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旧时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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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灌进车内，祁念眯眼看窗外的世界，人昏昏沉沉。
祁尧见他清醒，拖住他吃饭。
饭后，将项目资料拿给他看，祁尧做事向来求稳，祁念急躁的性格像极了他姐姐。
“建立信恒名下的分公司，名字定为载梦少年娱乐文化有限公司。”
祁念琢磨这四字名称，“载梦少年”难免觉得怪，小叔故意的？
“总感觉这四个字少了韵味。”
“效果使然，心觉奇怪，更容易留心看第二遍第三遍，甚而记住它。”
满当当的一打资料，祁念一页一页看下去，投入其中抛弃一切情绪，“谢谢小叔。”
梦想不易实现，少年人提起梦想，光彩夺目，眼底映入星光。
宋商让祁念看到了少年的不一样，谈起未来，自信，说起自己，心知清晰。
祁念经历了一遭往事，梦想消失，他只有必须完成的目标。
“我像你这个年纪，家里逼我管理子公司信恒，初始不适应学生到高层的身份转变，我肩膀上的担子突然加重，常常呼吸困难，困囿于自我怀疑中，没人相信18岁的人有资格管理好公司。
这些年祁氏企业集团下，信恒发展快收益多，我不是靠信息素，靠的是长远眼光，我一步步走过来，经历过许多起伏波澜，迄今为止，发现最打动人的，依旧是少年人谈起梦想时的自信向往。”
祁尧说这话不是为了炫耀，更不是为了让祁念感激他，“娱乐公司成立的目的，不是资金可以用衡量的，这里面算我一份私心，当年我也曾想过站在舞台上，原因我后来明白了，从小认识的人个个太优秀，现在他们更是金字塔的顶尖，我眼羡，我想体会不一样的人生。”
祁念第一次听祁尧说起他过去的梦想，如果妈妈没有遇见爸爸，小叔不会被逼着长大，旧世界小叔想把公司交给他，是累了，想休息。
“你急的原因在哪？”
祁尧绕回了问题。
小侄子瞒他的事情一定不小，愁眉苦脸，时不时发呆走神。
“一年后，再告诉你。”
祁念翻完资料，半眯眼睛，两手搭在眉前，看起来长成了有心事的大人。
“有烦恼，告诉小叔，”祁尧从翻过文件签字，头也不抬，“行了，回去吧，不送你了。”
小孩心事藏在脸上，他实在不忍心看自家侄子消沉。
祁念走出公司大楼，路上车辆往来，他毫无目的乱走，将头脑里杂乱的思绪扔在一旁，主线副线进度缓慢，也不知道一年时间能否完成，保证苏城经济顶层的公司存活，守护气运之子，保证世界的命运，所需力量对于他而言，超出本身限制。
保证抓住破坏者，他需要趣趣。
想治疗君宁和家人，他要积分，最快的办法是实现多人的梦想，积少成多。
趣趣不在，祁念情绪常无端受过去影响。
他似乎病了，一直以来，支持他走下去的力量来源是为了改变他们的结局。
沉闷压抑的过去始终压在他身上，那些阴影不曾消失。
他害怕黑暗，害怕乘坐封闭的电梯，怕失去，怕自己因为恨，不受控制。
他站在路口，短暂迷茫着，遍寻方向，一时间无处可去。
他按照残缺的记忆寻找幸福出现的地点，不知不觉，眉眼间的戾气与悲伤融入风雪里。
无意间走到了校园门口，他和君宁的相识是在这里。
*
齐枫瘫在沙发里，点开手机，啧了声，“喜欢你的人跑到校门口来了。”
从信恒大厦，绕来绕去，这小孩竟又绕回了校园。
祁尧这滑头小子的侄子有心事。
为了降低昨日祁尧段影琢两人的怒气，他不得不做些实事弥补两人。
约他们出去的事情，点子是两家父母想出来的，不知怎的，两家父母同时找到他，他没到场确实是他不对，昨日下午顾语来找他，他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找祁尧和段影琢通气，更不知道别墅里加了些东西，导致人迷乱的味道。
一阵后怕。
祁尧段影琢有绝对的洁癖，他俩可以抽他这个作俑者之一。
他真是太容易被骗，转而欺哄到朋友，他有错。
“你定位他手机？”君宁抬头那刻，眼神骤然冷然。
齐枫第一次见君宁生气，吓他一跳，“凶什么，不是为了他人身安全，你以为我愿意？想我光明正大的人居然干起了这事，他爹爹的。”
君宁不好糊弄，“您认识他？祁尧同您说过他？”
齐枫在君宁注视下，目光闪躲，他不擅长说谎，祁尧交给他的另一件事情，不可以告诉君宁，“这你别管，师父有自己的道理。”
君宁快步推开门，清润的双眼仿佛看透了齐枫遮掩的原因，他回头告诉齐枫，“师父，您不说，我自己查。”
齐枫看他走远，他竟被自家的小徒弟威胁了，小孩太过聪颖，不懂尊师敬道，随便一句话都能泄露真实情况。
他第一次在比赛场上见君宁答卷时，一眼看透这小孩脑子聪明，为隐藏能力，特意给自己留后手，当场勾出齐枫的好奇心，居然有小孩参加比赛隐藏实力，有点意思。
他同样年龄时，身边众人追捧环绕，从来不知低调是何滋味，他该得的他赢得的，他坦然接受所有羡慕的惊艳的目光。
一路青云而上，直到十五岁，进入他心仪的大学。
他在梦里碰上顾归，梦里的他处处不及对方，激起他胜负欲。
*
祁念站在校园外四处徘徊，君宁径直走出信息中心，风一吹，立刻冷静下来，急切的脚步生生停住。
自己远比想象中的更在意他，甚至不经意间泄露情绪，暴露真实情感。
昨晚和今日，他不该不冷静不该绝望，不该难过更不该冲动，他闭上眼睛平缓怒气与心疼，重新调整心绪走向校门。
风雪里，祁念穿一身灰色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无，来来回回走动，仿佛感受不到风雪寒意。
君宁拿出齐枫的教师卡给门卫看，皱眉走到祁念身前，祁念毫无知觉依旧低头踩向一地白雪。
君宁伸出手拦住他，“不冷？”
语气平淡无味，听起来不痛不痒。
话刚出口，心生悔意，他又冲动了，只这两字牵连了说不清的心疼。
祁念转头看他，摇头，脸上素白，往日黑亮漂亮的眸子竟全无光亮，像是所有希冀的光一同与日光掩埋在风雪下。
“进来！”君宁伸手抓住他，动作生硬，触及祁念的袖子，一手冷意。
“你都知道了，”祁念声线低哑，灰扑扑的外套穿在身上，风雪之中更显落寞无助。
君宁握住他冰冷的手，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祁念心情低落，盯着鞋面沾上的碎雪，“是啊，我有许多看不清的事情，谁能告诉我真相。”
君宁知他心情不适，听出他话里的难过，二话不说烦闷之下，将拉他去了信息中心。
齐枫躺在客厅深思，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先后落在耳中，齐枫从沙发坐起，他小徒弟敢带人来这里，真是大胆！
朝他生气，带人过来，还敢说他喜欢顾归，他看分明是小徒弟喜欢人家，反倒来打听他的过去，不诚实该骂！
齐枫正襟危坐，笑眯眯打量进来的少年。
祁念，祁尧家的小侄子脸部线条流畅，骨相生的不错，祁尧一脸压迫感，他小侄子尚处于青涩年华，容貌处于分化前的过渡期，面上丝毫不会掩盖情绪。
齐枫凭借多年的研究，一眼看出祁念信息素不对劲，碍于小徒弟口是心非和祁尧的警戒，他不准备告诉君宁。
齐枫演技拙劣，“你是？”
君宁瞥他故作正经的坐姿，贴在眼底的好奇遮也不会遮，直白落在祁念身上，师父又在装什么第一次见面。
祁念朝他点头，“您好！我是祁念。”言语里带着尊敬，小叔口中的天才。
他不知两米外坐在沙发上，面目温和的天才，将实情告知君宁多少，目光触及对方夹在黑色中灰白的头发。这一刻他突然平淡下来，无非是遭君宁厌弃，他受得住也得受，受不住也不会离开。
齐枫打量祁念，从少年眼底看到了不知名的疼，这种目光，曾经他也见过一次，记忆不够清晰，他忘了，按理他的大脑不会出现遗忘的事情，除非……外力作用。
齐枫傻愣盯住祁念，君宁挡在祁念身前，言语有他未曾注意的不悦，“师父！”
“嗯？”齐枫反应极快，“看着祁念同学，想起了幼年的学弟祁尧，长得挺像的。”
祁念：果然。
祁念从君宁背后走出，苦笑一声，“小叔让我待他问好，我听他提起过您。”
君宁平淡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看向目光闪躲的齐枫，齐枫跟祁尧之间不仅仅是普通朋友那样简单。
眼看瞒不住君宁，齐枫拿出正经师父的态度，“你别想偷懒，指望我每个知识点都告诉你，简直不可能，你看书去。”
齐枫不擅长生硬说话，断句奇怪，君宁不知道他的打算，比赛时间急迫，再无时间转移视线，齐枫趁机招呼祁念，“祁尧他都告诉你了吧，祁念同学，你跟我过来。”
祁念看了看背对他看书的君宁，下意识朝齐枫点点头，指尖在暖热的房内找回了一丝温度，他搓手企图揉去一身寒意，“谢谢。”
祁念跟在齐枫身后，齐枫比他矮一些，黑灰白发色在走廊里格外明显，“您告诉他了吗？”
“你说小徒弟？我告诉他那个凶巴巴的人，干什么？”
齐枫走路带风，说话方式奇怪，“你喜欢他，为何要怕他知道？”
齐枫不能理解，年轻小孩的喜欢是不是都是这样矛盾谨慎，他没喜欢过人。
梦里，顾归曾站在他面前笑说，他拥有一双观察的眼睛，聪明的头脑，却没有一颗能正常分析感情的心。
“他因为我听力受损，记忆也没了。”
只这一句话，齐枫体会到少年敏感心思下的担忧与不舍。
“怕他怪你？”
齐枫立马想到，君宁因身后神色郁郁不济的人，对他不敬了三次，质问他为什么要定位手机，君宁二话不说将人带过来，君宁见他看着祁念发愣冲他生气，君宁的小心思变化瞒不过他——明亮精密察觉变化的眼睛。
“怕什么，他要是怪你，你试试不搭理他，瞧给他能耐的，”齐枫刚要说，“你说他因为你失去了正常听力，那时你们才几岁，你又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怪你，要是会怪你，当时他也不救你，我这小徒弟从小脑子就好使，衡量利弊的能力谁都不如他。”
齐枫嗓子猛的剧烈咳嗽起来，将他这句话咽了回去，齐枫怪异地捂住嘴，他刚刚要说什么，怎么又忘了，他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齐枫琢磨不清前一刻的话术，话题一转，“哦！他要参加比赛，最近比较忙，你有时间可以和他一起过来，给我带点好吃点再过来。”
祁尧只提了天才的能力，没提过齐枫的性格，确实好相处，没有架子，“可以，谢谢您。”
“别您了，太客气，你小叔从来不同我客气。”
齐枫带他走进一扇门，将鞋套递给他。
齐枫推开门，祁念适应屋内昏暗光线，望去，房间中央，五六台屏幕围成一圈，漆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流动的白色光点，祁念晕乎乎地收回视线。
齐枫快步走进去，在键盘上按了几下，瞬间细密的光点消失，老旧画面重新出现在祁念视野中，齐枫温和的声音随之响起，缓解了祁念短暂的眩晕，“你和小徒弟的过往，我能查到的全在这里，像素帧处理后，看的更清楚，过来看看。”
祁念稳住心神，点开所有场景视频图片，不放过所有细节，先是视频，远远地看到西装革履男人，穿着优雅的女人在各自圈子交谈，而年纪相仿的孩子另处于大厅的一边，围在一处看中间哭的小孩，那是谢方逸！
祁念仔细从儿童中间分辩他和君宁身影，没有？
齐枫解释道：“这是当时事情发生的最初场景，你和小徒弟在这里，看。”齐枫拖动进度，“在大厅后门。”
“后门？”他毫无印象，他和君宁去后门做什么。
祁念唇线绷直，面色沉重，由于方位离监控远，只能记录画面，祁念听不见声音。
明显这段视频来自于大厅内的监控视角，而不是后门的监控。
视频里，他穿着白色小西装，拉住一身蓝的君宁往后门走。
不管哪个时空，祁念最讨厌与不想熟的人接触，他印象里，九岁期间，没有认识君宁的片段。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认识君宁？无数疑问从脑海升起。
小祁念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
视频一转，下一刻，后门像是自动打开，下一秒，他和君宁消失了。
一段视频结束。
齐枫见他一脸惨白，叹了口气，“我用了所有方法，找不到最初数据，我想除非有更高级别的东西存在，对你们消失的那段数据做了手脚，不然，我绝不可能毫无发现。”
祁念猛地抬头，目光冷冽，乌黑的眼睛夹杂看不透的恨，比君宁生气的样子更吓人，齐枫一个哆嗦，他样样不怕，最怕人的目光。
他爹爹的，小徒弟心悦的人好凶！和祁尧一样凶。
“怎…怎么了？”齐枫努力找回气势。
“更高级别的存在？”祁念闭上眼睛，收回所有情绪，认真注视明显吓到的齐枫，“对不起，我刚刚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不是要吓唬您。”
齐枫将转椅移了回去，镇定心神，“没关系，你不用道歉啊，我胆小不经吓，你不用自责，长久压抑情绪没有好处。”
他口上说着真心话，心里打鼓，这可比面对祁家和段家父母还可怕，他不懂得如何和孩子相处，尤其是幼年惨遭不幸的小孩。
“我大概明白了。”祁念落下一句不明的话，转头看照片。
君宁背着他躺在有人经过的路上。
他和君宁躺在医院里。
他还在昏迷中，他爸陪在他身边。
有关君宁的照片极少，祁念想君宁当时一定很疼很疼。
那年君宁7岁，背着9岁断腿了祁念，耳朵受伤的小孩哭也不哭，艰难摸索来路。
9岁的小祁念忘了两人是怎么逃出来的，只记得君宁背着他走在草地上，四处无人，只记得路不平，他趴在君宁单薄的背上哭。
“是破坏者，”祁念先前认定破坏者还未出现，是他太天真，能做到将他和君宁带走，对他和君宁如何狠心，有能力破坏数据更改真实情况的，只有破坏者有这个能力。
“破坏者是什么？”齐枫探究欲冒了出来，直觉告诉他，祁念口中的破坏者不是简单玩意。
祁念不打算告诉他实情，“您说的高级别存在这个世界的产物，真的存在，我想知道昨日的情况。”
齐枫愣住，梦里的他曾嘲讽顾归故意拿高于世界的存在忽悠他，顾归念叨的东西是假的。
顾归与梦里的他相处的点滴，清晰地冒出他脑海。
他一度出现幻觉，认定梦里的顾归真实存在于现今世界。
他开始寻找顾归，他被人当作疯子，这个世界上没有顾归存在的迹象。
在一次次打击下，他遇见了同样知晓顾归的祁尧，他和祁尧的记忆，有关顾归的事迹全部对的上号，此问无处可解。这个世界唯独他和祁尧知道顾归存在。
比一场梦更清晰的存在作为证据，顾归不再他一个人的妄想和异梦，那时他也不得不相信，这世界或许有其它未知的存在影响世界轨迹。
不然如何解释，两个人记得一位未曾诞生于世界的人。
齐枫抓住揉乱的头发，指向屏幕上的文件，“打开直接看，数据遭过破坏，我还原了，拼凑出前后发展，和你们幼时的事情，一致。”
祁念手僵硬点开文件，看完所有场景，心疼恐慌前后而至，他能确定是破坏者干的，他在黑暗的牢狱里，模模糊糊看到过占有他身体的意识有过类似操作。
祁念瘫在椅背上，沉闷喘不过气，心口气怒交加，郁气更盛，眼底露出可怕不受控的疯狂。
过高的怒意压迫本就乱如麻的精神，齐枫呆愣间余光瞥见祁念脸上隐忍的冷汗，看起来极为痛苦，齐枫旧时习惯口号未改，研究人员遇事冷静，对，这时候冷静个他爹爹啊！
齐枫单手拎起比他高了大半头的少年，“忍一下，我屋里有药，你这种情况，千万别激动啊！”
他爹爹的，预计失误啊！
祁念过激反应不在他预想范围内。
齐枫讨厌失误，更怕好好的少年因为情绪过激，而导致信息素紊乱，祁尧说他小侄子正有向omega分化的趋势，却迟迟未分化，符合分化情况极为艰难的症状，这种境况下情绪更不能起伏过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旧时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