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临时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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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一夜大雪。
教室内空调调至26度，室内室外两个世界，室内容易犯困。
高一五班，宋商单穿一件薄毛衣，揪起睡觉的同桌，“说，你昨天问我怎么道歉是怎么回事。”
谢方逸要和谁道歉，他是会说道歉的人？
宋商不放过一分一秒的下课时间，“你把谁惹生气了？”
谢方逸微红的眼睛半眯，“君宁哭了。”
宋商咬饼干的手差点飞出去打谢方逸，理智下，收回了铁砂重拳手，放低声音凑过去问他，“你说谁哭了？”
君宁哭了！
哭了？
他要和君宁道歉？
一场雪净化了谢方逸脑子？
宋商一百个激动，给江褚肖发消息。
他隐约觉察出谢方逸对君宁的复杂感情。
谢傻儿子懂什么死对头，白月光他更不可能懂。
谢方逸转头望着热气水珠糊了一层又一层的窗户，“他哭了，他很难过，快死掉的难过，濒死前哭的绝望。”
侧歪脑袋的人，乌黑的头发蜷曲，素来高调的声音压至最低，唇线外漾出意外的沉闷的音色，宋商听出他情绪里的不快。
“那又怎样？是你惹他生气吗？是你做的什么事情让他绝望吗？”宋商一步步紧逼谢方逸反思。
果不其然，答案永远是——“我不知道。”
再一次，高看他情商了。
“哦很好，你又不知道了。你心底难过，想道歉，我这个逻辑对不对？”宋商压低声音同他分析，“你道歉没用，既然认定自己惹到他，不如，日后不去他面前晃悠。”
谢方逸回头瞪他，怒气贸然生出，利落坚决不答应宋商的破提议，“不行！！！”
难伺候。
宋商预备敲他脑子，看他搞什么名堂，“你到底想怎样？”
“我…我要看着他。”
“你去死吧你，他不需要你看着，你要是对君宁有想法，等着祁念neng死你。”宋商忍不住骂人。
谢方逸脑回路十曲八弯装的是泥！
宋商见过固执的，见过蠢笨的，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种气死人的。
纵使最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谢方逸的骚操作奇怪思维模式。
交友不慎啊！！！
“不关祁念的事情，”谢方逸理直气壮反驳宋商，他和君宁的事情，与祁念无关。
宋商气得嗓门大起来，怎么好说歹说就说不通，“睡你的觉去！别影响我学习！”
alpha骚扰未分化omega。
谢方逸懂不懂他在耍流氓。
万一。
君宁分化成omega，君宁一旦要起诉谢方逸，谢狗是逃不掉的。
君宁仅有百分之三的可能性分化成alpha。
那么，谢方逸现在做的事情，摆明在挑衅君宁。谢方逸没完没了，宋商料定君宁不一定会一直忍下去。
谢方逸骨子里固执，谁都改变不了他要做的事。
早晨来的时候，余欣欣坐在他和君宁中间，司机降下隔挡板，三人坐在同一排，愣是话都没提一句，最后还是余欣欣憋不住了。
昨晚是谢方时将她送回家的，她没睡好，人还不是特别清醒，支吾地说了君意和谢方时谈恋爱的事，谢方时会看着君意，君把君妈还在配合调查。
君宁轻微点头，也没开口。
谢方逸却是听得傻眼了。
他现在趴在桌上，头又开始作疼，往日这时，一疼，他立马去三班找君宁。
昨晚他忍住了，今天，他也可以忍住，脸上因手指用力而揉出红印。
不可以再惹君宁哭，他不该继续错下去。
*
祁念将自己裹成球，用生病作为理由请假，颜拂和江褚肖收到他请假的消息，顿感学习没劲。
想念同桌，想念祁小念。
想念他一本正经的认真教书样子。
两位同病相怜的人，一拍即合，不约而同逃课了，评优分跟他俩没关系。一不出去打架，二不惹事情，老师奈我何，潇洒出走，共约学习！
祁念不知两人是受他影响，还是本身胆子大，相熟几天立马暴露出本质属性。
祁念放下手机，抖落一身风雪冷意，坐在祁尧办公室内，无心打量四处环境，信恒总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单独一层办公，位置落于大厦的中间层，和旧世界一样的冷淡简洁风。
“小叔，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祁尧从文件上移开视线，“急？”
祁念唇线紧绷，“我等不了了。”
“瞒我的事，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祁尧转动手腕，“担心分化成omega，怕我知道会失望？”
他目光平静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反而显得真诚包容。
祁念没由来难过，自私的人是他，他总是软弱，需要家人帮助，“还未完全确定分化性别，小叔，不要告诉我爸妈，更不要和哥哥提我分化检测的事情。”
祁尧理解祁念的心理落差，祁念自幼当作alpha培养，成长为omega的心理落差，“两种性别没有本质差别，别拿常人看问题的目光去定义生理。”
祁念从未听过祁尧说起alpha和omega的事情，骤然听见，想听他有什么看法，“小叔，我不理解。”
祁尧放下文件，绕过长桌走到他对面，“我认识几个人，常人眼里的天才，真正意义上的天才，过于优秀耀眼，没人会在意他们本身的性别，我问过他们第二性别和信息素决定哪些，他们反过来问我，如果我是omega是alpha，难道不会有现在成就吗？”
“可是，omega的发热期和alpha的易感期，不一样，生理上不一样。omega多数比alpha弱，体力和力量上不一样，标记也是，我也只是比普通的alpha能打些。”祁念尽力找出不同。
“年级第一你题干审错了，”祁尧笑他不懂真正的意思，“两者所要承担的责任是一样的，社会更优待omega，体制和举动是保护，同时也限制了omega的定义。”
祁尧抬手看时间，离下一场会议，还剩五分钟，“我没经历过易感期，不懂占有欲下的疯狂，不会给身边人带来危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容许我有软弱，意识胜过生理限制，也许是我幸运，用了天才给的药，避免了生理影响身体和精神。”
祁念迫切问，“谁？”
“齐枫，生物医学界的天才，为了顾归，齐枫转行接触网络，展露出网络世界的天赋，他藏在你们学校里。”
祁尧省略了顾归难以在现实世界找到，不在这个世界的情况，他整理西装，往门口走，“昨天坑我的人齐枫，他是你喜欢的人的师父。”
君宁认识齐枫？
前回君宁没和他提过。
君宁高三大学期间，经常忙到半夜才回去，祁念问他几次，他笑着躲过，祁念也不再问他。
他真了解过君宁吗？
君宁信息素科属，他不知道。
君宁喜好，他观察了许久，最后也还是不知道。
君宁与沈应语的事，他更不知道。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君宁想让他看到的。
祁念站在玻璃窗前，俯瞰森立楼层，失败挫败无穷无尽涌出。
祁念双脚麻木，直到祁尧唤他，他才僵硬挪动脚跟，目光缓慢一动，“小叔，绑架的事情，你交给你朋友齐枫了？”
祁尧走过去，见他丢了神，缓和声音问，“不舒服？放心，他不会告诉不信任的人。”
天才愿意收君宁为徒弟。
自然是齐枫信任看中君宁。
九年前的绑架事情，君宁必定会知道。
君宁会恨死他。
因为救他失去健康的听力，这辈子也无法挽回的代价。
祁念面色苍白，“小叔，项目再快一些，行吗？”
他在等趣趣回来，等足够的积分医治君宁、爸爸和妹妹，而后是其他人的梦想，他要守住上市公司，只因他能力不足，他依旧需要回到祁家借力。
光小叔，还不够。
祁念跟在祁尧身后，一路接受注目礼，他无心分辨那些目光，满心全是悔，他一直以为君宁对他毫无保留，他想错了。
那是他和沈应语第一次见面，他当时不满20岁，他和君宁都是omega，沈应语作为alpha出现，对君宁有好感的alpha。
沈应语看君宁的眼神，瞬间让一向迟钝的他提高警惕，他笑容微僵打招呼，沈应语同时也在审视他。
沈应语看向君宁背后，青年高挑白皙眉眼犀利，“你是？”
祁念几步跨过来朝沈应语握手，“你好，我是未来和君宁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关系。”
两人交握的手因这句话，同时暗中用力，面上笑得和谐亲切，似是一见如故。
“真巧，幼时，我们也是住同一屋檐下的关系。”
余欣欣推了推君宁，小声说道，“宁哥，你瞧他俩像不像狐狸！”
祁念学长在胡说！
沈应语说这话，好欠打。
两个人在相互刺激对方？
君宁见祁念的左手青筋爆起，手面上有伤口，眼底看着沈应语难以遏制的怒气。
他朝祁念走去，顺手将人紧握的左手抓起来，“回去擦药。”对沈应语挥挥手，“回见。”
余欣欣朝沈应语踢出一脚，瞬间跑远，大喊，“好久不见，拜拜咯！”
祁念歪在车座里睡着了，祁尧停车等他自然清醒。
旧时记忆，隔了层迷雾，朝他扑过来。
*
回别墅区的路上，祁念补完高三的作业，匆匆下楼去君家找君宁，他们约定了要去看画展。
他满心欢喜，君宁愿意陪他。
不料，还未到君宁家，却又看见了沈应语和君宁有说有笑，两人并行而出。
“沈哥，有几处要更改，等我改好，下次再谈。”君宁脸上的笑意明朗，和以往的笑容很不一样，祁念远远看着，心底莫名起火。
沈应语单手搭在君宁肩膀上，“阿宁，你还叫沈哥啊，换个叫法？还是叫我语哥吧，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祁念抱着手，怒气冲冲从两人身侧经过，拔腿就跑。
君宁见祁念走得匆忙，急忙朝沈应语挥手，“沈哥我有事，要去看看男朋友，下次见。”
君宁小跑追上祁念，垂眸砍看向那双常握画笔，现在负气紧攥的手，“你不等我了？”
“你不是要叙旧吗？我在多碍事。”
祁念气鼓的两颊白嫩，减缓了脸上的醋意与生来的傲气，精致的长相糅合一层薄薄的冷汗。
君宁见人耍小脾气，走到他身边，正要说出实情，陡然听出这话里的醋意，低头抿唇轻笑。
祁阿姨说错了。
祁念对他从来不是少爷脾气，更不是随便喜欢他追他作为乐趣，祁念喜欢他。
他的学长学会吃醋了，君宁有心要逗他，佯装拉开距离，温和笑着说：“这话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想。”
“对，是我，就是我说的，我不开心怎么了？你别管我，不要你管我。”祁念心底委屈，自己认识他这许久，他都不曾如此爽朗的笑过，对着人家叫哥，叫他祁学长，直呼他名字，没有一点亲昵感，半点没对自己温柔。
他学长生气了，从来在他面前都是在笑的人，吃沈应语的醋，生气了。
情绪低落容易焦躁，这也是发热期的表现。
他伸出手轻按在祁念后颈的腺体上，触及的温度一片冰寒，“发热期？”
冰冷的信息素倏地缠绕在他指尖，沿着手指一圈一圈攀爬，圈住他手腕。
祁念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不听话的乱动，脸上一红，“你别碰我！松开手！”
君宁轻笑靠近他，幸好自己刚分化成了alpha，祁念不需要再靠抑制剂度过这几天，他每次看到祁念发热期，心底不好受，他去找了齐枫想改变腺体，却在18岁生日过后不久，无意间分化成了alpha，意外分化，情绪不稳，没有直接告诉祁念，不想祁念担心，祁念最近太忙了。
“不要忍着，我陪你缓和，怎么样？”
少年的呼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在祁念耳侧，温热的气息流经耳畔，无意撩拨下卷起更多冷寒的信息素，祁念唇间难以抑制哼了声，他讨厌发热期。
君宁拉过祁念，清润的声音缓缓落下，到了这时，还不忘模糊概念，“要不要？想好了吗？机会只有这一回。”
祁念含混的脑袋迷糊转动，君宁是让他选择是否要临时标记，他尚有理智，omega怎么给omega标记。
发热期突然到来，他喝了药，却因为情绪波动过度，加快了信息素流转，他身上没带任何可以抑制的药，信息素在体内卷得他难受，他来不及细想，他真正的目标不是要临时标记，他想要君宁成为他的对象，“你答应做我对象，我就要标记。”
难耐的不只是他，干净冰冷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全贴住君宁，一点点拐向心口。
“忘了说，我分化成了alpha。”君宁声音有些喑哑，单手搂住祁念，低头咬在祁念的腺体上。
alpha的标记能力与生俱来，牙齿尖刺破腺体，温热灼烧的信息素试探碰了碰祁念腺体，两种温度乍一相遇，勾出别样的情愫。
祁念咬牙止住嘴边低缓的呓语，他看不见君宁表情，唯一知道的是君宁说他分化成了alpha，为什么他竟然不知道，为什么瞒着他，灼热的信息素通过腺体安抚住冰冷的初雪，丝丝缕缕要把信息素的冰寒改为水润，祁念的眼眸渐渐难耐的氤氲出水雾，浑噩的冷热温度相融，搅得他再无心多想。
祁念只觉得这场首次临时标记太过漫长，双腿紧贴住君宁，身子无力靠住君宁，四肢软绵失了力气。
原来这就是临时标记，让他怀疑自己所有的体能都在减弱，有种可怕不安全的感觉，“够…够了吗？”一开口声音破碎。
君宁确实用行动回答他，双手抱住祁念下滑的腰身，信息素流动传递的愈发快、多，祁念脱力发不出声音，结束之际，君宁温热的唇轻轻贴住祁念腺体上的牙印，一秒两秒三秒始终未动，像是在安抚omega，更像是alpha在眷恋。
身上湿冷的感觉骤然退去，祁念浑身无力，过低的体温终于正常，祁念靠在君宁身前一动不动。
君宁靠近他低笑，“男朋友惊喜怎么样？”
那是唯一一次君宁偏离温柔人设，祁念终于发觉君宁有意瞒他，在他发热期使坏，纠缠的信息素一点也不温柔，反倒强硬恶劣，所到之处，冰寒化作湿热，“过分！”
君宁第一次为自己正名，祁念发热期强撑不告诉他，他才发现，祁念竟从未把他当过男友。
他和他在一起，无视周围的声音，有些行为分明是恋人间的举动，祁念兀自担忧没追上他，连发热期这种情况都不告诉他。
原来竟还是自己多想了，以为他们早就是恋人了。
君宁好笑地摸了摸祁念湿热的发丝，“学长，还能走吗？”
男朋友有些傻，怎么办，多哄哄。
“我背你，要吗？”
沈应语看见这一幕，半晌伫立全身僵硬。
君宁分化成alpha，他本以为这是君宁在推脱拒绝他，第一次见面表明立场的祁念，在他们面前生气走开，君宁笑了笑对他说，“我去看看我男朋友，再见语哥，事情回头再说。”
他当时不信。
沈应语第一次见君宁失控的样子，标记别人的样子，心底不好受。
好在他懂得体面，不会闹得难堪更不会纠缠不清，不过瞬间，喜欢破灭。
陡然从高处落下，心底有点疼，他不会再去君宁面前，谈论任何与感情相关的事情。
以后，他们之间只有利益合作关系。
祁念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忘记了他的初次临时标记，原因竟在于沈应语。
趣趣将过去发生的事情放置他在睡梦里，他并不是每次睡着，都会梦见从前。
这段临时标记，他本人毫无印象。
之前是君宁身上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梦里他用第三人视角看到整个过程。
这回是发生在君宁和他身上的事情，他怎么全无印象。
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临时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