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劝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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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说？”
落地窗前，黑色的花苞裙掐得女人的腰肢纤细，她赤脚踩在地摊上，白色的绒毛包裹住脚底。
“少爷说他知道了，然后就上楼了。”回话的是刚才和宗无冕对话的帮佣。
“哦？”女人抬了抬眼，放下手里的小剪刀，“意思就是那我的话当耳旁风，宁可和江家那个新来的大少爷出去厮混，也不愿意见我一面？”
面前的盆栽被她修剪地很妥帖，一枝一叶都恰到好处。
“少爷可能不是这个意思……”帮佣冷汗涔涔，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卷进这对母子之间的斗争了，“毕竟在外陪了江少爷一夜，也该累了，考虑到夫人是他的母亲，母子之间不用讲究礼节，就先去休息再来见您了。”
“嗤——礼节？他会有这种东西？”宗母不屑一顾，神色没有刚刚那么难看了。
她拎起剪刀，转战下一盆盆栽：“江家那个，真是棉棉的儿子？”
江有苟回家的传闻她早就听过，和曲棉出门也偶尔会听她提起，大部分是愁容满面地说，看得出来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是真的吧，江家应该不会混淆血脉。”帮佣说。
“真可惜了，”宗母悠悠叹了口气，“能和宗无冕玩到一块，估计也不是什么好料……苦了棉棉了。”
帮佣哪还敢说话。
“下去吧，等宗无冕休息够了，让他给我滚过来。”宗母一剪刀下去，半截生的很好的枝丫被从根裁掉。
*
江有苟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江立坤给他安排的房间典雅古朴，像古代名门贵女的闺房，大到家具小到玩具一应俱全。
江有苟抓了抓一脑袋滚出来的乱发，睡眼惺忪，迟钝地向四周望了望，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哦，他好像被江家那个奇奇怪怪的老家主留宿了。
肚子恰到好处的叫了一声，江有苟戳了戳饿瘪的胃，咚的一声跳下床。
“大少爷，要用饭吗？”门外的帮佣等候已久，听见动静，侧耳敲了敲房门。
卧槽，怎么有人在门口！江有苟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他说什么。
“……要！”
不吃白不吃，免费的晚餐，他又不是傻子。
帮佣领了命，就下去准备了。江有苟等饭等的无聊，坐在床边思索下一步怎么办。
他的原计划是和江家摊牌，各自安好，然后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修复魂魄，再考虑别的事。
但江立坤这一手操作，打得他措手不及，就这么被牵着鼻子住下来了。
东翻西找没有找到手机，江有苟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他有些无聊，索性推门出去，打算四下走走。
月明星稀，夜幕低垂，远林簌簌作响。
不得不说，江立坤很会享受，挑的这块地方是个藏风聚气的宝地。在江有苟眼里，这里的山水屋檐都泛着光，极适合修养的地方。
如果能在这儿布阵养魂，说不定效果事半功倍。
“醒了？”江有苟七拐八拐，不知道什么时候逛到了一个小凉亭边，亭里正和老管家下棋的江立坤挑眉看他，招呼了声这个一脸心事的大孙子。
小凉亭连着长廊，中间布着石桌石椅，四根阔气的长柱支撑着它，柱身刻着小篆梵文，散发着微弱的金芒。
“嗯。”江有苟也不见外，长腿一带，跨上台阶，“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放你走？”江立坤一噎，虎目瞪他，“你真拿你爷爷当人贩子了？”
“那就奇怪了，”江有苟对他的印象不差，歪了下头，说话也直接，“我不明白，你抓我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听说你离家出走了着急吗？”江立坤吹胡子瞪眼道，“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大半夜搁路上逛，不怕遇到什么流氓混混啊？”
这回噎住的换成江有苟，乍一听，这话没毛病。
他反驳：“我又不是一个人。”
“和宗家的小子在一块儿，是吧？”江立坤哼了一声，“那小子表面看着不争不抢，底下心眼儿多着呢，你和他一块儿玩儿，别到最后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江有苟护犊子，听他说宗无冕，老大不乐意地开腔：“面儿上功夫也是功夫，总比您的两个孙子好。”
一个心机白莲，一个蠢笨傻狗。
“你说江寻？”江立坤重重撂下棋子，“没进我江家祠堂，入我江家族谱，算不得我江家人。”
“你也和江寻不对付？”江有苟略意外地一挑眉，突然看这老头就顺眼了呢。
小心眼的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江寻？”江立坤明显不喜欢他，提起来就皱眉，“我虽然一把老骨头了，也不至于那么迂腐，江家不少他这一口饭，但这孩子心术不正，看着让人怪不舒服的。也就你爸妈从小把他养大，被他的表象蒙过去了，所以你爸跟我明里暗里提了这么多次让他入族谱，我才没答应。”
“想不到你这小老头看人还挺准的。”江有苟笑着在一旁坐下，全然忘记江立坤刚刚评价宗无冕时自己的愤懑。
这该死的塑料兄弟情。
“哼，没大没小。”江立坤也不跟他计较，斜他一眼，又落了一子。
老管家一声不吭，扮演合格的下棋工具人。
江立坤不开口，江有苟也没话说，三人沉默着，间或响起棋子哒哒地落盘声。
这里的空气很清爽，带着夏夜林间特有的凉，一呼一吸间让人放松下来。
实在是个好地方，江有苟抱胸靠在柱子上，一双眼灵动的乱瞟，这地方这么大，房间这么多，要不考虑跟着老头商量一下，借他一个小旮旯修养几天。
“小狗——我这么叫你可以吧？”江立坤突然开口，眼睛没离开棋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没记错，你爸应该把你的学籍转到晟旭了吧？”
江有苟无所谓他怎么叫，闻言，愣了一下：“是吧，我也不知道，没人通知我上课。”
江立坤又没忍住骂了一句：“江乾怎么做老子的，啥也不说，当孩子天生地养的？”
江有苟觉得他骂人的样子很逗，点点头拱火附和：“就是就是。”
“你这个年纪，总归是要上学的。”江立坤看他一眼，“虽说就算你一辈子不念书，江家也养得起，供你一辈子当个散财童子没问题，但你毕竟是长孙，有些责任是你应该承担的。更何况，你这个脾气，今天敢如此硬气的离家出走……啧啧，离开了江家的庇护，你在社会上怎么生存？”
江有苟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江立坤说的再冠冕堂皇，目的还是劝他回江家。
他看看天，看看地，低头扣着手指，就是不搭理江立坤。
今天能劝的动，算他江有苟输！
“再说，就算你不考虑江家也没关系，我这些家业也不是非要留给谁，都说富不过三代，我们家富到如今除了自身实力和运气，也要感谢人民群众的支持。”江立坤嘬了口茶，眯起眼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所以大不了我走了以后，把这点家底捐了，也算是造福社会。”
江有苟听到这疑惑了。
“不是……你不是还有两个孙子吗？”他瞪眼问道，“我不接手你的家业你可以给他们啊，怎么还搞这么伤感的一出，你才多大年纪就想那些破事？”
江有苟这话说的真情实感，他对这个时代的人类寿命没什么概念，上辈子能算走得早的老人都有个一百二三十岁，江立坤这点年纪，在他看来还硬朗的很。
老管家瞅见江立坤的脸色，忍不住笑了，轻声说：“大少爷这是关心您呢，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好孩子江有苟：“……”就挺突然的。
江立坤又傲娇地哼了一声，江有苟发现他真的特别喜欢哼哼，说啥都先哼一声。
“光有孝心有什么用，脑子得灵光。”江立坤说。
江有苟不服：“我哪儿脑子不灵光了？”
他都能从女鬼冤魂手底下全身而退，这个没有见识的小老头！
“你哪儿灵光了？”江立坤放下棋子，“我问你，你对自己有人生规划吗？有职业理想吗？离开了江家你连书都没得读，到时候拎着你的小破初中文凭，又没有一技之长，你上哪儿找工作？你怎么混饭吃，怎么养家糊口？”
江有苟眨了眨眼。
“还有就是，”江立坤火力全开地怼，“我看你这受不了气的性格，就算找到了工作，你和老板怎么相处？说不定你辛辛苦苦一辈子干到死，还够不上江家的起点。”
江有苟沉默了，这个世界比他想象地复杂，修为妖术好像沦为了诡谈，他所擅长的，在这是见不得光的。
江立坤给他致命一击：“你讨厌江寻对吧，我也不喜欢这个孩子，但我听说他一直成绩都挺好的，有江家做跳板，他以后的成就只高不低，毕业出来就是管理者的位置，就是人上人，你说不定还要给他打工，到时候他看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你心里乐意吗？你服气吗？”
江立坤带领江家从大厦将倾走向重振辉煌，这张会忽悠的嘴占了不少的功劳，天天搁那小破楼里给人画大饼。
他说到这，看见江有苟日益崩溃的心理防线，生出了些宝刀未老的欣慰，就差没来一句“听懂掌声”。
江有苟腾地站起来，咬牙切齿：“行了，你说的有道理，也别绕弯子了，说这么多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立坤一脸劝学成功的“我心甚慰”。
老管家也慈爱地看着江有苟。
江有苟被瞅得发毛，默默后退一步。
“我这里毕竟是深山老林，离晟旭太远，你住这儿不方便，”江立坤沉吟片刻，“这样，你回家去住……”
江有苟宁死不屈，没等他说完就打断：“我死都不回去，回去要给江寻那个小白莲花坑死。”
江立坤笑了声：“我话还没说完，到底是一家人，还是和和睦睦的好，不过你要实在合不来……要不你看这样，你先回去住三个月，这三个月你的零花钱，各种开销我来支付，你不用求着你爸，要是三个月之后，你还是不想住家里，我就让人在学校旁边给你再买一套房子，你看怎么样？”
江有苟默默思索了会儿，回头看看这大别院大树林的，丝毫不怀疑这老头的壕。
他有自己的考量。
江有苟站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看的江立坤都莫名紧张。
“好的爷爷，”江有苟笑如夏花，“我一个月零花钱您看着打算给多少？”
江立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劝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