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江立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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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很久，一路出了市区。
江有苟就算再迟钝，也觉察到这不是回江家的路。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他问道。
“大少爷稍安勿躁，”陪坐在他身边的西装男听他开口吓了一跳，摆正坐姿，“老家主想见您。”
从上车到现在，江有苟一直没开口，这位流落在外的大少爷他们从没接触过，刚刚为了逮他，伤了两个弟兄，西装男生怕这位金贵的小祖宗又闹起来，江有苟动动眉抬抬眼，他们都如临大敌。
“哦，”江有苟没什么反应，可能是觉得无聊，他又问，“宗无冕呢？”
西装男一板一眼地回答：“宗家会派人去接宗少爷。”
江有苟不再说话，他望向窗外，单手支着头。天蒙蒙亮，街上的路灯接二连三的歇了，承接迎来了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远方的山像兑水晕染开的群青。
大概凌晨五点了,他心想。
江家老家主年轻的时候留下不少传奇，听闻也是个浪荡不羁的少爷坯子，当时医药行业不景气，公司面临倒闭，他接手的时候已是大厦将倾。
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个半路出家的家主，他倒也争气，一声不吭地硬是力挽狂澜，把江家的家业救起来了。
叱咤风云了几十年，大概是腻了，把儿子培养大了就当甩手掌柜，带着老伴躲进深山老林里休养生息。
车一路开到中午。
“大少爷，到了。”西装男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江有苟。
江有苟在半道上没忍住睡着了，头磕在窗玻璃上，好在司机开的稳，要不然非得颠出脑震荡。
“嗯？”他迷茫了一瞬，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哦。”
西装男嘴角一抽，这位大少爷真是心大，也不怕他们把他拖到山沟沟里卖掉。
停车的地方离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老家主在这块弄了个近两万平的园林，清闲雅致，有些地方用的是古砖，车不能进。
江有苟下车就觉得热浪袭来，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听说自己还得走二十分钟才到，他的脸当即变得又冷又臭。
西装男被他的眼神看出细汗，好在江有苟最终没说什么，配合地跟着走了，他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少爷的长相和夫人很像，没有江寇少爷那么不好接近，但只要他面无表情地瞅人，就让人下意识瑟缩。
他也不明白，凌晨抓他的时候还一脸宁死不屈，怎么现在这么配合。
江有苟有自己的考量。
江家派出来的这些人他若有心要躲，未必躲不掉，但这不是个明智之举。
从江家的方面来说，摆出了这样志在必得的架势，必然也不会放他离开，他不知道江家为了什么，但无论是人力物力，他都不占便宜，江家如果一波又一波的人派出来，于他而言是一种麻烦。
江有苟讨厌麻烦。
从他自己来说，江有苟发现一件事。
重生以来，三魂融合，他一直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直到昨晚喝了宗无冕的血。
上一次的血被他设阵提炼过，都是很精纯的修为，昨晚是生喝，血液里的鬼气尚未度化，带着牵扯因果的孽，直挺挺地往魂魄里冲。这是冒险之举，稍有不慎就不是他度化鬼气怨气而是他被在因果之力下被映影响魂魄，成了孽力的一环。
修道之人的魂魄最重要不过，江有苟很惜命，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这个法子。
祸福相依，这样虽然冒险，却让江有苟发现了自己魂魄的缺陷。
他当时看起来云淡风轻，还有精神和女鬼扯皮，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他的地、人二魂极为痛苦，不断地被鬼气撕扯纠缠，投身为现代的江有苟的天魂却跟死机了似的，沉如死水，在一旁看戏。
因为两世加起来，江有苟都没遇见过魂魄失而复得的，所以对这方面知之甚少，那一刻他才发现，他的魂魄虽然齐全，但似乎没有融合。
换句话说，原身江有苟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他的体内，对他的性格、判断、行事作风产生了暗中影响。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家主。”西装男鞠躬致意，声音把江有苟拉回了现实。
“来了？”老家主正在下棋，他执黑子，对面空无一人，桌上是一盘残棋。
西装男很快退下，江有苟反应过来他这话问的是自己。
“啊。”他愣了一下，通宵一晚的后遗症让他精神恍惚，“就是你抓我来的？”
“哼，”老家主闻言，冷哼一声，终于舍得给他个眼神，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遍，“听说你还打伤了两个人？”
这他妈什么鸡同鸭讲，江有苟无语。
反正如今，江家众人在他心理的印象跌倒谷底，他顺水推舟地来，也不过是想摸摸对方的目的，看看能不能好说好商量，他们天涯海角各自安好。
魂魄融合的事是眼下最主要的，他可不想分神处理江家的烂摊子，行差踏错一步，那可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思及此，江有苟一边做出破罐破摔的姿态，嚣张地“嗯”了一声，一边自顾自扯过棋盘对面的椅子，自己坐下。
只要脸皮够厚气场够强，哪里都是我的主场。
耶。
老家主噎了一下：“我让你坐了吗？”
“你那家业是抠出来的吧？”江有苟一脸“我不理解”，“请人过来连条凳子都舍不得给坐？”
老家主又愣了，身边当背景板的老管家也惊异地看着江有苟，可能太久没被人忤逆过，对线业务都生疏了。
江有苟慢慢等，心理暗暗期待——
我凶吧！我坏吧！这个小孩真不懂事，真不给人面子，赶紧给送走，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面了！
他算盘打得噼啪响，谁知道老家主愣了半晌，突然笑了。
“就你这小体格子，也能打伤两个人，我倒是小看你了。”他说。
“很有老爷当年的风范呢。”管家也笑了，轻声细语地说。
江有苟：“……”这题超纲了。
“你叫江有苟？”老家主听了管家的话，似乎心情很好，并指夹了颗黑子落下，问道，“收养你的那户人家也姓江？”
“……昂。”
“倒是缘分，”老家主继续说，“是个好名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些事情，是该随便。”
江有苟听过各种各样的关于他名字的评价，正面的还是头一遭。
“那你呢？”江有苟对面前这个穿唐装的老头生出些好奇，“你的名字？”
“我？”老家主一挑眉，“江立坤——‘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的立，‘乾坤’的坤。我老子取名是希望我顶天立地，胸中有乾坤。”
他也没问这么多……
这老头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嗷，”江有苟应声，他都快困死了，只好干巴巴地应付，“那你的名字还挺玄学。”
“你对?易经?也有研究？”江立坤来了兴致，这个长孙给他带来的惊喜还真不少。
“老爷，大少爷一夜奔波，现在也该累了，您不先放他回去休息？”老管家看出江有苟的倦意，提醒道。
谢谢了，兄弟！江有苟恨不得点头赞同。
“我倒是忘了，”江立坤捏着黑子，哒哒敲了两下棋盘，终于舍得放人，“你先带他去休息吧，吩咐后厨挑拣几样他喜欢的做——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跟下面人吩咐。”
后一句话是说给江有苟听的。
江有苟真的看不懂他想干什么，透支的精神让他连话都不想说，只微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哦了一声。
“那个怎么样？”等他走后，江立坤换了副面孔，神色有些冷淡，问道。
“徐医生汇报说没事，”老管节心领神会，“听说是贫血，加上心理压力过大。”
“压力？”江立坤嗤笑一声，一把推了棋盘，黑黑白白的子混杂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吃的是江有苟应得的，穿的是江有苟应得的，江家的资源和待遇他都是占的江有苟那份，不知感恩的东西还敢对我江家的人下手，他是不是忘了他不过是个玩意儿？”
多年没见江立坤动气了，老管家给他倒了杯去火的清茶。
“江乾呢？”江立坤平复了情绪，问道，“还护着那小畜生？”
“这……”老管家沉默片刻，想起江乾几个小时前打过来让他帮忙美言几句的电话，说的言辞恳切。
“先生应该是有心要护着了，”老管家一脸冷静，毫不犹豫的把江乾给卖了，“昨夜先生也出动了人，去找大少爷，像先您一步把人带回去，然后息事宁人。”
末了，又补充道：“他刚刚还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帮着在您面前说几句江寻少爷的好话。”
“鬼迷心窍的东西！”江立坤摔了茶盏。
远在天边的江乾莫名脊背一凉，打了个喷嚏。
宗家。
“少爷回来了？”看见宗无冕的帮佣接过他的外套，“夫人让您去一趟。”
“知道了，我先……”宗无冕揉揉眉心。
他的状态比江有苟好很多，毕竟昨晚江有苟才是主力，他最多算个观众。
更何况，他本身夜里也常常睡不安稳。
“夫人说，让您一回来就过去。”帮佣小心翼翼地看他。
宗无冕手一顿，露出温和的笑：“知道了，你先忙吧。”
也没说是去还是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江立坤
，还差 