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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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宁脚尖落地，肩膀抵着祁念消瘦的锁骨，胸口贴合祁念起伏的胸膛，他的眼神沉暗，微不可察下移至祁念未来得及收回的右脚。
没有惊呼，没有不安，整个人过分安静。
安静到祁念慌乱的呼吸，在此刻无端被放大落入右耳，清晰可闻。
“君宁，你别怕。”祁念紧搂着他，颤抖饱含恐惧的声音带动他跟着慌乱的喘息思考。
害怕？
他怎么会害怕。
习以为常。
他语气平和，“松手。”
祁念本气怒的想冲上楼找人，发什么疯，敢往楼下扔陶瓷。
心底慌乱的没有了理智。
他听见君宁平静的语调，所有过激的情绪顷刻间褪去，高悬的心重落而下，心口突然泛起痛。
只剩下后怕，君意余欣欣说的高空坠物是不是就像刚刚这种情况。
毫无预料，半空坠落。
他背过身，不肯让君宁知道他快压不住的感情，心绪复杂得快要失控。
他心疼难过，薄弱的脊背撑不起衣裳，“君宁，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近乎克制的语气，落在君宁耳中，滚烫炽热，烧在心脉。
冷静的理智因这句话在破碎边缘徘徊。
君宁侧身看他，手指攥在手心，用力到全身僵硬。
这是吓到他了。
不要说出许诺，他给不了回应，结局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他告诫自己，一遍又一遍。
花坛里的陶瓷罐碎成一片片，像极了昨天的盆栽，零碎成片。
一遍遍提醒他远离所有的炽热，离开光源，独自走在命定的结局。
“抱歉，走。”君宁错身避开祁念。
没有一句解释，脸上没有任何不适，步伐相当平稳，昨晚他决定的事情不会再因祁念做出更改。
祁念低头跟在他身后，翻滚的情绪平静下来，右脚好疼，左脚还肿着，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直到北门口，江褚肖一脸笑意地朝他招手，“怎么这么晚？”
瞧见祁念严肃又痛苦的脸，左脚右脚明显不自然，江褚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赶上前搭手，“你的右脚怎么回事？”
祁念看着停下脚步的君宁，轻笑，“我没事，刚刚不小心扭了下。”
“祁小念，脚还要不要了？”江褚肖沉下脸，“你跟我走。”
祁念目光停留在君宁身上，“我晚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君宁站在原地看两人远去，缓慢地移动发麻发热的腿，走着不同的方向。
离开北门，祁念立刻收了笑容，面上毫无血色，低垂着眼，长睫掩盖不肯露出的烦乱和怯弱。
平静下来，他很怕。
呼吸间，他眼底尚未融消的痛苦刺得江褚肖失了言语。
“走，去你家收拾东西，我不想解释，你别问。”
江褚肖闻言，扶住祁念久久的沉默。
沉默无声蔓延。
下一刻，他上挑的眼角倏地弯笑，毫不介意祁念变脸的速度和缘由，不着调地凑近祁念，轻佻一笑，“祁小念，你是想金屋藏娇？”
“你少贫嘴。”祁念一拳头打他肩头。
他躲开下一拳不加力道的拳头攻击。
冷凝的气氛随之一变。
“你不怕君宁生气吗？我住你家不太好，我是这片地方出了名的神经病。”
祁念甩开他微凉的手，“闭嘴。”
他扶着墙往前冲，背影裹挟怒气，低沉的声音从唇间蹦出。
“下次再敢这么说自己，我没你这个朋友。”
江褚肖摸了摸脑袋，跟在他身后，“真生气啊？我说的可是实话，不想你因为我受到别人话语攻击。”
“烦人，你走不走，少说话，我赶着回去吃晚餐。”
祁念懒得同他辩解，别人说什么，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为了别人活着。
两人并行。
路上有几位同学左看右看，继而低头凑在一起，细密的目光落在姿势“亲昵”的两人身上。
祁念眉头一皱，看了他们一眼，不好惹的眼底轻蔑地扫视四周，果然周围的声音小了下去。
真当他看起来脾气很好，长了副好欺负的模样？
江褚肖发现了祁小念的另一面，含笑的眼神盯住祁念的表演。
眉眼冷冽，薄唇紧抿，一身冷寒，惹我要你命的样子。
“厉害了，小少爷，学坏了，帅出天际的脸用来吓唬人多少有点浪费啊。”
江褚肖嘴里没有正行。
祁念送他一个字。
“滚。”
他们搭顺风车，一路到江褚肖家门前。
祁念隔了两个世界，看到房屋的那一刻，不免想起幼时来。
他在江褚肖的房间写作业，江褚肖弹琴，抬头问他好不好听。
江褚肖跳舞给他看，问他力度够不够。
江褚肖在房间贴满了每日目标，他站在一旁看干劲十足的江褚肖，不理解江褚肖小小年纪老成的自律，不妨碍他佩服江褚肖心怀梦想，江褚肖有他没有的目标，他的人生自出生开始，就被大人安排好了。
江褚肖房间里，有一小块地方贴着他随手画的画。
祁念从久远的记忆里抽身。
江褚肖站在门口深吸口气，祁念看他动作，“你别磨蹭，我时间很赶。”
江褚肖推开门的那刻，背后的夕阳层层涌入叠落进屋内，沉闷昏暗的场景瞬间有了光亮。
祁念侧身率先走进去，他捂住鼻子，“多年没见，这屋里真是太香了，全是香水味儿，”他说着朝记忆里的房间走去，江褚肖的声音从背后落下，“祁小念，我的房间在这里。”
祁念抿着嘴皱眉拐了弯，朝记忆里杂货间走去，“这是你房间？”
他眉头紧锁忿忿地咬着牙，“嘭”地推开门，看清屋里的摆设，再也无法忍耐，当场发火了，“你房间？”
房内摆了张一米宽的床，半个泛旧的木质书柜摆满了书，衣柜一米宽，屋内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开了半扇窗户，依旧闷得慌。
狭窄沉闷的房间，所有东西全部拥挤在一起，没有下脚的地方，他一刻也呆不下去。
江褚肖生得高大，这床连翻个身都不可能。
江褚肖睡在杂物间？
祁念深吸一口气，弯腰拉开衣柜，抱出吉他盒，背在身后，目光里毫无收敛的冷意展开，怒不可遏，厌烦暴躁的情绪任意滋长。
“你们家是破产了，敢这么对你？你跟我走，我今天非要找你亲爸问个明白。”
江褚肖无奈地拉住眼神凶狠的人，“没用的，我不在乎，我跟你回家，祁小念没必要为这事生气。”
祁念咬着牙瞪他，眼角红着，他心疼江褚肖，脸上愤怒未消，“江褚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回国了，你有机会开口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褚肖移开脚步，打开书柜的锁收拾自己稀少的东西，抱在怀里，不做解释，“我跟你离开。”
“你行啊，我不问你了！”祁念撂下话，出了阴暗的杂物间。
江褚肖永远自信。
江褚肖永远微笑。
他从来不了解江褚肖，他只看到了表面。
回到18岁这个时间点，终究还是回来的太晚。
祁念站在客厅，看向刚疯玩回来的两小孩。
两小孩指着祁念，龇牙吼叫，“你是谁？谁准你来我家？”
祁念不解的目光落在男孩女孩脸上，不知道两个小孩脸上的凶横劲像谁。
“你不会回话？”
女孩回答男孩，“君家的死聋子臭哑巴就是他这样的。”
祁念再也无法淡定，捞起袖子露出冷白的手臂，一步步逼近出口狂言的小孩，“谁他教你说这话的。”
他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随时要玩命的样子。
江褚肖听见吼声震天，将东西揣进怀里，从房间跑出来，瞧见两个小孩瞪着眼睛四手猛推站不稳的祁念。
江褚肖冲上前护住祁念，转身防备，问：“你们干什么？”
“我要告诉妈妈，碍事精你带坏人来我家，还让他打我，”男孩蛮横的凶江褚肖。
祁念胸口起伏，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种嘴毒倒打一耙的小孩，“嘴臭！没教养！江褚肖你松开我，敢给我按罪名，我不落实我就不是祁念。”
江褚肖一把扛起还在挣扎怒火浇头的祁念，看也不看两小孩，利落转身离开，任由两小孩嘶喊谩骂。
嘴臭！
欠教育！
“松手！江褚肖！！”
祁念一掌拍在江褚肖后背，疼得江褚肖只好松开手，让他落地站稳。
江褚肖脸红着道歉，“我就不该让你来，白白受气，好啦，别气了，他们没教养，祁小少爷有，他们不值得你生气。”
“别和我说话，绝交了。”
绝交的两人从出租车上下来，走向祁念家的别墅区。
祁念沉着脸一言未发，却比他提高嗓音生气更让江褚肖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今天会回去这么早。”
江褚肖头快大了，那两小孩嘴不干净，祁念干干净净的，祁家培养出来的少年，样样接触的都是高端的知礼的，怎能听得下那些肮脏的字眼。
“我之前听见一次，他和君家合作没成功，背后…诋毁君家的孩子，”江褚肖为此感到羞愧，压下恶心说出口。
“江褚肖，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他们跟你没关系，我看你爸没能力，心盲眼瞎，让你住杂物间，惯出来的孩子没教养。你受委屈还瞒我，你真有本事！”
祁念越想越生气，话脱口而出，“你等着，我让小叔收购你家。”
“停停停，我成年断绝父子关系，你看可还行，一个半月后我成年。”
江褚肖清楚祁念说到做到的脾性，这次触及了祁念雷点爆照点，说什么也哄不好的。
祁念一听断绝关系，立马收回手机，熊熊烈火一时浇灭，他眸光微闪，想到了个好方法，江褚肖绝不会再受气。
祁念转朝背着两书包的江褚肖打商量。
“我小叔没有孩子，人品性格很好，他会很喜欢你。”
不需他说完，江褚肖便明白他的意思，“不用了，我不需要。”
祁念尝试称赞祁尧，苏城很少有人不知道他小叔。
“你不能因为亲生家庭不幸福，就认为自己不会得到亲情，我小叔这样的好人，有钱多金，自制力能力相貌品格样样极佳，错过这村没这店，他一直想培养个孩子，你年龄刚好，性格正是他欣赏的类型。”
江褚肖想起财经频道和杂志上，时不时露脸的祁尧，立马拒绝祁念气疯后磨出的想法。
太荒唐了。
“别，我年纪大，他没有作为家长的成就感，我现在就很好。”
祁念没想到江褚肖这回会倒成了硬脾气，看来他要从小叔入手。
他小叔此时还不知道，自家的侄子给他认了个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