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套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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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无冕给江有苟拍背顺气。
“没、没事……”江有苟吐字艰难，伸出一只手，“别叫医生了，我就是早饭吃太急，冲着了。”
“早饭离现在都多久过去了！”江立坤不听。
宗无冕隐隐察觉到江有苟的状态可能跟阵法有关，一边把着他的小臂搀扶一边说：“江爷爷，医生就算了吧，一来一回的时间都来得及把人送医院了。”
江有苟慢慢直起身子，闭了闭眼附议：“就是就是，我真没毛病，可能就是昨晚睡得迟吹着风了，您别想太多。”
宗无冕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手心向上，拖着江有苟的手掌。
江有苟趁机在他的关节捏了捏，眼神示意宗无冕把他带回后院。
两人糊弄一番，以漱口为由，钻回了后院。宗无冕不认路，带着一直低头不语的江有苟没有目的的乱走一通，走到一口小井旁。
“你没事吧？”宗无冕拍拍他的背，四下看了看，出了面前这口井没有出水的地方。
江立坤当年造这个庭院，为的就是追求闲云野鹤的隐士生活，有些小院建来纯粹就是为了观赏，充满了仿古的气息。
江有苟摇了摇头，耳边的声音在减弱。
他被宗无冕扶坐在井边，二人的姿势一站一坐，只消稍稍抬眼，就能看见宗无冕板正的腰背和脖颈。
江有苟失去意识之前唯一的念头——这人的仪态可真好啊，像上辈子仙门世家的大弟子。
宗无冕轻微地皱着眉，伸手捏了捏江有苟低垂的脸，手感温温热热的。他加重了点力气，江有苟还是没反应。
就好像西方恐怖片里那些被鬼附体的祭品一样。
这个小院子很阴凉，太阳照到井边就被挡住了，宗无冕半边身子浸在阳光下，额前被晒出了薄汗。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解开袖口，挽起袖子汲水。
木桶被吊绳灌入井中，变得沉甸甸的再拉起。宗无冕解下一桶水，拍了拍江有苟的肩膀。
江有苟倏地抬头，动作的敏捷程度和被吓了一跳没差别。
宗无冕一瞬间都怀疑他要翻着眼白上来咬人。
“还难受吗？”不知道为什么，江有苟现在的眼神令宗无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压下心头的怪诞，笑道，“给你打了桶水，你先洗漱一下，这井水凉，你要是还想吐就拍点水到后脖颈，会舒服一点。”
宗无冕把水桶放他身边，溅出来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滑。
江有苟盯着地面愣怔住了。
怎么回事？他是进了什么幻象了吗？
掌心下，石井边缘的触感凹凸不平，耳边是虫鸣鸟叫，这要是个幻象也太真实了吧？！
这不应该啊，江有苟记得他死了啊！
难道是老鬼救了他？
更不对了，老鬼死在他前面啊！
邪了门了。
“江有苟？”宗无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知道这人在看什么，目光虚虚愣愣的。
他伸手在江有苟眼前晃了晃，问道：“你还好……”
话没问完，江有苟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使劲儿一个反剪，妄图钳制他。宗无冕学过几年散打和柔道，反应很快地旋身翻手。
“你是谁？”宗无冕还没来得及质问，江有苟先开口了。
他眯起眼，漂亮的狐狸眼弧度更明显，带着点与生俱来的骄矜。
宗无冕震惊了。
见江有苟不像在开玩笑，他足足三秒之后，不敢置信地闭了闭眼，说道：“你那个阵法是假冒伪劣的吧这么水？你……我……”
江有苟没明白什么是假冒伪劣，阵法两个字他倒是听懂了。
他思忖了下，迟疑道：“你不会是……老鬼？”
老鬼又是谁啊？！你昨天不是还叫我喧哥哥？！
宗无冕跟他说话比带个人格分裂的孩子还累。
“等等，”江有苟的脑袋隐隐作痛，竖起手掌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皱眉道，“等等等等……让我缓缓……不对啊，我是七月廿六听醉仙居的老蛇妖说老鬼死了，廿九去的埋骨岭……然后我就死了，当时老鬼的尸身都烂了……”
宗无冕：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忍不住问。
“难不成你是诈死？”江有苟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上下下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打量他。
嗯，确认过眼神，是老鬼喜欢的脸。
宗无冕终于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面前这个少年和平时的江有苟像又不像，一样的脸不一样的神色，眉梢高高挑起，下巴微扬，言行随心所欲，全然不顾及他人。
再配上那双眼尾狭长挑高的狐狸眼，脸上就差没刻上一行字——
我很高贵你不配。
他想起江有苟昨晚跟他解释时，说的魂魄融合的事，沉吟片刻，问道：“你是江有苟吗？”
江有苟笑了下，神色张扬玩味。
他说：“我不是难道你是？”
宗无冕顿了顿，很快整理好思绪，说道：“你听我说，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是你的朋友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江有苟才不管什么状态不状态。
他直视着宗无冕的双眼，一边听一边围着他走了一圈，好像动物园里看猴的人一样。
宗无冕停下。他知道现在和江有苟说什么都没用，面前这个“江有苟”很谨慎，甚至有点自我，他不相信别人的只言片语，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出什么了吗？”宗无冕的笑意温和，与平时别无二致。
“你很香，”江有苟舔了舔小虎牙，“大补。”
怕宗无冕不明白，他直接上手，用指腹磋磨宗无冕的脖颈，大动脉在指下有力地跳动。
命门被人拿捏，宗无冕像是感觉不到，不挣扎不惊慌，还对他笑。
“你不是老鬼。”江有苟收回手，温热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捻了捻指腹，“你的体质聚灵招阴，和老鬼不一样。”
宗无冕捕捉到什么，问他：“你说的大补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有苟上前一步，把两人之间本来就小的距离缩的更近，“咬你一口，延年益寿。”
宗无冕：“……”
江有苟笑的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骗你的——虽然不能延年益寿，不过会修为大涨就是了。”
难怪那时候面对女鬼，江有苟要凑到他脖子上咬一口。宗无冕渐渐想明白了一些被江有苟含糊其辞糊弄过去的点，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江有苟，你不记得我了是吗？”宗无冕再次确认。
“我该记得你吗？”江有苟歪了下头，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一点儿也不担忧，甚至围绕整个小院子游走一圈，四处打量，“这是你家？还挺好看的。”
“这不是我家，是你家。”宗无冕意味深长道。
他也不解释，留个钩子钓江有苟上钩。
和自我主义过强的人交流，不能硬塞给他自己的想法，而是半收半放，让他对你想表达的产生兴趣。
钓鱼可比抓鱼稳妥。
“什么意思？”江有苟属于给饵料就自觉咬的，上钩上的轻而易举，“你刚刚是不是说我状态不对？”
原来您听得见？宗无冕腹诽，脸上分毫不显。
“你可以自己感觉，”宗无冕摊手，“你不觉得你的魂魄有什么不一样吗？”
此言一出，江有苟蹙了蹙眉。
无论是幻境还是妖鬼，江有苟都不放在心上，一来是相信自己的实力，二来是看宗无冕这样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是涉及魂魄的事他都很谨慎，他和老鬼是残魂，比起其他人更容易魂魄受损，且很大程度上是难以补救的。
江有苟稍稍退后，运用这具身体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修为感受了下，登时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回事？！
他的魂魄……补全了？
一瞬间，江有苟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念头，不会是他无意识的时候夺舍了别人吧？！
“怎么样？感觉出什么了吗？”宗无冕悠哉悠哉地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江有苟的语气沉下来。
他们说话期间，江立坤已经派了三波人过来问了，好在江有苟没开口，也就没穿帮，再拖下去估计江立坤都要把家庭医生请来了。
宗无冕言简意赅地跟他说明了情况。
“……所以现在就是一桌子人都在等你，你记住，待会儿上桌一定不要露馅，问你什么不会答的就说身体不舒服避开，其他还有什么问题吃完饭我会回答你，”他看了眼时间，嘱咐道，“别忘了，无论你是哪个江有苟，你都是要以江家长孙的身份继续生活的，把事情搞砸了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什么叫你是哪个江有苟？能有几个江有苟？
江有苟侧目看他，对上宗无冕的眼神，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人身上明明没有修为，却给他一种不太好惹的感觉。
宗无冕领着江有苟出了小院门，在路上垂眸思索。
江有苟给他的说辞是魂魄受损，看昨晚的反应也知道，大概在记忆上会有一定的错乱。
如果说，被他抱着一口一个哥哥地叫宗无冕勉强能理解，那么今天这出，他就有点看不懂了。
什么廿六廿九老蛇妖的……如果不是对江有苟有大概的了解，宗无冕都以为他是穿越来的。
看来江有苟跟他说的话也并非全是真的。
宗无冕笑意更浓，侧目看了一眼还在梳理他刚刚说的关系谱的江有苟。
啧，不诚实的小孩。
“对了，你刚刚说我魂魄受损？”江有苟临时抱佛脚，过了一遍谁是爸爸谁是妈妈爷爷弟弟，头疼地不行，想起刚刚宗无冕的话，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他的魂魄好的很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套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