一无所惧的人们平静度日，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不同，世界真相难以理解，好似不论生死，皆与普通人没有一丝干系。
“那人是顾归，他是真正的天才，顾归和你说的江褚肖是同样的失踪方法，甚至我在你说的新世界从未看到过顾归的存在，可我这些年就是这么执着，相信他的存在，你这样说，我大概明白，他曾存在于旧世界。”
祁念抽开距离望着祁尧，“顾归也像旧世界的江褚肖那样消失过？”
祁尧垂眸远远地望着窗外的世界，黑暗中有光亮存在，大抵是黑暗过于浓重，便显得光更为明亮。
“是，还有一个人记得顾归，那个人是君宁的师父齐枫。”
祁念抬眼，细密浓长的睫毛遮挡住水润的眼眸，不解地看向他小叔，上次小叔未同他说实话，是觉得此事太荒唐？刚好自己说起更荒诞的世界真相，小叔便信了他，丝毫没有怀疑他胡说八道。
祁尧捏住那张纸，小心翼翼折好，珍重地收入口袋。
“齐枫喜欢顾归，不会忘记顾归，我能理解。”
“我呢？我不太一样，许是我本就不想忘记任何与你说的旧世界有关的事情，也或许是我也来自旧世界，带着旧世界的部分记忆诞生于新世界，日渐重复旧世界的轨迹，记忆突然冒出，那份记忆始终存在于心底最深处，顾归是我想记住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如果不是顾归，我大概会被家里逼疯。”
祁念想起小叔受到的教育，早早进入最差劲毫无前景可言的公司，孤立无援接受爷爷立下的约定，“小叔，我喝醉睡着的时候，遇见了趣趣所说的世界辅助者，旧世界的良良，当然我见到的并非全部的良良，这个现象我暂时解释不清，我不太理解高级文明存在的方式，它让我告诉你旧世界毁灭的原因和最终结果。”
祁尧轻笑，所有冷冽的锋芒收进眼波里，“传传，你是不是还有没说的因素。”
祁念点头：“气运之子。”
江褚肖听到这四个字，反应奇怪，失神喃喃道：“气运之子，我怎么感觉自己有印象，可能我疯了？”
祁念不明白江褚肖的反应，只将自己直到的内容全部告诉他们，“气运之子与世界命脉有关系，你们是我的任务对象，我的任务要我巩固世界命脉，如此一来你们都是气运之子。”
江褚肖喃喃出口，“气运之子的运气，好像都不太好吧，世界命脉又是什么？”
旧世界没见过祁念就消失的他是气运之子？
祁尧自发理解，替祁念回答了他，“背负一个世界命脉的气运之子，付出的也更多，传传说的破坏者，它真正的目的是气运之子和世界命脉？”
祁念苦恼地低下头，“抱歉，我不清楚世界命脉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
祁念强行冷静分析，“破坏者大费周章，夺取意识，君宁离开，势必会诱发家人的悲剧。”
“旧世界里君家谢家沈家前前后后都破产了，段影琢的段式集团也没了，我妈的产业也没保住，唯有小叔你名下的信恒存在。”
祁尧沉默了片刻，“你们同辈的其他人，结局不好的全都写给我，让我看看。”
他觉悟到自己为什么会认同少年了，仅仅是因为少年单纯，少年有梦想身上发热发光吗？
如果他存留一部分的旧世界的记忆，正是为了知道真实情况的这一刻，他存在的目的便是帮助青年一辈前行，改变命运替换结局，又有何不可。
他祁尧从来都不是恐惧直面危险的一个人，年少的时候，便是齐枫为一个人放弃前途，段影琢嚣张恣意闻名苏城，他们却都疯不过他。
尽管，他有关旧世界的记忆很少很少。
祁念抓住了祁尧话里的未尽之意，“您要帮助他们吗？”
“我会出份力，你愿意把这件事告诉齐枫？”
祁尧想起齐枫的性格，黑发遮不住的灰白头发，三十五岁的单身年龄，“告诉他，他更难过，他大概非常喜欢你提到的顾归。”
“死不承认的喜欢，放弃十年研究，来到网络领域，只是为了找出现在梦中世界的一个人，他是这样的喜欢。”
祁尧没有替齐枫隐瞒，齐枫的喜欢明显到身边人一眼可以看破，齐枫却总为自己解释只是气不过，不准自己面前出现未解之谜，他非要说气不过记忆中存在的男人，说出来谁信？
掩耳盗铃，骗自己罢了。
祁尧默默吐槽齐枫，很明显祁念所知道的真相并不全，多数来自产物趣趣，“你说的趣趣去哪里了？”
祁念不能深想趣趣贸然之下的离开，他怀疑趣趣是被迫离开，趣趣很想让良良回来，趣趣在新世界寻找良良余留的数据原内部数据流，怎么会中途离开。
趣趣离开的如此匆忙，甚至来不及告诉他给他留了药膏。
趣趣这么喜欢说话吐槽的产物，怎么会走前告诉他不要忘记初心呢？
“良良说它很快就会回来的。”
祁尧彻底提出所有的疑问。
祁念在灯光包裹下，感受到了安心，真正的安心，终于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往前走了。
末了，祁尧和江褚肖给了祁念一个温暖的怀抱。
祁尧长叹道：“做的很好了，未来还很长，我们在你身边，没必要自责。”
说着他话锋一转，“或许，你哥比你还能藏事，还记得你妈妈为什么总要看住你，不许你离开吗？”
祁念心底生出恐惧感和无力感，是小祁念害怕的那部分记忆，笼中之鸟。
祁尧察觉到小侄子单薄的脊背在颤抖，安抚道：“你总会无缘无故消失一段时间，带着一身的伤回到家，不止一次，他们害怕。”
江褚肖只记得祁念腿受伤的事情，没听说过祁念会消失，他错愕地看祁尧又看祁念。
祁念比江褚肖还惊讶，仓惶退后，难以消化这件事，“什么？”
“你不记得？”
祁尧稳住心神，事情再次超出他认知，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惊骇，他是长辈，可以让祁念信赖的长辈。
这个时候，他沉静地听见了脉搏跳动的声响，如此清晰。
祁念对旧世界新世界的认知远远不够接近真相。
祁尧等祁念消化失踪不见的事，他没有为祁昭和祁俞凌作出解释，他也厌烦失去自由，远在另一半球的他管不了说一不二的姐姐，“有需要的尽管开口，我还有疑问，你说你回到了新世界，在你意识回来之前的祁念是？”
祁念撑住脑袋，思绪搅成乱麻，混乱又毫无逻辑，他将自己所知道每一件事情经过的事情都告诉祁尧，一旁的江褚肖越听越糊涂。
祁尧久久地沉默，直到祁念彻底说完了所有知道的事情，他再次给了祁念一个拥抱，“做得很不错了，这些时日辛苦了，来，给你一个大大的鼓励。”
于这雪夜，于这一日，属于江褚肖生日的这一天，祁念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拥有可以前行的勇气，来自江褚肖，来自良良，来自快赶回来的趣趣，还来自他的天才小叔。
“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谢谢你们相信我。”
怪诞仓皇的经历说给他们听，他们信了，完完全全的信他。
这是他唯一的朋友江褚肖，是他的小叔他的长辈。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告知祁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