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吵架离开，你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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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溢出，洒在窗台下方，形成一道光路，尘光细微浮动，屋内暖气开得足，一室温暖。
灰色的床铺上两人各自煎熬，静默无声。
祁念饿得毫无力气，全身僵硬，保持同一姿势，他真的不敢动，生怕碰到不该触碰的凸起。
还不如让他晕过去，不要面对决心要远离的人。这尴尬羞耻的场面，直接击垮他建立起的冰封屏障。
正处于分化期的君宁更为煎熬，强催之下，alpha的分化过程异常缓慢。
开学典礼结束之际，谢方逸可以分秒间完成分化，他却要忍着信息素的灼热和四肢筋脉扯痛下的各种不适，度过每一分秒，五感形同虚设，恍惚间他竟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
全身分化期间翻涌而起的浪花摧毁内里坚硬的屏障，体内隐藏许久的灼热倾倒而出，室内唯一的冷意来自他怀里的祁念，君宁不敢过多亲近生气的人，只牢牢圈住祁念，不愿细想从见面便受骗的滋味。
他终于明白了主治医生说的话，他开始过度依赖祁念，他贪慕房间内微末还未完全消散的信息素，残留的信息素微弱得可怜，却是最为冷冰舒缓灼烧感的信息素，他不想让祁念离开他视线一分一秒。
占有欲随之而来，打碎了他仅剩不多的冷静。
“好…了没？”祁念捂住灼烧的胃，alpha的分化要这么久？
他哥祁俞凌成化成顶级alpha，前前后后也不过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心理疏导花了半天。
半晌。
“还没。”
接近失声的哑音，呼出的热气拂过祁念的左耳，惹得祁念耳朵直痒到骨髓里，他自己接近分化边缘，信息素滋长快压过药剂的作用，昨夜情绪不对，导致身体疲软，受不住任何撩拨和“折磨”。
他咬牙告诉自己，身后的人是分化期情绪不对劲的少年，是虚弱可气又“可怜”的人，他平缓呼吸，撇弃踹开君宁的想法，他不停说服自己——君宁未成年，心思和谢方逸一样至纯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
胃一抽一抽地疼，隔了两层单薄的毛衣，祁念终于是忍受不住君宁身上的热度，反手去推君宁的肩膀，“你松开我，我饿了，胃疼。”
下一刻，君宁的举动完全不给祁念任何拒绝的机会。
君宁掀开被子半坐而起，手臂揽起祁念的腰，倾身间便将祁念轻松抱起，跨步离开温度过高的床，“对不起。”
毫无防备的祁念：？
“你干什么？我自己会走！”祁念咬牙切齿，字句蹦出干燥的唇间。
君宁双眼缀着红血丝，面色惨白的好似下一秒就会随风倒下，但，他依旧紧紧抱着祁念，趿拉拖鞋，缓慢地打开房门，转身下楼梯，每一步虚弱得紧，他怀抱里的人还在挣扎。于是，他越发用力搂紧祁念，给出极为正经合情合理的理由，“你的脚扭了，没用药，不能走路。”
祁念腰被勒得很痛，还未等他挣扎地跳下去，突然君宁一个虚软，他们俩差点从楼梯上滑下去，他闭上眼装死，再不敢挣扎，还是好羞耻，清醒状态下被君宁公主抱着，好丢脸，他不是小孩子，他是成年人啊！
他怎么就不能走路！
他低埋着头，没注意到君宁苍白的唇角漾出的笑意，恶劣的，愉快的，那困恼的烦恼随之消失。
他才是能碰触到祁念的人。
楼下客厅，四人表情统一，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个使坏的人是谁？
刚刚是君宁在耍心眼？
卿相问最为错愕，她第一次见到儿子露出的恶劣本性，又固执又可怜，平时默默不作声的一个人，陡然间，变成了面前继承他混蛋父亲本质的小混蛋。
余欣欣抬手将O型嘴巴收了回去，这这这简直了，她哥怎么就学坏了？
惊恐！
她哥一身凌乱皱巴巴的，全无平日里干净整洁的形象。
咦？
她哥的裤子怎么短了一截？
君和暮和谢方时最镇定，同为男人，这种程度的小心思最清楚不过，小意思。
祁念左思右想，偏就是气不过，刚睁开眼，余光瞥见四人统一错愕的神情，薄白的耳尖透过可耻的绯色，将脸埋进君宁胸膛前。
祁小爷顶级的alpha真没脸了！
君宁绕开坐在沙发上的四人，淡定且稳重，直将祁念带进了厨房，拉上了移门，彻底隔绝四人探究的视线。
“滚啊！放开。”祁念气恼地瞪他。
君宁小心翼翼将他放下，大方地对上他视线，转身给祁念加热饭菜。
“你把冷静冷漠的君宁还回来！”祁念极度不适应面前“气死人不偿命”的人，“你刚刚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很不喜欢不被尊重！”[1]
君宁懊悔地后退一步凑近祁念，是他失了分寸，脸上却不动声色写满可怜，避而不答：“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饿着了，下次不会了。”
好一个考虑不周，好一个游刃有余地装可怜，祁念闭上眼吸气，“君宁，我从未认识过你。”
不管是旧世界还是新世界，他们的关系是何等亲密，他对君宁的了解永远停止在表面。
两个世界，他所知道的永远是君宁展示出来的一面，温柔的，冷漠的，故作可怜又强势不容拒绝的表面性格。
“让你失望了，”君宁收回视线，佯装听不出祁念话里的深意。
他小声说：“陪我这一天，就这一天，明天我放你离开。”
今日他难得说回心底话，受分化影响失去理智，虽未在异常的alpha分化期间暴怒，却失去分寸，心理脆弱不堪，以致于他过分细化了平日祁念与他相处的光景，忘了他先前精准踩疼了祁念，他又一次将刀子送进祁念心口，狠狠地扎进去。
“混蛋，”祁念单手抵住君宁温度过高的肩膀，掼在光洁的墙壁上，冷厉的眉眼间覆上厚重的气恼和绝望。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要我走我就走，你要我留下，我就留下，在你眼底，我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吗？”
“你凭什么？”
“凭什么决定我的去向！”
他就不该对君宁心软。
君宁贴在冷冰的墙壁，扯唇笑得悲凉，背光的瞳仁里映着细碎的痛楚，言语温柔得不像他，他伸出手想去抚平祁念紧蹙的眉心，“不是，你是祁念，健全的祁念，是有自我意识的祁念，是可以成为光的存在，你是你自己。”
此回答是真话，可毫无意义。
祁念松开手，看也不看君宁，他拉开门，朝客厅的四人弯身道歉。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叔叔阿姨一直以来的照顾，很抱歉，我没能照顾好君宁，日后，我会退回朋友的位置保护他。”
他再三道歉，将君宁变化的原因归到自己身上。
君和暮伸手扶住他，卿相问忍着不舍开口，“小念，君宁自己的问题不关你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了，谢谢你对他的喜欢，是他不够好，结果由他自己承受。”
“小念，你真的很累了，回家休息吧。”
余欣欣和谢方时听见了方才祁念的嘶喊，痛到深处的嘶喊，听得他们跟着揪心起来。
以后，祁念不会再见君宁了。
他们潜意识料想到了这个结果。
感情上单向付出，没有回应大多情况下，也不至于如此绝望。
君宁到底做了什么，君宁冷静聪明的一个人，难道也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吗？
余欣欣垂头叹气。
这些时间相处下来，他哥是有几分喜欢祁念的吧。
只是喜欢的程度，远远抵不上祁念对他的喜欢。
希望他哥不要向曾经的君叔叔一样后悔。
情况不一样的，卿阿姨是不想追了，祁念是疼得失望了要离开了。
要怎样的感情才会累到整个人站不稳，眼底毫无光彩，还撑着笑容同他们道歉呢？
“谢谢，”祁念仓惶转身，强忍波动的情绪，双手颤抖地拉过行李箱收拾衣物，大脑空白，唯一想法是他要逃离这个地方，一刻都不想呆下去。
两个月前他曾费尽心思住进来。
可笑。
他拉着行李箱，背起红色的书包，拿着该丢掉的东西下楼。
在这气氛下，深红色的书包刺疼了一众人的眼睛，四人纷纷站起。
祁念朝他们点头，“不用送了，我回家了。”
他踮着脚离开，放弃了曾经想尽办法厚着脸皮得到与君宁相近的机会。
这里不是他的家，他有属于自己的路。
在感情上伤够了，痛彻感将他打醒，他清醒了。
走出内院，一路白雪延伸至君家的别墅外那条宽阔的路面。
原来，又下了一场雪啊。
他来的时候阳光洒落肩头，未曾想过，有一天，他会狼狈地逃离，最终陪他离开的只有落雪与风声。
透亮的窗户渐渐显出祁念萧索的身影。
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他又无意间将他推走了。
厨房，君宁滑坐在地上，脸上异常平静，久久地没有喘息，失去光彩毫无机质的眼眸再无落点。
错了，又错了。
*
祁家别墅，江褚肖送走宋商和颜拂，从车库出来，转眼就看见祁念站在院门外，肩头落了层雪，像雕塑一样静默地伫立在门口，没有灵魂的僵站在门前。
江褚肖高喊：“祁小念！”
祁念缓慢地转身，看到江褚肖，憋下去的眼泪倏然滚落，砸下，破碎完整的一层落雪。
江褚肖迎上来的步伐略显错乱。
祁念满身凌乱，满脸倦意，无声哭着，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可怜孤寂的遗立在落雪下。
一个人肩负着重担，走了一段看不清未来方向的路。
就快被压垮，靠着微末的光，坚强地孤独地走下去。
江褚肖想起祁念经历的世界，哑着嗓子安慰，“都会好的，我们都好的，别怕啊。”
祁念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换下染了一身冷意的棉衫，他坐在暖气十足的餐桌前，无神盯住桌上热腾腾的咸粥。
江褚肖递给他勺子，“我没动刀，你先喝粥垫垫，待会儿我带你去吃饭。”
他说一句，祁念动一下。
机器人接受指令，完成操作便回归寂静，没有温暖，失去欣荣的生息。
江褚肖紧抿着唇，安慰的话到嘴边，全没了意义。
根源在君宁吗？
总是他，祁念又是因为他痛苦。
君宁在他面前演出关心祁念的样子吗！
区区十六岁骗人感情。
“祁念！”江褚肖加重了语气，敲了桌子发出一声响。
祁念掀起眼皮，凝聚视线，视线又缓慢地挪开，江褚肖生他的气了，“在。”
江褚肖叹气，言简意赅:“吃完，去洗澡。”
祁念点头，“好。”
“脚，涂药。”
祁念应答，“好。”
一问一答，江褚肖有一瞬间想揪出君宁问个明白。
理智回归了一半，忍住没去找祁念的前男友君宁，祁俞凌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祁家大哥：祁念最近还好吗？
江褚肖违背现实，背弃良心，回他。
——考试一直是第一，而后有苏城重点高中校联考，他肯定能拿第一，他还在同祁尧叔叔学习管理公司，他最近很忙，我看他状态挺好的。
祁念不想让祁俞凌知道他现状，江褚肖便替他隐瞒。
祁家大哥：嗯，谢谢。
江褚肖骗完人，放下手机，心情沉重，他看着机械式喝粥，失魂落魄的祁念，“你要告诉你叔叔，那个世界那条时间线发生的事吗？多个人多份力量。”
“我要告诉他，我现在去见他。”祁念抬头放下勺子。
江褚肖抹除对君宁的好感，祁念双眼红肿，身体更是前从未有的虚弱，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少爷气质，灼眼风华，全无。君宁居然敢让他一个人跛脚回来。
“行啊，你现在这样去见他，不用做心底准备，直接将你小叔祁尧吓倒。”
“现在就走，让他看看自家的小侄子有多可怜。”
祁念听完乖巧点头，他没心思收拾自己，拉开椅子，拿过外套穿上，便要去换鞋。
江褚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说笑的，你怎么听不出反语了？祁念，你总告诉我要活出自己，可你呢！”
没有回答。
江褚肖又重复了一句，“你呢？”
“我？”祁念愣愣地站在原地，悲哀不知何时早已刻入骨子里，此刻他不忘表明自己的选择，“我决心离开他。”
江褚肖本该宽慰他顺着他，可世界本就不那么安全了，暗处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他焦急烦躁，可他更看不下去——祁念为一个人痛苦地骗自己。
“你这个丢魂的样子，谁相信！说谎话，骗自己吗？”
“你分的清，到底是喜欢你印象中的君宁，还是因为没能和那个君宁有个完美结局，心底总将君宁的离开归咎于自己的错误，愧疚地想弥补现在的君宁？”
“未满22岁的那个你，真的爱那个死去的他吗？”
“如果爱，现在为什么，你会因为不喜欢你的君宁伤心？”
“没有记忆的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你很聪明，你该知道答案，你不欠现在的君宁任何感情，你们并非往日的情侣！”
“祁念，你看清问题了吗！你不欠君宁的，旧世界不欠，新世界不欠。”
“你说新世界，他救你落了伤，你又说他忘了救你的事情。”
“如果，你不是因为愧疚，你为何总处在最低处，你一定没发现，你遇到他时，整个姿态恨不得低落尘埃里！”
“你都不像你了！”
声声质问，字字句句，重重敲入祁念混沌杂乱无章早已理不清的心。
祁念扶住墙，缓缓坐下，失去思考和分辨能力，“是啊，你说我到底为什么因为他，难过一次又一次，他不是带着记忆的君宁，我该喜欢的只有旧世界对我温柔的君宁，为什么我会因为现在的君宁心痛呢。”
“江褚肖，我是不是太笨了。”
“我还是没能看透。”
“我通过梦境，看到君宁同我哥说——”
“我不懂喜欢，不懂爱。”
“梦境里，第三视角的我，反驳说我懂的。”
他抬起头，像迷失方向找不到家的人，迷茫的空洞的眼神落入江褚肖视野里，死一般的寂静后，江褚肖听到他哑声问：“你说，我懂吗？”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吵架离开，你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