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扯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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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不得其解，而今一切似乎皆有迹可循。
丢失的记忆拼图不再沉寂于因故遗忘的角落。
那些被模糊掉幼时温馨的记忆，就在这一刻蜂拥而至。
谢方逸大口呼吸，他伸出手去触碰那段封尘老旧的记忆。
四处无形的数据化作藤蔓，纠缠住妄图挣开捆绑的谢方逸。
谢方逸痛苦地往前找过往，妄图堪破遮盖双眼的迷雾，得着真相。
宋商一转头，吓得嗓子干哑，谢方逸手指抖得像用力过度而发颤，随时要晕死过去的惨样。
他脱口而出，“师傅，改道去精神病二院，去看脑子。”
谢方逸像濒临干涸的一尾鱼，背离同伴，留在迷惑的思维水洼里，终于落得个脱水面临死亡的下场。
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混乱里的脑海里，出现这句话。
他不讨厌君宁的。
根本不会讨厌对他好的君宁。
那时候，没这么多人不喜欢他，他不讨厌君宁，他们是玩伴。
两人同岁，生日差5天，君宁比他乖巧活泼，他被小孩欺负只会哭，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只有君宁替他赶走了欺负他的小孩，君宁常常跟着他身后防止他误伤。
他们怎么就从玩伴成了死对头。
接着，祁念出现了。
祁念送他去医院，他在医院里救了个男孩，似乎从他把手上的东西送给男孩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
谢方逸抓着头发，他用力回想他们的过往，脑海里阵阵巨疼，细密的针脚扎在脑颅中，好似在警告他不该动妄念。
宋商在他耳边，一遍遍喊着什么，他头疼得听不见声音。
他拼劲全力去挖掘，那好不容易冒出水面的记忆。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君宁，在宴会上，君宁为了祁念将他抛弃，留他一个人。
几天后，两人被找到时，君宁耳朵上全是干涸的血，祁念的左腿断了。
当场，祁念被他家人带走了。
他天天守在医院等君宁醒。
可是，君宁中途不见了一次，君宁彻底清醒后，不记得他，不记得以前的事，君宁不再同他玩。
谢方逸双手抵在脑后，浑身抖若竹筛子里扬出的糠秕，眼底溢出挣扎，他面上尽是痛楚。
宋商慌了，“谢狗？谢爹欸！”
后来怎么了。
谢方逸头疼得要开裂。
体内信息素强劲翻滚，牵扯着每一处血肉，疼得快死。
可他还在用力攥住冒出的过往。
后来便是——
君宁因他倒霉，余欣欣因他挨了打，他被家人骂。
桩桩件件最倒霉的人成了君宁。
君宁同他在一个考场，君宁每场考试都生病。
他却生气君宁得到更多人的关注，他努力地想跟上君宁的擅长的地方，君宁学什么，他也要学。
渐渐地，他成了所有人眼底最不讨喜的人。
他被谢泱强制送走。
而今他回来了，祁念也回来了。
不光他变了，君宁也变了，祁念也变了。
谢方逸的肺部抽疼，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毫无缘由的被摘除的沉重的记忆。
在濒死前，他抓住了对他至关重要的过去。
他压着痛苦，张了张口，声音支离破碎，嗓音干哑，言语难以成句。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君宁，祁念救了我，我会报答他，对他好，暴躁因子会控制我举动。”
谢方逸哑着嗓子，涣散的双眸在青紫的脸上毫无神采，他感觉他要死了。
脑海里有棉线拉锯他头颅。
嘶啦。
嘶啦嘶啦。
反反复复折磨他短暂的清醒时刻。
棉线疯长，钻入他心口，连绵到指尖，割据他双腿，扯痛他所有的感官。
他眼底有泪花，哭腔漫上，低哑混含的呢喃。
“宋商，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欺负君宁，我怎么敢欺负他，我为什么会欺负他。”
他句句反问，反问自己行为不明，反问难以言明的痛苦来自何处。
脑袋好疼，钻心的疼。
他用力锤头，青筋暴起，层峦如山脉。
宋商抓住他的手，喊着让司机开快点。
宋商知道他隐瞒了他跟君宁，他和祁念的过往。
他不细究这短短时间内谢方逸的怪异，轻声安稳道：“别想了，过去的事情早成了事实，从今天开始，收起你对君宁的挑衅。
你就算要报恩，也没必要奉献上自己的后半生，aa间没有好结果，就算有，也不会是你，祁念不喜欢你。”
祁念恨你。
谢方逸是梧南高中的笑话，是家里最没话语权的人，是同学最不喜欢的人，过去他嚣张任性，却也傻得可怜。、
宋商突然悟了。
假设他的猜想成立，谢方逸可能真病的不轻，脑袋病的不清醒。
两人到了市医院，宋商打电话给他爸，“爸你儿子做好事呢，转点钱给我，回头我加倍还给你。”
宋爸爸听他不似开玩笑，随手转给他两千，说道：“儿子，这是我们家这个月的饭钱！”
“知道了老爸，我放学赚钱还给你。”
宋商挂了电话，朝蹲在医院门口，呼吸尚未平稳的谢方逸走去。
谢方逸愣愣地看向他，狭长的眼底闪过难以捕捉的情绪。
宋商立刻警觉。
谢方逸他是在逃避什么，害怕进医院吗？
谢方逸死死地钉在医院门口，蹲成一团，怯弱极了，全然不见往日的嚣张态度。
“我卡里有钱，不要你的，我不想进医院，我不想进去。”
宋商没搭理他，“你别去找事，我就谢谢你了，钱以后用你自己赚的还我。”
说完，他迈开长腿，双手拖起虚弱的谢方逸，硬是连拖带拽将谢方逸扯进医院。
趁医生给谢方逸消毒期间，宋商见谢方逸低头不语，看起来还算老实，他跑出去买了顶黑帽子。
路上，他品味谢方逸的异常。
真太玄乎了，超出他正常的认知。
他人穷，胆子芝麻大小，怕惹上麻烦，谢方逸总气得他想转学。
算了。
梧南高中是老爸的母校，同学除却八卦话多，算得上友善，他才不愿意真的转学去别的高中。
希望谢方逸可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
他争取在校期间，把谢方逸的脑子找回来。
校霸标准的好人开始计划相关行动。
待谢方逸从诊室涂满药膏出来，低着头一副失意的样子，宋商罕见地盯着他看，而后他拿着药单去买药，交医药费，看清数额，一颗脆弱的心在滴血，本就不富足的家庭更穷了，这回是真需要他晚上出去挣钱。
“帽子戴上，我们走。”宋商招呼谢方逸戴帽子。
两人阔步走出医院，高大的身姿惹人注意。
有人顺手拍下了两人的侧脸照片。
一脸膏贴惨不忍睹的人抬手戴帽子，长相奶气一脸温和的少年，正插着口袋拎药袋看向凄惨长相的少年。
那人将原图上传到圈子里，底下留言十分热闹。
*
君宁背后的伤口疼痒，贴着校服，他僵着坐姿。
沈云之难得没睡觉，频繁回头鄙视装模作样的黑心鬼。
黑心鬼的仪态僵硬，标准的像假人，全身上下写着“利用”二字。
下课后。
沈云之歪过身子，“学神装什么正经人呢？教教我，我也想学。”
两人之间的摩擦，算得上是君宁单方面引起的。
“沈同学，上课时活跃像不倒翁晃来晃去，平衡力不错。”
君宁翻开一页插图，随口回应沈云之的挑衅，不轻不重的挑拨回去。
黑心鬼反应异常啊！
沈云之摩挲光洁的手心，“下回，谢方逸再跑来惹事，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单独面对烦人精？”
他凑近君宁，低声嘲讽，“哟，你今天心情很差，被哪位仙子坑了，或是哪位大哥把你揍了顿，耍了顿？”
君宁抬眸，眼睛不经意望着嘚瑟的前桌，用笔头推开他搭在自己桌子上的手肘。
“我没记错的话，沈云之你有洁癖，不好意思，我也是。”
从小到大，没被外人惹过，没被嫌弃过的沈云之，整个身子转过来趴在君宁桌上，咬牙威胁道：“你敢嫌弃我，君家小家小业也敢惹我？”
君宁终于正眼看向他，“哦，沈家小少爷。”
沈云之屁股一扭只差跳起来，他四处寻望有无其他人听见，见同学像雕塑一样低头玩手机，他方松了口气。
轻佻勾唇，面上隐约有几分自豪，他恶言恶语道：“既然给你认出来了，我提醒你别招惹你惹不起的老虎。”
十足十的威胁，一脸邪性，自觉演技到家，足够震慑君宁。
君宁微微后仰，单手点在书页上，窗外树叶疏动，光影透过光洁的窗户落在他身后。
他背后是背光的黑，在这秋季浓烈的让人难以喘息。
沈云之有一瞬间，捕捉到了君宁眼底真实的想法。
“你喜欢演戏，你姐是正红的演员沈筠，你堂哥是沈应语。”
肯定的语气，平常的样子，冷淡的学神随口一句话，彻底讽刺了沈云之自信的演技，击碎了沈云之对自身的优越的认知，沈云之越发肯定君宁是黑心鬼。
沈云之笑不出来了，他瞪圆眼睛，捋起扎手的短发，“学神观察力不可小觑，你真的很烦人，现在除了那些混球、烦人精，我最讨厌你！”
“承蒙关注，不甚荣幸。”君宁戴上帽子，不再理会气得跺脚的前桌。
开口提醒他前桌，“别离我太近，容易倒霉。”
君宁不咸不淡的打太极拳，戳中沈云之身份、喜好、家庭成员，还威胁沈云之，沈云之当即气爆了，“你…讨厌死了，高年龄不分化是想成圣！”
君宁略一思索，脑海里出现一人的笑脸，易感期想标记他的人眉眼温温和和对他笑着。
他撇开脑海里闪过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
“嗯等合适契机成圣人。”
沈云之：黑心鬼、厚脸皮。我beta才不揍未分化的弱者omega。
两人这一场交锋，以沈云之生闷气结束。
*
谢方逸送上从医院回来，到教室后，宋商得知巡察组老师来找他，他为监管谢方逸放下狠话。
“我去老师办公室，你要是敢这回下课去三班找君宁，我大概也许可能maybe揍你一回，单方面与你宣布断绝亲子关系，你真是我亲爹嗨！”
对谢方逸愁苦极深的校霸，乖巧地去找巡查组老师，得到一个大消息。
那些干坏事的流氓被保释出来了，看来，他最近要小心了。
当初出手时，他就考虑到了后果。
唉，这不富足的家庭不许他一举解决——
让那些混蛋终生监.禁。
可他没有明确的证据。
这保释速度真够快的。
若非，谢方逸像正义使者降临帮了他一回，报警叫了制服人士赶来，只怕他会半残不死，对不起他那孤苦伶仃的老爸。
宋商神色坦然地回了教室，如往常一样，和前后的同学说说笑笑。
期间，谢方逸脚下生痒，多次站起，在宋商微笑的警告下，又不安分地坐下。
三班与五班座位安排不同，三班靠近窗户的一竖排单人独桌，五班不一样，五班有互相警戒老师出现的同桌。
宋商刚分化小半年，他身高腿长，长腿支棱在谢方逸两腿间，以防谢方逸趁他不注意偷溜出去。
五班同学出了名的八卦，注意到校霸校爹的不对劲，有人暗中蹲下，借捡东西的动作，飞快掏出手机拍照，记录各个角度的长腿姿势照片。
经过处理后的照片，飞速流传在小众口味的群里，为两人的职业生涯埋下一枚重弹，结果依旧是好坏参半。
以致于，未来梧南高中生源震撼整个苏城，高分人士挤破头皮进梧南高中，为的不是教师生源。
alpha之间，信息素相互排斥，哪里来得如此安好的风花雪月，令人眼睛发绿的兄弟友谊。
鉴于谢方逸有追alpha学长的先例，小众口味自觉被正主按头嗑了CP。
自从，宋商看了“春风拂我”的帖子内容，经他认证谢方逸智商后，他一鼓作气关了梧南论坛，卸载了梧南高中组贴吧，错过了校霸与校爹的二三事。
哦，不，是扯淡事。
扯淡事，发酵成了未来的扯蛋事。
这些都是后话了。
*
祁念在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拉上书包一瘸一拐地冲出教室，但他快不过摸清了他性子，特意事先逃课，在博学楼的二层蹲守他的江褚肖。
江褚肖见祁念出现，桃花眼盛满笑意，他走近揽住祁念，强行带祁念绕行。
“好巧啊祁小念，我们居然在高一这层楼碰见了，放学啦，我们一起回去。”
祁念甩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别管我。”
江褚肖猜出祁念是为了君宁要去找谢方逸，具体情况他不了解。
他凑近祁念，沉声提醒。
“谢方逸与君宁的事情，不该你去解决，你跟谢方逸的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祁念你不该动粗，一旦牵扯到两家的合作，你应该知道阿姨的手段。”
祁念仰起头深吸气，咽下翻滚的情绪，朝江褚肖招手，“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找君宁。”
“不用我扶你？”
“我没瘸！”
江褚肖闻言，无声叹气，“好吧，我在北门口等你。”
君宁每次放学，总是最晚回家。
祁念一瘸一拐，走到三班，阴影遮住窗外的光。
惊扰了正在看书的君宁，他一转身撞进了祁念的视线。
祁念收回热切的目光，歉意微笑，试图挽回早上破碎的形象，他示意君宁出教室。
君宁只好收拾书包，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祁念见他疏离的举动，抿唇故作自然，轻笑道：“这会儿，我有事，晚点回去。”
君宁：“注意安全。”
祁念点头:“你也是。”
沉默在无声蔓延。
祁念有点失落，他垂眸看君宁，做出邀请，“能一起走到校门口吗？”
“嗯。”
从二楼下到一楼，祁念一声不吭地注意脚下动作。
走到一楼花坛前的空路上。
“家里，电梯检测结果出来了，可以使用。”
祁念轻笑着回他，眉眼温和了，光影落在他白皙的鼻尖，打下一道光暗分明的斜线。
连光影也在偏爱他。
“谢谢学弟，你真——”
祁念笑容僵住，猛地拉住君宁，两人肩膀相撞。
祁念右脚快速抬起，一脚斜踢，随后隔了两秒，“嘭”地一声响。
坠物飞了出去，远远地砸进花坛，足见他用了全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