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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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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无冕愣了足足三秒。
他很少和人有肢体接触的亲密,冷不丁被抱住,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江有苟搂的很紧很急躁,双手环在他的腰间,脑袋埋在胸前,还一个劲儿往前拱,像个蛆似的扭来扭去。
脖颈上的痒意一路传到心里,宗无冕手心发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着没有一把推开江有苟。
“你先别动。”宗无冕终于开口,皱着眉用掌心推他肩膀,“先放开我。”
“我不要。”江有苟恍恍惚惚的,脑子里有一半是空白。
他很烦躁。
面前这个人江有苟不认识,他只感觉这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在吸引他,在皮囊下面,在灵魂深处。
到底是什么?
江有苟急得眼泪又要出来了,不停地往宗无冕身上拱,嘴里念着:“给我……”
宗无冕:“……”莫不是被什么桃色鬼上了身。
他没处理过这样的情况,不禁有些无措,江有苟入阵前也没说他被上身了怎么办。
“好好好,给你给你……”宗无冕遮住眼底的烦躁,轻拍了拍江有苟的背,哄他,“你先冷静别动我就给你。”
江有苟顿了顿,从他怀里抬头,眼里有一丝茫然,亮晶晶地盯着他问道:“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宗无冕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他半只在阵内半只在阵外的右脚,暗自使劲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拽下,“你先往后退。”
江有苟按捺住情绪,慢吞吞地往后挪了半步。
左脚还在阵外。
宗无冕额前冒出一个隐形的井字:“你分得清什么叫往后退和原地捻脚吗?”
江有苟委屈地看他一眼,又往后撤了一小步,堪堪踩着阵的边缘。
行吧……
宗无冕眼见阵内黯淡的金光慢慢缠绕上江有苟的身体,开始问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知道我是谁吗?”
“哥哥。”江有苟说。
“我是说名字。”宗无冕闭了闭眼,做了个完整的心里建设,扯出一个温和的笑,“你知道哥哥的名字吗?”
名字?江有苟迷茫了,他不停在脑海里思索,印象里比较深刻能记住的名字就只有江家养父母和……李喧。
虽然江有苟忘记了李喧是谁,但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面前这个哥哥他也觉得很熟悉。
“李喧。”江有苟肯定地说,“哥哥你叫李喧。”
宗无冕:“……”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我不叫李喧,”宗无冕叹了口气,“我叫宗无冕,宗法的宗,无冕之王的无冕,你明白吗?”
江有苟摇摇头。
算了,李喧就李喧吧。
这番折腾,天渐渐亮了,天光还没绽开,只在地平线上遥遥亮起日光,林间传来几声鸟叫打破寂静,仿佛隔绝人世,自成世界。
最后一丝金光钻进江有苟的身体,地上的阵法顷刻消失,痕迹干净地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门外响起敲门声,木门厚重,被扣打时声音闷闷的。
宗无冕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五点刚过,这个点敲门会是谁?
江有苟警惕地躲到了宗无冕身后。
“哥哥,有人敲门。”他压低了声音,手拢着嘴巴说。
宗无冕笑了一下:“哥哥还没聋。”
老管家披着外套,慢悠悠打了个呵欠,站在门口等屋内的两人开门,他料定两人都还没醒,也不着急,每隔一分钟就敲三下,势必要把人叫醒的架势。
他刚刚陪江立坤晨练完,江乾知道他老子的作息,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的,打了个电话过来,态度恭谨地表示自己一家出发过来了,被江立坤怼了一句“好大的架子”后,又被撂了电话。
江立坤明白他是打算带江寻那个讨嫌的过来惹他的眼了,心里越想越不得劲,再想起昨晚江有苟为了宗无冕,不仅拒绝了陪他散步,还非得黏在一块睡,更不痛快了。
于是,老管家受命替他邀请江有苟二人出来吃早饭。
目的就是扰人清梦。
门栓咔咔两声,门开了。
老管家还保持着敲门的收拾,哈欠没打完,大大张着嘴和宗无冕大眼瞪小眼。
“宗少爷,”老管家快速调整仪态,脸上的笑意很得体,“家主让我来邀请你和大少爷用早餐。”
一边说,老管家的眼神忍不住往院子里瞅,心里犯嘀咕,这宗少爷怎么起的这么早,他还以为得再敲好一会儿呢。
江有苟从宗无冕身后探出脑袋,一双黑漆漆的狐狸眼和老管家对上,吓了他一跳。
“哥……唔……”他刚要开口,宗无冕回身一把捂住他的嘴,对老管家笑道,“麻烦陈管家替我谢谢江爷爷的好意,我和江有苟洗漱一下就来。”
老管家眨了眨眼,面前的门就被利落地合上了。
老管家:“……”发生了什么?
宗无冕关上门,搭在门栓上的手骨节泛白,另一只手的手心还残留着江有苟嘴唇的触感,软软弹弹温温热热的。
他深吸一口气,略微头疼地转身。
好好一个孩子,跟他带了一晚上变成傻子了,任谁都会第一个怀疑到他头上,宗无冕耍过不少心眼,很善于在字里行间把局势调整成方便自己的状态。
但这个场面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甚至还有点冤。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先稳住江有苟,其他以后再说。
“江有苟,”宗无冕弯着眉眼,看起来和平时别无二致,“听哥哥说,现在哥哥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做的好哥哥就你你想要的东西好吗?”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从出阵起就一直聒噪不停的江有苟在关门起就一直没说话。
江有苟抬眼看他,满脸“你疯了”的匪夷所思:“你在说什么?”
宗无冕:“……江有苟?”
“在呢。”江有苟随口应声,歪了歪头,眯起狐狸眼一笑。
“你真是江有苟?”宗无冕不动声色地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你终于回来了。”
“什么?”江有苟疑惑,他自从在阵中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就是现在,天亮了,他和宗无冕不知道为什么呆傻地站在门前。
宗无冕把他怪异的举动言简意赅地说给他听。
他以为江有苟会觉得社死尴尬,没想到,江有苟只皱了皱眉,回头半蹲在消失的阵边,捻了捻地上的灰。
“你看出什么了?”宗无冕问。
“这个阵有古怪,”他昨晚经历的灵魂撕扯的痛苦很深刻,像是一个拆分重组的过程,“如果是我想的那样,那就有点麻烦了。”
宗无冕问他:“那你没事吧?这个阵法算完成了吗?”
“我目前感觉还好,下次失去意识就不知道了,”江有苟站起来,拍拍手,“阵算是算完成了,但有点副作用,你……”
没说完,门又被急促地敲了敲。
刚刚老管家喊他们吃饭的时候,江有苟应该还没醒,宗无冕便解释:“应该是陈管家,刚才他来说江爷爷叫我们去用早餐。”
江有苟挑了下眉,拉开门栓。
“大少爷,”老管家微微弯了弯腰,“先生和太太带着两位少爷在来的路上了,家主说您就算不和他一起用早餐也得准备准备,一会儿中午一大家子一起吃个饭。”
两人打发走老管家,面面相觑。
“等会儿江寻也要来?”宗无冕挑眉问道。
“听他的话是这个意思,”江有苟打了个哈欠,“怎么,你不想见他?”
“那倒没有,就是你们一家人吃饭,我一个外人夹在中间,怪尴尬的。”宗无冕嘴上说尴尬,面上却没有尴尬该有的神色,“再说你离家出走那天,我还派人送去了监控和江寻的表,估计在他眼里,我也是你的帮凶。”
他不提,江有苟都不知道这事。
他愣了愣神:“什么时候的事,你也没跟我说。”
“你那时候不是心情不好吗,我就不给你添堵了。”宗无冕一夜没睡,状态也不是很好,“你要再休息会儿吗,还是去江爷爷那里。”
“去陪老头吃个饭吧,昨晚没陪他散步估计心里记着呢,”江有苟笑了下,“老头挺好玩的,跟小孩似的,心里想什么嘴上都要反着来。”
宗无冕配合地笑:“那也是你要惯着他。”
被这一打岔,副作用的事还没说完,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在路上,边走边说。
“……我不太明白,你这个阵法到底算成功了吗?”宗无冕听他解释,很多修仙界约定俗成的术语他理解不了,被江有苟说的更懵逼了。
“成功应该算成功了,如果阵法失败我现在应该不是疯了就是狗带了,”江有苟抻了抻腰,“我的意思就是,这个阵法把我的魂魄融合了,但融合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里,可能会产生三魂里其中一魂或者两魂主宰身体的情况。”
说的是前世的江有苟和今生在江有苟重生之前只有一魂的江有苟。
“那你现在属于哪种?”宗无冕问。
“现在应该是三魂齐聚,不过还没融合完成,待会儿会不会有分离,或者哪边的魂魄主宰身体都不一定。”江有苟满不在乎。
宗无冕光是听听就觉得惊险:“你之前说这个阵法是没人试验过的古阵?这样的阵法你也敢轻易尝试,你疯了?万一……可怎么办?”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宗无冕偏头看他,晨光刚刚升起,日光没有那么晒人,金茫茫的照在江有苟脸上,落在他熠熠生辉的狐狸眼里。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单凭江寻就能把你弄得差点魂飞魄散,要用这么危险的阵才能救得回来?”宗无冕问道。
江有苟一僵,显然没想到他突然问起这个。
当时请求宗无冕帮忙看护的时候,他的解释很敷衍,说是江寻下的诅咒请来的那位女鬼法力高深,伤到了他的魂魄,现在想来,这个理由也太扯淡了。
如今只能仗着宗无冕不懂行瞎说一套了。
江有苟避开他的眼神,反复强调那女鬼法力高深,暗中给他的魂魄打上标记,刚好他咬宗无冕的那口,也是为她所控制。
他解释完,宗无冕信没信不知道,反正江有苟说的自己都快信了。
宗无冕低眸沉吟。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正厅,江立坤正在用饭,看见江有苟,脸色稍稍缓和,刚想和他说话,就看见跟在江有苟身后刚刚被雕花木门挡住的宗无冕。
他脸色骤变,很快臭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完,还生怕二人没听见,又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