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血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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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苟很久没到曲棉和江乾了。
因为每天留心，他也看不出来两人胖没胖瘦没瘦。脚下的鹅卵石路蜿蜒，拐角处的树半遮住两人的脸，江有苟只能看见江乾微锁的眉和一脸欲言又止。
曲棉率先走出来，眼眶有点红。
前段时间寻儿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他们照顾着，没有精力想太多，如今稳定了，才后知后觉当日江有苟被误解被掌掴有多委屈。
“狗狗，你最近……还好吗？”曲棉动了动脚，见江有苟神色淡淡又没敢上前。
江有苟啊了一声，说了句“挺好的”。
倒不是他不记仇，只是对着曲棉，他就是说不出重话。
曲棉本来想说“你瘦了”缓和一下气氛，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江有苟不光没瘦，还比离家出走的时候圆润了，和刚接回江家的时候更是天壤之别。
他的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单薄，不再像以前一样皮包骨，脸部线条流畅清晰，堪堪勾勒出优越的骨相。即使站在宗无冕的身边，也很出彩。
“小狗……”江乾落后曲棉半步，脸色复杂地站着，“上次的事是爸爸不对，我那天也是太生气了，不管怎么样，你和寻儿是兄弟，怎么能动手呢？”
江有苟眼皮都懒得掀，面色淡淡的：“那你还不是对我动手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可当江乾站在他面前，还张口闭口为“寻儿”说话的时候，江有苟没由来觉得荒唐。
他扯了下嘴角：“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第一次”三个字，他说的又缓又重，连宗无冕都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发丝柔软，在阳光下是浅棕色，乖巧地蹭在侧脸，眼尾肆无忌惮地挑弄风情，眼神却冷淡认真。
江乾没给人低过头，他投了个好胎，又江立坤庇护着，生意场上也如鱼得水，就算是面对江立坤，他也看心情服还是不服。
这样的家庭矛盾他从没处理过。
“确实是爸爸不对，不应该对你动手，”江乾紧皱眉头，“今天我也是特意带了寻儿过来跟你道歉，一家人和和气气坐下来吃顿饭，有什么矛盾当面说开，以后你们慢慢相处。都是好孩子，爸爸相信你们会成为好兄弟的。”
江有苟轻嗤一声，无语了。
宗无冕也难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别人看不见，他却能看出，近两年每每见到江乾，他身上的黑线都会比上一次重，它们杂乱地交缠在一起，汇聚到江乾心脏。
就像被什么东西寄生了一样。
不止江乾，还有曲棉、江寇，他们身上都有。
黑线的另一头，曲折蜿蜒地交汇于一点——江寻。
宗无冕本身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甚至有点自明自知的冷漠，自从发现这个异样，每次见面，宗无冕都会特意留心。
但他从来没想过开口，存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当个有意思的玩笑看。
“你……”江有苟真心感觉话不投机半句多，“算了，人蠢有些时候也是好事。”
就让他继续被江寻的表现欺骗，捧着黑心棉当小棉袄吧，到时候被吃的骨头都不吐，也和他没关系。
江乾没听懂他的意思，但知道江有苟在骂他。
比起愤怒，他第一反应是迷茫。
就……为什么要骂他？
老管家来的很及时，打破了他们的僵局。
他先对江乾微微弯腰，继而转头对江有苟说：“大少爷，饭备好了，您和宗少爷是现在过去吗？”
江有苟求之不得，扯了两下宗无冕的袖子：“走走走。”
路过江乾的时候还特意走到道边上，生怕被他的傻气熏到一样。
曲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沉默地拍了拍江乾的手臂，说道：“我们也去吧，寻儿还在爸那呢。”
江乾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
这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摄入的还比不上消耗的。
江有苟去的时候，菜已经在上桌了。
江立坤坐在主位，老管家低声跟他说话，江寇江寻两兄弟坐在下桌，也在交流——主要是江寇在说，江寻点头附和。
“来了？”江立坤看了他们一眼，“听说你一个早上都跟着无冕学习？”
江寻本来低头装死，听见“无冕”两个字，耳朵都竖起来了，猛地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了宗无冕。
该死！
只一眼，他心里压抑许久的愤恨又被挑起，眼里的怨毒翻滚，被垂下的眼皮盖得很好。
该死的江有苟！什么都要和他抢，家人、地位、甚至他在心里敲定的伴侣。
“我学习又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不是快去上学了，趁宗无冕在在这，让他帮我补补课。”江有苟撇嘴，“您能给我们点自由吗，就看个书还要叫人跟您汇报。”
江立坤不理他最后那句，哼笑一声：“我是亏待你了，没给你请家教老师？人家无冕是来找你玩的，好好放个假也不让人休息，没规矩。”
江有苟左耳进右耳出：“他乐意。”
宗无冕时不时能感受到江寻灼人的目光，他也不搭理，微微一笑道：“我自愿的江爷爷，江有苟特别有意思，学东西也很快，教起来不吃力。”
即使是江立坤，也逃不脱喜欢人夸自家小辈的心情，嘴角忍不住翘起，刚要说话，看见随后而来的江乾，马上捋平了。
“爸。”江乾摸摸鼻子，全然没有平时在家说一不二的做派。
“我不是你爸，你是我老子！”江立坤都不带正眼瞧他。
进门连声招呼都不打，径自跑去后院找江有苟，看看江有苟这幅吃了馊饭的脸色，江立坤用脚都能想到他这个自以为是的儿子八成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不敢不敢。”江乾更心虚，牵着曲棉乖乖入座，坐在江寻两兄弟边上。
江有苟两人坐在他们对面。
“大哥，”江寻都没等江有苟屁股坐热，突然起身，刚刚怨怼的表情无影无踪，一脸悔恨至极的诚恳，“我想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这么多天，我一直良心难安过意不去，是我鬼迷心窍才做出撒谎的蠢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听说你被爷爷接走了，一直很想来看你，亲自当着你的面向你道歉，可是因为一些身体原因，拖了很久，今天才过来，我……”
江寻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想了想，突然发现江有苟今天竟然没有打断他！
平时江有苟最见不得他惺惺作态，每次一开口就会被他堵回去，今天江有苟竟然能忍住让他说这么多？！
江寻说的自己都有点词穷，总结道：“……本来爸爸妈妈顾忌我的身体，让我今天先算了，但一天不给大哥道歉，我心里一天安宁不了，所以我还是决定过来。”
“大哥，”江寻退后两步，深深鞠了个躬，“对不起。”
兄弟，戏过了啊。
江有苟眉头皱的很紧。
倒不是为了江寻——他的魂魄早不折腾晚不折腾，这会儿开始叫嚣，明显的撕扯感让江有苟头晕想吐。
他捏着筷子，骨节泛青。
江寻一席话，江有苟还没反应，江立坤的脸先阴了下来。
江乾一直把事情捂得严实，导致他只知道江寻和江有苟产生了点误会，让江乾这个心张偏了的玩意对江有苟动了手，没想到二人之间还有这一出。
“江寻，你到底干了什么？”江立坤问道，声如洪钟。
江寻被他吓了一跳，懵在原地：“爷爷，我……”
江立坤不知道这事？！江寻顿时感觉自己血亏，眼神止不住往江乾身上瞟。
江乾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就感觉不妙，他在来路上只说了让江寻私底下跟江有苟道个歉，毕竟都是一家兄弟，还是能好好相处的，没想到江寻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当着江立坤的面，在饭桌一套一套地说。
他知道江立坤一直不喜欢江寻，对他颇有微词。好在江寻这么多年和江立坤见面的机会不多，江立坤看不过眼的毛病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习惯。
但这次不一样，江乾知道江立坤对江有苟有多宝贝，一旦让江立坤发现江寻险些对江有苟造成生命威胁，还撒谎让自己打了江有苟一巴掌，后果……
轻的怕是要请家法，重的江乾都不敢想。
江立坤是人精，三言两语就明白了江寻干的好事，言辞再怎么美化，都改变不了他做的事。
“江乾，”江立坤没继续和江寻说话，开口就点江乾，“你知道这事在我这该怎么处理吧？”
江寻瞪圆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看江立坤，又看向江乾。
不是说事情都处理好了，只要他道个歉就可以了吗？！江乾竟然没有摆平江立坤？他还以为江立坤知道了真相，正想借着这个机会改变改变江立坤对他不好的印象。
废物！江寻呼吸急促，恳求的眼神转向江有苟。
这个时候，只有江有苟能让江立坤松口了。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想怎么骂我打我甚至上家法都可以，我真的真的没有怨言的，但是不要赶我走好吗？”江寻说着，眼泪溢出眼眶，顺着利落的直线滚落到下巴。
江寇一见江寻哭就坐不住，心里想帮他说话又怕适得其反，只好按捺住冲动，也盯着江有苟看。
江有苟：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不行了！太晕了！江有苟闭了闭眼，一个没忍住，在宗无冕略微讶异的目光中，“哇”地一声，连中饭带早饭全吐了出来。
“小狗！”江立坤脸色瞬变，端不住了，“老陈快叫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血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