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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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江有苟率先打破僵局，笑地露出八颗大牙，“吃着呢？”
江立坤就是不搭理他，夹了一筷子菜，眯着眼咀嚼。
“江爷爷。”宗无冕上前打招呼。
老管家很有眼力见，吩咐帮佣重新布置了两方餐位，让二人落座。
江立坤喜欢中餐，一辈子都没吃惯西餐，所以早餐做的是普通的小菜和粥，青青绿绿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你尝尝这个，”江有苟大咧咧地坐下，给宗无冕夹了一筷子菜，“我爷爷最喜欢吃这个。”
江立坤：你也知道那是我最喜欢吃的。
吐槽归吐槽，江立坤也到和小辈计较的地步，他放下筷子，漱口拭嘴，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爸妈待会儿可就要来了，你不准备准备？”
宗无冕也看他。
“啊？准备什么？”江有苟埋头干饭，一夜未眠加上在阵法里费了太多力气，他饿的能吃一头牛，闻言，茫然道，“我要给他们……备礼？”
不应该啊，他只听说过上门拜访要备礼，没听说过主人要给客人送礼的。
江立坤一噎，想想也是，江有苟也没什么好准备，最多做个心理准备，江寻那孩子一来，明里暗里他少不得吃点亏。他虽然有心帮衬，给江有苟撑腰，但有些事情，还得江有苟自己去面对。
他也不能庇护他一辈子。
“慢点吃，桌上有人跟你抢吗？”江立坤用完早餐没像往常一样去消食，坐在桌边看江有苟一个人干了三碗粥，隐隐还有再来一碗的架势，忍不住提醒道，“吃太快待会儿不消化，还得闹肚子。”
看看人家宗无冕，在江有苟干到第二碗的时候就停了筷子，完成了剩下的餐桌礼节，一起陪着江有苟。
江有苟越吃越觉得不对劲，动作渐渐慢下来，遮住脸的碗缓缓下移，露出一双懵懂的狐狸眼。
“都看着我干嘛？”他问。
“没事你吃你的，”宗无冕给他顺了顺背，“我吃完了，等你。”
江有苟把视线转移到江立坤身上：“那您呢？”
“你管我？”江立坤眉梢高高挑起，“我家我哪儿不能去？我坐这碍你事还是碍你眼了？”
江有苟这么久下来，对他的脾性摸了个透，嘴上说着“行行行”，手上抢过江立坤的茶盏，咕嘟一口干了一杯茶。
“嗝……”江有苟心满意足地眯起眼，“溜缝。”
江立坤：“……其实是有一件事，我来问问你怎么想。”
江有苟：？
“晟旭那边最近联系我，问你身体好了没，能不能去上课，”江立坤重新让老管家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上不上课倒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分班问题。”
江有苟眨了眨眼。
“目前有两个班，一个是比较拔尖的，学校的精英基本上都在里面，”江立坤瞥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宗无冕，“你身边那个就是。”
“一个班据说学生的基础是差了点，但是是国际合作，过两年就直升外面的大学。”江立坤放下茶盏，咔哒一声，“你们老师说的委婉，大概意思还是说你的基础太差，跟进度会很吃力，要是想轻松一点，出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要。”江有苟想到没想，“我不去这个班。”
江立坤：“……倒没想到你还挺有上进心的。”
“江爷爷不用太担心，”宗无冕适时地开口，“江有苟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他之前呆的地方教育资源不好，所以基础相对弱了点，但他很聪明，学东西也快，等他进了班，我会多抽时间给他补基础，把他的进度带上来的。”
“就是就是，”江有苟不能再赞同了，“家教老师最近留的题我不是都做出来了吗——再说了，把我送出去，到时候您老人家多寂寞，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谁陪您散步？”
老管家听到这忍不住抬了下头，他这么多年像个工具人一样的陪伴，在大少爷眼里就是老家主一个人孤苦伶仃？
错付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立坤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确实动了把江有苟送出去的念头，毕竟国内的高考竞争压力大，这孩子看起来也不像能吃苦的，与其到时候为了成绩焦虑难受，还不如早早给他备好退路，左右江家不差这点钱。
“行了，一唱一和的，搞得我活像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江立坤看见他俩一人一句的就心烦，挥挥手，站起身要去散步消食，“这事你自己做决定，要是真不想去这两天也该麻溜地收拾收拾给我滚去学校了，看看你拉下的那个课，回头再多加两节家教课。”
江有苟：“……”
*
冲着自己做出的承诺，宗无冕等江有苟吃完饭，就拉着他去书房补课。
等大概了解了江有苟的真实水平，宗无冕生平第一次对自己说出的话感到后悔。
他从收到江有苟给他画的试卷符起，就知道小神棍是个学渣，现在想来，当时的判断还是草率了……
这哪里是学渣，活脱脱就一文盲啊！
“怎、怎么了吗？”江有苟咬着笔杆，忐忑地眨眨眼，问道。
“没事，”宗无冕舒了口气，表情难以捉摸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歹识字。”
江有苟：“……”虽然听不懂，但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江爷爷不是给你请了家教老师吗？你课上到哪了？”宗无冕忍不住问。
“上到……解方程组吧，”江有苟想了想，“老师说我基础太差，得从初中的知识补。”
“行，我知道了。”宗无冕抽了根笔，拿过他的课本和练习册，“我给你划一下重点，还有一些公式的转化过程给你写旁边，你先自己看，看完把练习做了。”
“哦。”江有苟对做作业和学习向来没有什么抵触，甚至能称得上热爱学习。
他乖乖地趴在桌上，灵动的眼珠跟着宗无冕的笔尖游走，时不时指着课本上的公式问两句。
场面一度很温馨。
直到临近中午。
“大少爷，”老管家在门外就听见宗无冕给江有苟纠正发音，一边感慨大少爷真是个好学向上的孩子，一边忧愁待会儿的场面，“先生和太太带着两位少爷来了，老家主让我请您过去。”
里面的声音停下来。
江有苟和宗无冕对视一眼。
“看来今天只能先到这儿了，”宗无冕贴心地给他粘上书签，“出发吗？”
江有苟学的兴起，突然被打断，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写脸上了，他哦了一声回应老管家，抓了两下一脑袋乱发，说道：“出发吧。”
*
“爷爷，这是我给您准备的茶叶，还有上次被小寇摔坏的扇骨，您说不要了，我总觉得怪可惜的，就找人修缮了一下，您看看吗？”江寻进门就端着亲近的笑容，站在离江立坤不远不近的地方，给他介绍带来的东西。
相比之下，江寇的姿态就闲适的多。
“哥你站着干什么，坐啊。”江寇一屁股坐下，大爷似的摊开双臂，捻起一块点心往嘴里塞，“爷爷，奶奶又出去玩了？这次要多久回来啊？”
江立坤的婚姻在江家不算秘密。
他早年是商业联姻，裴兰——也就是他的妻子，江乾的母亲，是裴氏建筑的大小姐，留过洋喝过洋墨水，天天嚷嚷着什么新时代女性，宁死不肯让父母包办婚姻。
后来江家出了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裴家借此机会，搭上了已成为家主的江立坤，也不知道怎么劝服的裴兰，让她不情不愿地嫁进了江家。
虽然生了江乾，但两人多年相处，还是没培养出感情。
江立坤每天在生意场上接触的都是弯弯绕绕的肠子，回家也懒得和裴兰虚与委蛇，裴兰更是心高气傲，扬言等江乾长大，她就要走遍世界，自由是她毕生的追求。
两人相处了一辈子，爱情的火花没擦出来，到时处成了比死党还铁的朋友。
“她一天一个主意，我哪知道她？”江立坤嫌弃地看了眼他的坐姿，“给我坐好，吊儿郎当的什么样子？！”
江寻一直知道江立坤的规矩多，没他发话也不敢擅自坐下。江寇和江立坤聊上了，他就只好尴尬地杵在一边。
恰好江立坤杯里的茶水没了，老管家正要给他添茶，被江寻拦住。
“我来吧，”江寻接过工具，笑的拘谨又讨好，“最近学业忙，都没空来看看爷爷尽尽孝道，我作为小辈，心里都挺过意不去的。”
江立坤听他说话哪哪都别扭，挥挥手打发他：“别倒了，这种事给老陈做就行了，你一旁歇着吧。”
“还是我来吧，不麻烦的，正好让陈管家休息休息，也给我一个给爷爷尽孝的机会。”江寻说。
他一口一个尽孝，说的江立坤感觉自己明天就要入土，一瞬间心里无比想念江有苟。
江立坤面无表情，仔细看嘴角还有点抽搐，说出的话也是毫不留情：“我不是怕你麻烦，我的意思是你那点泡茶的技术还是别在老陈面前抢活干了，再好的茶叶给你这么冲都是白瞎。”
江寻的手一抖，像是做错事一样低垂下头：“对不起爷爷，我不知道……”
“爷爷！”江寇也怕江立坤，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这会儿江乾和曲棉又都不在，他更不敢说什么话，像指责江有苟那样指责江立坤，只能不认同地叫唤一声。
“大呼小叫什么呢，你跟谁说话呢？！”江立坤可不惯着他，吹胡子瞪眼地看向江寇，“懂不懂规矩？！”
江寇瞬间熄火了。
江有苟尚且不知道前厅的闹剧，正一脸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神色，跟宗无冕并排走在道上。
“早上还没说完，你那个副作用的……”宗无冕想起什么，刚要开口问，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呼声——
“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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